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尹慕青，喃喃道：“尹大公子，你也死啦？”
尹慕青垂眸：“活着呢，怎么回事？”
陆韧咳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的仇家在找你，老天，真疼啊，好几个人，他们有枪，我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
“他们有几个人？”
“三个，像是职业杀手，有枪，快逃吧……”
番外四 扭头嫌弃
天空开始下起雨来，雨滴砸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尹慕青和顾辛树将陆韧安置在昨天休息的溶洞。
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失血，陆韧迷迷糊糊睡着了。
尹慕青的目光落在了顾辛树的身上，对方正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血液，捏着衣角试图将手擦干净，但血液已经干涸，只能蹭掉一些凝结的血渣。
他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却能很快地冷静下来，而且没有哭……明明这人昨天还因为自己一个嫌弃的眼神而掉眼泪。
这场演习要提前结束了。
尹慕青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不愿做缩头乌龟，更不屑于让无关的人被自己连累。
他背对着顾辛树道：“我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
顾辛树抬起头，睫毛颤动：“不要！”
尹慕青却不管他说什么，继续说道：“如果那些人发现了这里，你就躲起来，不用管陆韧。”
否则两人都活不了。
顾辛树急了：“你要去找那些人是不是？我跟你一起去。”
尹慕青终于抬起头，皱眉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顾辛树急于证明自己：“我很能打的，我能帮你啊。”
“你能帮我？”尹慕青笑了一下，在顾辛树以为自己得到允许时，他又冷下脸：“你太弱了，只会拖后腿，你能给我提供最大的帮助，就是乖乖待在这里。”
顾辛树良久说不出话来，慢慢的，他的眼睛湿润了。
要哭了吗，尹慕青别过头，这样单纯善良的小孩，还是别把他拉下水了。
万一死了多可惜。
他瞥了顾辛树一眼，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转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刚走两步，身后便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尹慕青顿住，看向身后，顾辛树抿着唇，眼睛湿漉漉的，却带着明显的怒意，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视线对上时，顾辛树扭头啧了一声。
赤裸裸地模仿以及不服气。
尹慕青：“……”哦吼？
顾辛树气的磨牙：“看我干什么？我允许你看我了吗，我也没有跟着你，这片林区受国家管辖，我想去哪就去哪！”
“哈……”
尹慕青被逗笑了，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语气颇为无奈：“顾小树。”
顾辛树更生气了，这人凭什么还喊他小名啊！
“你不要叫我……”
“走吧，”尹慕青伸出手：“我们得快点。”
“啊？好。”顾辛树晕乎乎地握住对方的手，摸到了尹慕青手心处的薄茧，满腔委屈与怒气像蒲公英一样散了。
…………
林间腐叶在雨点冲刷下泛出铁锈味，天空乌云密布，林中光线模糊不清。
“不行，我得去撒个尿，你们等我一会儿。”高瘦的年轻人面部皱成一团，说着钻进了灌木丛。
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哈哈大笑，拍了拍另一个人：“老三还是这么穷讲究，就地撒多方便，老二你要不要撒。”
被叫做老二的那人露出苍白的笑，长着一双三白眼，尽显阴险狡诈。
尹慕青和顾辛树躲在暗处，见此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悄悄跟上了那个高瘦的年轻人。
高瘦的年轻人捂着肚子，下意识环视周围，见没人才解开裤子，嘴里嘟囔着：“真是的，都没人，怕什么啊。”
尹慕青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朝着一边的草丛里投了一块石子，石子滚下斜坡，带动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落叶，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谁？”高瘦的年轻人眼神一变，面上闪过凶狠：“出来。”
他提上裤子，掏出手枪，一脚踹开杂草，眼看空无一物，皱眉思考片刻，谨慎地后退。
“是大哥吗？”高瘦男子干笑：“可别给三弟开这种玩笑。”
没有人回答他。
顾辛树躲在树后，拿着一节树枝，上面挂着一片布料，伸出一点晃了晃，仿佛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少年，不小心露出的衣角。
高瘦男子看到后，狞笑：“看来是哪个兔崽子在装鬼啊。”
他抬起右手，枪口瞄准那颤抖的“少年”，一步一步靠近，低声：“乖孩子，到叔叔这里来。”
脚步越来越近，尹慕青隐身在侧边的树后，见时机成熟，猛地从树后跃出，跳上那人的后背，一手捂住对方的口鼻，另一只手握紧匕首，精准地刺入侧颈，划破颈动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脖子处的刀口喷射出鲜血，地面上瞬间红了一片。
高瘦男子目眦欲裂，手指用力想要扣动扳机，但手腕猛然剧痛。
他倒在地上，眼睛上翻，看到了一个少年一个飞踹，手中的枪被踢出几米远。
血液顺着气管呛入肺部，加上被捂住口鼻，产生令人恐慌的窒息感，失血迅速流失导致血压骤降，仅仅短短的几秒钟，高瘦男子就失去了意识。
血液被雨水猛烈地冲刷，沿着枯叶缝隙隐入泥土。
尹慕青松开了手，他身上已经湿透，手上的血液混杂着雨水滴到地上。
真恶心。
顾辛树捡起地上的枪，胸口剧烈起伏，有了这把枪，他们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要杀的那小子叫啥来着，我又忘了，”络腮胡男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笑两声：“管他呢，全杀光就行了。”
三百眼男人扯唇：“大哥开心就好。”
“这帮小兔崽子真会躲，我最烦捉迷藏了，二弟，你确定尹家那小子会主动找我们？他一个小崽子，不会吓得钻地缝里吗？”
“大哥不用担心，我提前调查过了，尹家小子不是缩头乌龟，肯定会来的，我们只需要等着。”
……
雨越下越大。
络腮胡男人郁闷道：“老三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掉下去了吧。”
三白眼沉默良久，突然转了转眼睛，嘴角向下：“血腥味，出事了。”
“什么！！！”
络腮胡男人拳头猛击树干，眼中泛起血丝，但很快冷静下来：“这是踩到我们脸上了。”
三白眼咳了一声：“用手榴弹。”
“老三万一还活着……”
“活人会开口求救，死人不会。”
山间猛然响起爆炸声，冒起滚滚浓烟，人体碎肢和血肉被炸上了天，落下时又挂在被冲击力折断的树上。
番外五 没有受伤
林间烟雨弥蒙，浓烟密布，一时间几米开外不可视物。
络腮胡男人借着浓烟缓慢靠近，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很快被密集的雨水冲洗干净。
他看到了地上的碎肢，以及红色碎渣状的血肉，被泡在泥水里，像是意外倾洒的肉汤。
这是谁？
他看到了带着刺青的人皮碎片，瞳孔猛烈地颤抖。
这是老三的尸体。
呛人的烟雾很快散去，他抬起赤红的眼睛环顾四周，试图找到罪魁祸首。
“老二，你先……”
砰！
他的话卡在嘴边，眼中的谨慎只余下茫然，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缕血线沿着鼻子蜿蜒流下，将一张粗糙的脸划分成两半，脸部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眉心赫然一个血洞。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巨响，络腮胡男人倒在了地上，砸进了地面上糜烂的血坑里。
他的眼睛无法闭合，脸上的血液被雨水冲进眼窝，晕染出赤红的双眼，脑后很快聚集起大片的红色，将他整个人浸泡在血水中。
死了？
“砰！”
三白眼男人头皮发麻，身手极其敏捷，一个闪身躲在树后，与子弹擦肩而过的同时，反手朝着枪声来源处开了一枪。
尹慕青身体紧贴在树干上，子弹精准地打中树干，在树干表面留下一处明显的弹痕。
他的枪里只有两发子弹，现在已经全部用掉了。
必须想其他的法子。
顾辛树将手搭在尹慕青的肩膀上，附在尹慕青耳边轻语：“用那个枪。”
尹慕青眼睛微闪，只能这样了。
三白眼男人屏息片刻，侧耳倾听对面的声音，他身上只有一把枪，枪里只有剩下一发子弹，剩下的子弹和炸药在络腮胡的身上，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尹慕青静静地等待，他需要消耗时间来攻克敌人的心理防线，这种时刻，越是沉不住气，越是容易露出致命破绽。
三白眼男人心中焦灼，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地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