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慕青瞥他：“你倒是不客气。”

    在大厅上方撒旦浮雕的怀抱下，尹慕青脱下外套，扔给了顾辛树，他里衣是件黑色的衬衫。

    顾辛树穿上衣服，感受到衣服上来自尹慕青的余温以及气味，脸又莫名其妙地红了。

    尹慕青：……真是有病。

    顾辛树想要把面具摘掉，被尹慕青阻止了。

    尹慕青：“嗯，怎么说呢，戴上更安全。”

    至少不会被熟人认出来，闹的尴尬。

    顾辛树很听话，跟着尹慕青跳下祭台，他的视线在底下表情各异或惊恐或愤懑的脸上扫过，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高亦寒，我怎么没看见他？”

    和尹慕青合作的条件就是高亦寒，几天前他也得到消息，说高亦寒会参加这次宴会。

    但是底下二十多人里，并没有高亦寒的脸。

    尹慕青没料到他会这样问，随口道：“他啊？他在我那里。”

    尹慕青从来都没把顾辛树所说的合法扳倒高亦寒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过程并不重要，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而把高亦寒交给警方，会有很多的不确定性，s国早就取消了死刑，交给警方，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保护。

    所以他在昨天，把高亦寒请到了郊外别墅，让手下好好地伺候。

    顾辛树有些诧异：“为什么？”

    明明把高亦寒交给警方，是最干净的做法，自己动手，如果留有破绽，可能会被警方找上门，到时候就麻烦了。

    顾辛树和尹慕青第二次见面，就亲眼目睹尹慕青杀人，所以对尹慕青动私刑的事见怪不怪。

    他没有权利对尹慕青的血腥手段进行评价，但是至少他不太想为罪犯打抱不平。

    在顾辛树的眼里，尹慕青并不会主动攻击他人，甚至会做出惩恶扬善的行为。

    尹慕青不知道顾辛树丰富的心理活动，他笑了笑没说话，因为接下来他会让顾辛树深刻地感受到，为什么他不把高亦寒交给警方。

    警察吗

    当一个人始终坚持的信念轰然倒塌时，是崩溃？还是很快适应新的信念？尹慕青很期待顾辛树的表现。

    这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男主角此时对剧本内容一无所知，为了获得最真实的情绪表现，尹导演给予其足够的自由表演空间。

    尹慕青悠哉地倚靠在祭台中央的大理石高台上，眼睛笑眯眯地在底下的阶下囚里转了一圈，忽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还在昏睡，应该是中了两枪或者两枪以上麻醉弹的缘故，和他处于一样情况的占大多数，毕竟乱枪扫射下，很难保证中弹数量。

    他刚想下去，忽然感觉有一道过于逼人的视线照在了他的身上，尹慕青皱了皱眉，这或许是一种独特的技能，他总能感受到他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尹慕青顺着感觉往天花板上望去，摄像头闪烁着红光，显示其正在工作的状态。

    “嗯？”尹慕青挑了挑眉，笑吟吟道：“这倒是有意思了。”

    他抬起手，枪口遥遥指向监控摄像头，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镜头应声而碎。

    一处阴暗的地下室里，一个男人支着下巴，眼睛仿佛要粘在屏幕人的身上。

    待看到对方发现摄像头时，他心中微动，舔了舔唇，直直地盯着屏幕中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两人仿佛隔着屏幕完成了对视。

    男人轻笑：“还是这么敏感，看都不让看啊……”

    随着镜头的碎裂报废，电脑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男人扫了一眼，随手一划，接通了。

    “大哥，我的礼物出了差错，我原本想……”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轻飘飘打断：“我很满意，这些年来，你辛苦了，回来吧。”

    “大哥，您不怪我自作主张了吗？”

    对面的语气很激动，透着病态的狂喜。

    “嗯，不怪你。”男人闭上眼，仔细回忆记忆中的身影，喃喃道：“回来我好好疼疼你。”

    顾辛树听到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这里有个监控，下意识道：“枯叶庄园不是没有装监控吗？”

    尹慕青踢了踢地上的碎片，无所谓道：“新装的。”

    说完他笑了笑，瞥了顾辛树一眼：“多亏我，否则顾董的这张脸，今晚就会出现在暗网的悬赏头条上，也不知道你的人头。能卖多少钱。”

    虽然他的本意是不想让底下这堆人看到顾辛树的脸。

    “应该很贵吧。”顾辛树顺着尹慕青的话，评估自己的价值：“五千万？一个亿？”

    尹慕青哼笑：“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试试把自己挂悬赏单上，由赏金猎人出价，看看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余光扫到底下那人眼皮子动了动，尹慕青伸出手指在唇边一抵，示意顾辛树安静，又勾勾手指示意对方跟过来。

    已经醒过来的人脸上表情各异，有人咬牙切齿，有人胸有成竹，有人低头不语。

    只不过，都挺冷静的。

    见尹慕青两人过来，也只是嚣张地瞪眼。

    这些人无非是将尹慕青他们认作了警察，且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否则怎么会接到这么一个得罪人的任务。

    他们自认为只要到了警局亮明身份，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尹慕青乐意认下警察的身份。

    很方便行事。

    他招招手，吩咐站在一旁的保镖：“刚刚有人瞪我，看见没？”

    保镖严肃地点头。

    尹慕青：“扇。”

    顾辛树：“？”

    随着巴掌声响起，谩骂声也伴随而至，那明显在装昏的人眼皮狠狠地跳了跳，睫毛颤抖着，试探着睁开一条缝。

    结果正对上尹慕青笑得弯弯的眼睛。

    “呦，醒了？”

    顾辛树注意到那人胸前证物袋里的面具，褐色的野猪面具配上森白的獠牙，丑陋至极，只不过本尊却长得十分清秀。

    尹慕青：“廖警官，没想到你也……”

    廖文俊：“我不是！我没有！”

    廖文俊原本是存在那么一丝丝侥幸的，他和尹慕青只见过一面，正常人谁还会记得啊！

    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多少带点剑弩拔张的意思，简单一句话，就是在一桩极其惨烈的人命案子里，查到了尹慕青的dna。

    黎平虽然想揪尹慕青的小尾巴很久了，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真派人去抓尹慕青，那才是丢人呢。

    政府可以任由尹家强大，但这必须建立在政府能掌握尹家的基础上，这也是警方一直在暗中调查尹慕青的原因，毕竟下一任家主，非尹慕青莫属。

    如果拿捏住尹慕青的把柄，就再好不过了。

    黎平想忽略掉这个发现，但耐不住手下犯蠢。

    廖文俊就是当时那个奉命比对dna的小蠢蛋，一看到结果，直接自告奋勇，先斩后奏把尹慕青请到了警局。

    黎平没办法，只能按流程走了。

    虽然最后查清了真相，还了尹慕青的清白，但尹慕青在警局实实在在地待了一晚上。

    想起来那次不愉快的见面，廖文俊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尹先生，你好，我是来协助你们的。”

    “协助？”尹慕青笑：“难道不是奉黎局长的命令来监督我们？”

    廖文俊严肃脸：“怎么可能？尹先生的为人，局长是非常相信的，只是派我来打个下手。”

    尹慕青：“证据呢？”

    “什么？”廖文俊被问懵了。

    尹慕青语气淡淡：“你说你是来协助我的，证据呢？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有多少你的同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宇修对警察知法犯法狼狈为奸嗤之以鼻厌恶至极，呸了一声：“太狡猾了，哥！你不要被这人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

    廖文俊崩溃：“我真的是来协助你们的，小朋友，我真的是警察叔叔，你连警察叔叔都不相信吗？”

    宇修：“呸！”

    宇修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被绑上车的，对警察别说信任了，少年年轻气盛，不跳上去打一架都算好的了。

    但是廖文俊不知道啊，他还试图通过单纯的少年对警察天然的信任感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宇修已经不耐烦地拿着医用胶带，把他的嘴粘住了。

    廖文俊：“！！！唔唔唔！”你这是袭警！

    顾辛树就像背景墙一样站在尹慕青的身后，一言不发。

    忽然右边跪着的人里面传过来一道人声，透着阴森森的恶意。

    “你是顾辛树？”

    小时候抱过

    顾辛树这个名字不算出奇，但是顾这个姓氏，在底下这些人的社交圈子里，却足够出众。

    顾家长孙顾辛树，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那人很满意在场人的反应，眼神在尹慕青身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补充：“那个条子叫你尹先生，你不会是尹慕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