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慕青真的很好奇,陆冰刃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高亦寒派人杀他,他居然还想替高亦寒求情。
这种以德报怨的精神让尹慕青十分不解。
陆冰刃表情淡淡的,眼睛试探着睁开,又被刺眼的光线灼烧得闭上,他只好放弃,低着头:“我不求你放过他,我只求你给他个痛快。”
这有什么区别?
放过是无稽之谈,陆冰刃比安维聪明多了。
尹慕青没回应,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略微出神。
百里在掏全归的兜,他虽然平常傻呆呆的,但也不是真傻。
阵营不同,没必要可怜这种人。
陆冰刃微微喘息,现在的身体状况似乎难以支撑这简单的对话,泪水沾湿了睫毛,缓解了眼睛的疼痛。
“就算折磨他,结局已经改变不了,虽然有些过分,”陆冰刃顿了顿,艰难开口:“但是你父亲还活着,我们并没有成功,不是吗?”
尹慕青搓了搓手指,语气没有起伏:“这句话我听到过很多次了。”
他的眼中闪过冷意,在oga身上掠过:“说过这句话的人,就只剩你自己一个人活着了。”
高亦寒没有求饶过,他知道就算求饶也改变不了什么,尹慕青如何处置他,不会因为一句小小的求饶改变。
只有陆冰刃,他不了解尹慕青的为人,否则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就算为了子孙后代积福,尹先生,你杀业这么重,不怕报复到自己孩子身上吗?”陆冰刃抿唇,声音哽咽。
尹慕青疑惑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这种说法倒是新奇,于是他问道:“你在我这里待了几个月,有东西安慰你吗?或者说,有东西让你替他报仇吗?”
这几个月,尹慕青并没有对陆冰刃用过刑,一来是因为oga身体虚弱,经不起折磨,二来尹慕青认为想要令陆冰刃痛苦,可以在高亦寒身上下功夫。
所以这也让陆冰刃产生了错觉,以为尹慕青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可能。
然而事实上,痛苦只是一种低级折磨,而绝望才是攻心攻身的利器。
在折磨这对苦命鸳鸯时,尹慕青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刀疤脸在一旁调试设备,随着蓝光出现,投影仪将画画投射到房间内的黑色墙壁上。
画面里是高亦寒。
脸上能看出许多颜色浅于肤色的疤痕,这是尹慕青之前派人去划的,尽管做了修复,但深可见骨的刀口还是不可避免留下痕迹。
对方坐在床上,眼睛盯着虚空的一处发呆,仅仅几天,就被折磨得脸颊深深凹了下去,甚至连身体,似乎也难以撑起单薄的衣服,显得空荡。
这不是错觉。
仅仅几天,怎么可能瘦这么多。
这是尹慕青为了弥补高亦寒在外多潇洒的时日,特意安排的服务环节。
来地下室的第一天,尹慕青为其安排了抽脂手术。
高亦寒虽然年过四十,但身材保养的很好,没有普通商人特有的大腹便便,所以脂肪并没有抽出太多。
刀疤脸深谙私刑手段,每日闲暇时间都用来恶补国内外新的折磨人的手段。
他提议,慢慢割去高亦寒身上的肌肉,这样就能呈现瘦了的效果,还能让其感受凌迟的痛苦。
所以现在,高亦寒的腿部,就像两根包裹着人皮的木棍。
投影仪启动的声音惊醒了陆冰刃,他抖了抖,想起之前的画面,将头埋进膝盖。
尹慕青没有观看他人痛苦的癖好,甚至觉得吵闹碍眼,他折磨从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报复。
投影仪嗡嗡的声音为寂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气,但画面内容却将房间温度降至零下,精神上的冰点。
离开地下室后,已经接近十二点,尹慕青洗完澡出来,百里在房间内愁眉苦脸地等待。
见到尹慕青,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语气愤懑:“大公子,狐狸逃了!”
尹慕青没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接连不断地滴落,隐入被浴袍包裹的背部,带着丝丝凉意。
不同于百里的忿忿不平,他的表情称得上平静,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埋入卧室柔软的沙发。
“跑了就跑了,”尹慕青甩了甩头发,将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打中了吗?”
“打中了,但是可能打中骨头了,定位器现在收不到信号,可能不起作用。”百里苦着脸。
尹慕青摇摇头:“不会的,这个定位器材质特殊,原件之间是通过有弹性的纤维连接,就算折了也能起作用,应该是因为他逃出了定位范围。”
定位器是藏在子弹里的,只有五毫米长度一毫米直径的圆柱体,全身包裹有涂层式麻醉剂,随着子弹进入肉体,定位器会随着惯性继续深入,并卡进肉缝里。
只不过该定位器只能检测一个城市大小的距离,再远些只能全靠天意。
比如现在,百里掏出手机,发现信号出现在了d国,虽然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百里震惊:“这人跑这么快的吗?”
按照这个速度,肯定是坐飞机。
“我现在就去查深城到d国的航班,”百里握紧手机,“总能揪出来一点线索。”
尹慕青不以为意,“不用,先休息吧,我心里有数。”
百里眼睛转了转,哦了一声,乖乖走了。
尹慕青走到阳台,透过阳台的玻璃看到房间内的古董花瓶,几朵玫瑰花在花瓶里争相开放。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在狐狸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枚徽章,和伪暗网上面的底纹一模一样。
没想到折腾了那么久,目标居然一直在家门口转悠。
剩下的线索,只能通过拷问被百里顶替的面具人来获得了。
你有病吧
凌晨三点。
深城市公安局办案区灯火通明。
犯人很老实,这原本是好事,但风平浪静下总会隐藏着更难以处理的灾难。
这些人中,很多人的身份让年轻的警官感到棘手,不是对方的前科有多穷尽极恶,而是这些人大多身处高位,或权或财,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可怕的是,这里有一个是区公安局的二把手。
黎平的脸很冷,情绪险些压不住。
上次庆功宴,他还和这人碰过杯子,没想到,毒瘤已经深入公安内部。
他坐在办公室,电脑屏幕上是尹慕青派人送过来的视频以及文字证据。
他不知道这些证据是否能将所有罪犯连根拔除,但目前数量的罪犯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
宇修在这些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的身上裹着厚实的毛毯,眼睛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面对女警官温柔的问询,他表现的完全不像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孩子,他是幸运的,在对的时刻遇到对的人。
女警官轻声细语:“你是说,是尹先生救了你?”
“对,”宇修扬起一个笑,“他当时帮我糊弄狐狸,我才能免受那些禽兽的侵害,你们可一定要给他发奖状啊。”
女警官僵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如果尹先生愿意接受,我们当然会颁发见义勇为勋章的。”
敲门声响起,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转移到玻璃门后的人影上。
许欣然放下手,走了进来。
“组长。”
许欣然点点头,道:“那边有个受害者情绪激动,你去安抚,这里交给我。”
“是。”
女警官显然经常被安排做这样的事,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起身跟宇修挥了挥手,杏眼眨了眨,悄声道:“我走啦。”
宇修捂住脸,脸上升腾起一阵热意。
温柔小姐姐,谁不爱啊~
椅子被拉开,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许欣然坐在刚刚那位女警的位置上,和宇修面对面。
宇修抿唇,整个人就像被喷洒农药的小草,一下子蔫巴了。
许欣然扯出一个笑,表情温和,“我想了解一下尹先生参与救援的全过程。”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啊,”宇修打了个哈欠,“我是受害者,不是犯人,警察阿姨要连夜审讯我吗?”
许欣然脸上硬扯出的笑有些僵,但仍耐着性子继续说:“尹慕青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宇修皱眉:“什么意思?”
许欣然吐出一口气,眼神冷然:“他有没有侵犯你?”
“你有病吧!”宇修炸毛,破口大骂,“你有病就去医院,别对着我发病,我害怕!”
“哈,别激动,”许欣然轻笑,表情古怪:“我怀疑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是不是对尹慕青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进而选择维护这个罪犯。”
宇修瞪大眼睛,抱着头喃喃道:“真是疯子,我看你真的需要看心理医生。”
他猛地站了起来,跑到门口想要出去,才发现门被锁住了。
警局的门可以双向反锁,是为了避免犯人趁人不备逃出去,只有钥匙才能打开门,而钥匙,显而易见在许欣然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