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尹慕青的确误会了黎平，黎平自始至终想坑的只有尹慕青一个，叫顾辛树来除了救场，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做笔录，提供证据。

    顾辛树见尹慕青表现出不喜，便知道对方在黎平面前受了委屈，他睫毛往下耷拉，打算自己去找黎平问个清楚。

    “走吧，我陪你一起。”

    顾辛树抬眸，有些迟疑，“你没关系吗？”

    尹慕青战意满满，没听出言外之意：“我好着呢，走吧，别让黎局长等太久。”

    顾辛树想了想，想让对方开心一点，便对着尹慕青来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每个细节都被他拿捏的恰到好处。

    但是这次尹慕青皱眉盯住他的脸，低声道：“到了黎平办公室，你就冷着脸，拿出你顾氏董事长的气势来，不要笑，更不要把自己放到晚辈的位置，懂吗？”

    刷好感失败的顾辛树面无表情点头。

    尹慕青满意了。

    不知道

    顾辛树手指关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接着推门进入。

    黎平见是他，露出一丝失望，“坐吧，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们再聊。”

    说完他低头去看桌面上的文件，余光隐约看到继顾辛树进来后，紧跟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猛然抬起头，那人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表情不善，眼里满是提防。

    正是尹慕青。

    果然，亲家关系就是好使！

    顾辛树见此，也默不作声站在尹慕青右边，以同样的表情俯视黎平。

    黎平：“……”

    这两人简直没大没小！他好歹是长辈！

    “我建议你先把手头的东西放一放，”尹慕青敲了敲桌面：“来谈你之前所认为的要紧事。”

    算了，只要目的达到了就行。

    黎平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行，我不跟你们绕圈子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看看究竟要不要合作。”

    “别急，我们问，你来回答就行。”

    尹慕青走到办公室中心位置的沙发处，示意顾辛树坐到对面。

    黎平无所谓道：“可以。”

    尹慕青双腿交叠，手指搭在一起，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枯叶庄园的案子，涉案人员查的怎么样了？”

    “有了名单，很好查，加上他们很多人为了减轻刑期互相揭发，倒是抓了几个与本案无关的，但是基本上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顾辛树问出关键：“你怎么能确定除名册和揭发之外没有漏网之鱼？”

    黎平噎了一下，表情变幻莫测。

    尹慕青嘲笑：“看来是藏私了。”

    “我也没办法啊，再往深处查就涉及到我碰不得的区域了，”黎平苦笑：“你以为我不想？”

    他表情落寞：“这个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对得起那些受害者了。”

    “剩下的……唉……”

    说完垂首撑着额头，沉默了。

    顾辛树语气平静：“激将法。”

    尹慕青竖起大拇指：“赞。”

    黎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冷漠，居然没有上当！

    “好了，下一个问题，”尹慕青打断黎平想要狡辩的动作，继续道：“顾辛树被绑架那个案子进行到哪一步？”

    黎平心里略有不爽，他没说话，站起身，走到身后的文件柜，指纹解锁后取出一份文件，放到了两人的面前，示意他们自己看。

    尹慕青打开档案袋，倒在桌子上。

    里面详细记录了许欣然的作案过程，作案工具，以及一系列的证据。

    她的作案手法其实并不高明，最终成就于天时地利人和。

    线路老化是之前检修的时候就发现的问题，检查人员没当回事，以为还能坚持个几年，便没有更换，也有践行勤俭节约的目的。

    许欣然从外破坏了公安局的线路的过程中，造成一瞬间的短路，加上线路老化，才掩盖了人为的可能。

    这么看来，顾辛树还真像个倒霉孩子，许欣然倒像是天选之子，老天都帮她掩盖犯罪事实。

    尹大公子怜惜地瞟了顾辛树一眼，收获了顾董事长真心实意笑容一枚。

    这样正直的人不可能会被天道针对，尹慕青咋舌，估摸着是雷最终是想劈到他身上，只是以顾辛树为导体。

    尹慕青翻了翻，发现的文件里没有写许欣然的作案动机，只有一个小标题。

    黎平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抽出文件最后的白纸，“作案动机需要结合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和行为进行合理推理得出的，没有口供，就像建房子没有地基，不牢固的，所以就先放这里了。”

    他说完，将散落在桌面的纸张收拢，重新放进档案袋封好。

    “你的意思是许欣然还没有认罪？”

    尹慕青感到不可思议，脱口而出：“你们的效率是不是太低了？”

    “你不如把许欣然交给我，一个小时我能让她把这辈子的生平都吐出来！”

    黎平歪头假笑：“尹先生，我们这里是市公安局，不搞严刑逼供这一套，还有，注意你的言辞，从你的口述，我可以合理推定你有过作案嫌疑——下不为例。”

    尹慕青嗤笑：“口说无凭啊，黎局长。”

    这简直在扎黎平的心，他近几年一直在暗中搜查尹慕青的犯罪证据，奈何对方技术娴熟，平时神出鬼没，他派出去的人根本抓不住尹慕青的小尾巴。

    但是至少没有涉及到无辜人。

    黎平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尹慕青有意拖延时间，慢慢化被动为主动，他从黎平刚刚的话里推测出对方的目的，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将所有犯罪嫌疑人拿下，这种得罪人却没有实际利益收入的事，也就顾辛树喜欢做了。

    “就算没有口供，这些证据也足够定罪了吧。”

    顾辛树磨了一杯咖啡，推到尹慕青面前的桌面上：“尝一下。”

    黎平：“……足够定罪了。”

    见尹慕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黎平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

    尹顾两家有联姻，他一开始以为双方毫无感情，只是合作的产物，现在看也未必嘛，顾辛树这么讨好尹逸晨的哥哥，恰恰证明了他把尹逸晨放进了心里。

    也不知道黎子尧以后谈恋爱了，会怎么讨好心上人和心上人的亲戚们。

    希望黎子尧聪明一点，找个兄弟姐妹少的，也能轻松一点，少讨好几个。

    黎平想到这里，心里又嘲笑了自己一番，黎子尧还是个半大孩子，谈婚论嫁还早着呢，自己这是被顾冉染上了爱做媒的怪癖吗？

    尹慕青对咖啡不是很感兴趣，他平常喝酒多一些，咖啡尝了一口就没再碰。

    “既然如此，那就结案啊，”尹慕青脊背贴上皮质沙发，伸了个懒腰：“难道是缺我和顾辛树的口供？”

    你可算是问到点上了。

    黎平微笑：“缺是缺，但是你们两个的口供不是重点，重点是许欣然背后有人。”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尹慕青眯眼，能让黎平为难的人，职位至少在黎平之上。

    黎平想借刀杀人。

    尹家的刀是好借的吗？

    顾辛树皱眉：“犯罪是既定事实，有人还能改变事实不成？”

    “当然可以。”黎平笑了笑：“我听你姑姑说，你从小是放养长大的，顾家的光你是一点没沾到，所以可能不太了解，不过你可以问一下尹慕青，事实到底能不能改变。”

    尹慕青：“不知道。”

    黎平：“……”

    是人是鬼

    顾辛树当然知道背后操作的可能性，他只是难以接受前后两个案子都无法尽全力。

    黎平这样的身份都无能为力，那普通人应该怎么办？

    三人就许欣然的问题又争论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公开对许欣然的起诉？”顾辛树指出这一点。

    “对，不过肯定会遭到阻碍，以你们的身份将此事闹大，再好不过了。”

    “闹大了对你有好处吗？”尹慕青对黎平略有改观：“你的位置还保得住吗？”

    “总有一个人要背锅啊，”黎平无所谓道：“不过结果不会太惨，毕竟闹大了，真凶就出来了我的冤屈自然而然就洗清了。”

    尹慕青笑了笑：“你在赌。”

    赌上面的人会将此事的责任划分到谁的身上。

    警员故意杀人，多么大的丑闻。

    黎平笑了笑：“所以，要不要合作？”

    顾辛树：“既然是合作，就要分清楚双方的责任与利益，要足够具体，由于我们的合作是秘密，不能为大众所知，所以我们必须有一个见证人。”

    尹慕青：“嗯哼。”

    黎平忍俊不禁：“你们不信我？”

    尹慕青摊手：“这显而易见。”

    “况且这件事是有风险的，如果对方来头太大，可能我自己都会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