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页
尹慕青歪了歪头,没说话,只是忽然松开了对维克多的钳制。
佛克斯不觉得尹慕青会这么好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维克多会有危险。
维克多感受到身上的力道消失,几乎是立刻撑起身子,朝着佛克斯跑去,头上的血液流到的眼睛里,他模糊中看到佛克斯张大了嘴。
“趴下!”
“砰——”
在那一刹那,维克多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他甚至又跑了两步,才感觉到力气像是破了个口子的气球,瞬间流失。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膝盖一弯,倒在了地上,疼痛在身体触地时如洪水喷涌,后背一片温热。
他中弹了。
佛克斯没动,他荒谬中又感觉果然如此,就该如此,这才是尹慕青的行事方式。
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放过维克多呢?
尹慕青甩了甩枪,示意顾辛树上前:“来,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通知你一声,否则你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这些垃圾只是犯了小错,我就下狠手,误以为我草菅人命,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顾辛树:“……我不会。”
是非黑白他还是懂的。
尹慕青摆摆手,“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出手。”
“维克多,给许欣然打电话,出主意绑架顾辛树的,是不是你?”
维克多没有死,失血过多让他大脑一片眩晕,他无意识的睁着眼,只能看到眼前人影晃动。
“或者说,我该叫你狐狸?”
佛克斯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已经对保下维克多的命这件事不抱有希望了。
顾辛树难以置信:“他是狐狸?”
尹慕青哼笑:“是啊,这一趟来的不算亏,收获颇丰啊!”
他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追踪目标就在前方几米处。
当初在枯叶庄园,狐狸逃脱之后,被蹲守在外围的尹家保镖打中了手臂,微型追踪器瞬间脱离子弹嵌入狐狸的骨缝。
但是由于技术不够成熟,定位信号一直时有时无,最后一次定位信号出现,是在几天前,信号出现在f国。
百里昨天晚上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登录了追踪软件,赫然发现追踪信号就在战争前线。
而那桩绑架案,许欣然接到的电话,与维克多的行程基本吻合。
值得一提的是,狐狸在逃出s国之后,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维克多。
“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派人刺杀尹云山?”尹慕青蹲下身子,抬起维克多的下巴:“是佛克斯让你做的?”
佛克斯大惊,直截了当道:“尹,我没有,当初他去s国,是为了扩展消息网,你知道的,国家之间互相插入眼线再正常不过了。”
这话说的没错,但是你当着s国顾家人的面这样讲,那就大错特错了。
顾辛树闻言面无表情地盯着佛克斯,阻止对方靠近尹慕青。
见尹慕青没说话,又被顾辛树挡在了后面,佛克斯气急败坏:“顾家的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总是跟在尹的后面,你不是开的有公司吗?”佛克斯像是终于揪住了顾辛树的错处,大叫:“尹,这种不务正业的人配待在你身边吗?”
尹慕青:“……”
管家伸出手捂住脸,简直没眼看,他终于承认尹先生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一个年长的人做一些幼稚的行为的确不会让人感到青春,而是让人感到崩溃。
顾辛树眼睛中露出轻蔑,懒的与佛克斯争论,他同时为自己把佛克斯当情敌这件事感到惭愧,因为对方毫无竞争力。
维克多身上的血液在地面上积累了很大一片,他在濒死的边缘,冰冷和恐惧将他层层包裹,他透不过气。
他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佛克斯的裤脚,但是不到一米的距离,往常亲密的距离,在此刻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他达不到。
对方甚至吝啬给他一个眼神。
尹慕青站起身,指腹搓了搓,手上是维克多的血液。
“你不救他吗?”
尹慕青语气无波无澜:“我以为你会再胡搅蛮缠一会儿呢。”
救他?只怕他一旦有救的动作,尹慕青直接毙了维克多!
佛克斯尬笑:“他做了那么多错事,的确该死,只是一个情人,我再找就是了。”
顾辛树拿出手帕给尹慕青擦了擦手指,闻言道:“他对你情深义重,你倒是绝情。”
“情深义重?”佛克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讽刺:“情深义重只出现在书本上,小子,我们这叫各取所需。”
顾辛树一脸无语。
尹慕青觉得好笑:“行了,别擦了,等会洗洗就行了。”
“不,大哥,”血液从维克多的唇角溢出,他被呛了一下:“咳,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爱你。”
或许是回光返照,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撑起身子,朝着佛克斯爬去,就像许多年前那样。
对方冷漠的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爬过去。
但是结局不一样了。
那天他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现在,他伸出手,连对方的裤脚都碰不到。
他颤颤巍巍地往上看,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和许多年前,一模一样。
原来,一直没有任何改变。
三角
确认维克多死透了之后,尹慕青和顾辛树不再久留,果断离开。
f国刚刚经历战乱,海陆空交通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为了避免路上再生波澜,尹慕青提前与百里取得了联系。
百里早已在别墅附近等待多时。
管家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沉闷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房间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让他不至于被散落在地毯上的酒瓶绊倒。
佛克斯坐在地上,上半身仰躺在沙发上,手边是歪倒的酒瓶。
“走了?”
佛克斯没有点出名字,但是管家明白这是在问谁,于是他回答:“尹先生坐上了一辆越野车,现在应该已经驶出主城区了。”
佛克斯抓了抓头发,烦躁道:“维克多呢?”
气氛太过压抑,管家不知道怎么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斟酌道:“死了。”
佛克斯嗤笑:“我当然知道他死了,我看着他咽气的。”
“我是说,尸体怎么处理的?”
原来是这样,管家在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佛克斯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呢。
“在冷藏室。”
听到这话,佛克斯久久没有回应,管家也不出声,就这么站着,仿佛沉默的雕像。
过了许久,大约半个小时,或者更久,当脚底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时,对面的男人终于下达了命令。
“找莫妮处理一下。”
夜里的风很凉,但是管家的心更凉,凉的仿佛在井里泡了一天的熟透了的西瓜,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崩裂开来。
莫妮,那个变态玩尸人。
看来司令真的得了失心疯。
管家满脸麻木,顿时有点想念维克多了,毕竟活着的维克多虽然烦人,但是总比可怕的人体标本好得多。
但是维克多已经死了,死于自己的狂妄且不自知。
在从战场前线回来之前,维克多跟他打了个赌,一个以性命为赌注的赌约。
他其实不屑于跟对方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但是当时维克多执拗的可怕,这在往常是没有的,同自己一样,维克多也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那天,一个莫名其妙非要和对方打赌,一个破天荒地应下赌约。
赌约内容:在尹慕青和维克多之间,佛克斯会选谁——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佛克斯会不会在尹慕青面前保下维克多,以和尹慕青决裂为代价。
管家觉得维克多不自量力,这个赌约的最终结果毋庸置疑,佛克斯绝对不会为了他和尹慕青决裂。
如果维克多决意挑衅尹慕青,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到时候,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现在想来,维克多之所以一定要和自己打赌,或许正是因为他心里也明白,他的份量比不过尹慕青,但是心中的执念逼得他一定要这么做。
值得吗?
我已经提醒你很多次了。
管家微微出神,以至于没有听到佛克斯在说什么?
他只好问道:“您刚刚说什么?”
佛克斯抽了一口雪茄,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中喷出来,他语气随意:“我记得你手底下有个男孩,和尹也有几分像。”
管家无语凝噎:“只是眉眼有几分相似……”
“嗯?”
佛克斯斜了管家一眼。
管家放弃挣扎:“我这就联系他,让他来别墅这边。”
那个男孩是一个官员送来的礼物,因为当时佛克斯独宠维克多,为了不让男孩惨死,管家便私自将男孩放到了远离别墅的区域,并给了男孩一份工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