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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前方距离自己仅半臂距离的裴恹,宁绥恍惚中有种不真切感。
【统统,我刚才是和大反派一起吃瓜了吗?】
【是的捏,宿主。】
【我吃瓜的时候没做什么逾矩的事吧?】
【宿主共拽了暴君袖子五次,扒拉暴君胳膊三次……】
【好了,别说了,】宁绥汗颜,【裴恹呢,有没有生气?】
【好像没有。】
倒是宿主吃瓜的时候看了宿主好几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宁绥小心观察。
他落后于裴恹,抬眸便能看到他的背影。
男人很高,身姿挺拔,即使穿着便服,也能看出气场强大,共处久了,宁绥很难将他和原书里暴戾嗜杀的大反派划上等号。
忽然,裴恹停下脚步。
宁绥一时不查,撞了上去。
“唔!”宁绥捂着撞疼的地方,“陛下,怎么了?”
“朕在想刚才的事。”
“嗯?”宁绥发出一个疑惑音节。
“郑思远与他夫人似乎有很多矛盾。”
这是在对他发出吃瓜邀请吗?
我终于要有个吃瓜搭子了吗?
“臣也觉得,”宁绥既忐忑又激动,两步凑到裴恹身边,“郑大人和他夫人之间,关系很复杂的样子。”
裴恹看了眼从身侧探出的头,感受到宁绥的紧张情绪,有意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走:“他们二人对外伉俪情深,私下似乎有些水火不容。”
“不是似乎,”吃完瓜的宁绥憋了一肚子话想说,“他们早就水火不容了。”
“也是,郑思远养外室,郑夫人养男宠,两人貌合神离很久了。”
裴恹用轻松随意的语气扔下一枚炸弹,宁绥被炸得不轻:“陛下怎么知道?”
宁绥震惊得无以复加,郑思远夫妻俩吵架的内容应该不涉及这些吧?
看他惊得睁圆了眼,裴恹用花枝敲了他脑袋:“不是什么大秘密,这么惊讶做什么?”
花枝敲下的力道很轻,宁绥不躲不闪,仰头看他。
“大概十多年前吧,郑思远与他夫人险些和离。”裴恹见他圆溜溜的眼睛,多解释了一句,“那时候你没来京城,不知道很正常。”
“他们后来怎么没和离?”
“两大世家联姻,牵扯到的利益太多,想和离很难。”
宁绥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在皇宫上班没两天,捞到随便一个宫人就能聊几句,对象换成皇帝也不例外。
一路聊到厢房,宁绥狠狠解了一把来这个世界后和人聊瓜的不畅快感。
他从裴恹口中知道了不少郑思远的旧事。
“陛下知道的好多啊!”宁绥盘腿坐在裴恹对面,双手托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裴恹对上他的视线,一怔。
那双眼中,是很纯粹的敬佩。
就因为他与他说的那些郑府往事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竟值得这样敬佩的目光么?
裴恹敛眸,敲敲桌面:“爱卿今日睡朕隔壁。”
“好的。”
入夜,宁绥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宿主,有瓜。】
顾不上整理仪容,宁绥披上衣服往外冲:【什么瓜?】
【郑思远深夜散心,撞破了太仆寺卿的小妾同一名和尚亲热,不巧的是,太仆寺卿的夫人来抓奸,将三人抓了个正着。】
【郑思远被当成奸夫了?】宁绥挑眉。
【昂,】系统啧啧称奇,【那和尚也是个奇人,几句话说得太仆寺卿对郑思远是唯一奸夫这件事深信不疑。】
【这可真是冤枉我们郑大人了,】宁绥乐得不行,【谁都有可能,就郑思远不可能啊。】
偏偏郑思远还不好为自己证明。
他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作案工具起不来吧。
多丢面啊。
冲出门,发现住在隔壁的皇帝正站在外面。
“陛下也被吵醒了?”
“嗯。”
黑暗中,宁绥看不到,裴恹黑黢黢的眸子始终注视着他。
裴恹得了消息出门,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宁绥房里传出动静。
以及宁绥和“细桶”的对话,
他很确定,今晚的事是临时发生的,没有任何预谋,他也很确定,宁绥身边除了羡晴羡宇,没有其他得用的人,宁绥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仅仅在事情发生不到一刻钟后。
裴恹心中的探究欲升到极致。
他想知道宁绥的来历,想知道宁绥这样的性格是在什么环境中养成的,想知道……
想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
若说宁绥本人是一本摊开的书,裴恹轻松能看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可宁绥身上又有很多秘密,每次裴恹自以为看透这本书的时候,就会有一张上锁的书页摊开在裴恹面前,诱使他去解开,去翻阅。
宁绥这会儿吃瓜心切,没注意到裴恹的复杂情绪,探头探脑望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思考怎么和皇帝说。
【统,若我说想去吃瓜,裴恹会答应吗?】
【很难吧。】系统不确定。
【我也觉得,那我找个其他理由溜过去?】
找什么理由好呢?
“爱卿和朕一起过去看看?”
脑子里想了几个理由又排除,宁绥听到裴恹的问话,惊喜抬头:“好啊好啊。”
【想人之所想,陛下真是个好老板。】宁绥夸夸。
宁绥转身欲走,皇帝没动。
诶?
不走吗?
似是感受到宁绥的疑惑,裴恹视线落在宁绥乱糟糟的衣摆上:“爱卿不整理一下?”
宁绥低头看了眼自己,再看衣着整齐的皇帝。
是略显潦草哈。
但,吃瓜得抓紧时间,不然就赶不上了。
宁绥扒拉了几下自己的衣服,让它看起来整齐些。
“陛下,我好了,我们走吧。”
裴恹看不过眼,上前。
干什么干什么?
看着越靠越近的男人,宁绥思绪乱飞。
【我的模样碍着他的眼了?】
【他不会打我吧?】
裴恹听得无奈,他在宁绥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打人?
不过……
“别动。”
男人低沉的声音飘入耳朵,宁绥僵着身体,不敢动。
【统统,统统,我要站着被他打吗?我能还手吗?还手了算不算弑君啊?】
系统紧张:【当然算啊,宿主千万不要冲动!】
裴恹已近至眼前。
伸手。
宁绥闭上眼。
然后感受那双手落在胸前,为他理了理衣襟。
咦?
宁绥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
不是要打他啊。
猛松一口气,宁绥睁开眼:“陛下是觉得我衣服太乱,看不过眼吗?”
“不然呢?”裴恹没好气回答。
到底是怎么会觉得,他要打他的?
宁绥嘿嘿笑了两声,试图揭过这个话题:“我们快过去吧。”
幸好,没耽误多少时间,两人赶到的时候,厢房里正热闹。
不需要系统提醒,宁绥一眼确定缩在郑思远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是涉事者之一。
【那个人就是太仆寺卿的小妾吧?】
系统给予肯定答复:【对。】
宁绥往里挪挪:【和尚呢?和她偷情的那个。】
【右边第三个。】
宁绥看过去:【这人长得倒是周正,可惜没什么担当,他就这么看着?】
眼前的场面非常热闹,清越寺香客不少,和宁绥一样听到动静赶来的人很多,还有些正在赶来的路上。
宁绥他们来得晚了些,最佳吃瓜地已被占领,宁绥左看右看,发现一个空位置,拉住裴恹胳膊往里挤:“这边位置好,可以看全里面。”
裴恹的目光在宁绥抓住自己的手上落了一瞬,顺从跟在宁绥身后。
守卫在暗处的玄鳞卫一个个震惊得不行:陛下向来不喜旁人接近,任由宁大人胡闹就算了,怎么对宁大人的接触没有丝毫抗拒?!
厢房里。
无端被搅入其中的郑思远满脸怒气:“这位姑娘,诬陷他人可是重罪,你再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女子掩面哭泣,哭得非常柔弱,非常惹人怜惜。
她不说话,只一味地哭。
越这样,旁人谴责的目光越落到郑思远身上。
“太无情了吧?偷吃就偷吃,怎么还不认账了?”
“这里可是清越寺,在清越寺偷吃,好大的胆子。”
“寻求刺激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有人知道这几人的身份么?”
“那女子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小妾,男的不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女子是太仆寺卿的小妾,经常来清越寺,捐了不少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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