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树朝他爬了过来,尹慕青眼神阴冷,下死手踹向顾辛树的胸口。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繁杂的雨声中依旧清晰。
顾辛树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被打破,眉头紧皱,弯下腰,痛苦地捂住胸口。
尹慕青不屑一笑,曲肘袭击顾辛树的背部。
顾辛树翻身躲开的同时握住了尹慕青的小臂,手腕顺势一转反拧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将他扑到在座位上。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尹慕青暴怒:“骗子!”
顾辛树歪头,脸上哪里有半分痛苦的痕迹。
吸溜吸溜
车内浓郁的苦涩酒味完全将两人浸泡,封闭的空间内气味无法消散,只能通过呼吸将信息素一点一点吸入体内。
尹慕青几次尝试反抗,都以失败告终,反而消耗了大部分精力。
他背对着顾辛树,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尹慕青怒不可遏:“你想做什么?
顾辛树脸上的表情带着不谙世事懵懂,眼里却酝酿着恐怖的风暴。
“标记你。”
尹慕青气笑了:“我是alpha,你标记个试试!能标记上我跟你姓!”
顾辛树不说话了。
他伏在尹慕青的身上,凑近脖颈处嗅闻。
尹慕青笑:“喜欢我信息素的味道?”
顾辛树:“喜欢。”
尹慕青眯眼,眼神像钩子一样:“你乖一点,我就给你好不好?”
对方沉默,尹慕青只当他默许。
“放开我,我就给你我的信息素。”
“不放。”顾辛树蹭蹭,他虽然疯,但是不傻,身下的alpha是个没有信用的谎言者。
尹慕青闭眼,烦死了。
“那你想做什么,快点做!磨磨唧唧,你还是个alpha吗?”
他破罐子破摔,就当被狗咬一口了。
就在顾辛树俯身的一瞬间,尹慕青后悔了,当不了一点。
“停!停!停!”
尹慕青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靠蛮力可得不到一点。”
一点常识都没有,腺体如果受到伤害,会抑制信息素的分泌。
他眼神瞥向车内的后视镜,后视镜中,顾辛树弯着腰,满脸迷茫,看起来傻乎乎的。
尹慕青勾唇:“亲。”
……
……
“唔……”
尹慕青握紧拳头,浑身酸软无力,他眼神惊恐,哪里不太对,不该是这样,他是被气傻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鬼话。
“顾辛树,等等……”
顾辛树的手扣住了尹慕青的嘴唇,将对方搂在怀里,双手禁锢住怀中人的手脚,吮吸。
滚动的喉结和重重的吞咽声仿佛针尖一样刺激着尹慕青的精神。
“唔唔唔!唔唔!”
变态啊!!!
偏偏这厮还发出声音。
腺体信息素的存量一方面代表着拥有者的精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尹慕青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仿佛身体被掏空……
他被放平在后座上,手腕被对方的领带死死绑住。
尹慕青迷迷糊糊骂他:“煞笔,老子弄死你……”
最后累极睡了过去。
顾辛树:“……”
!!!
雨停了,晴空万里,西行的红日点燃了大片的浮云,金光穿透车窗,洒在车内,照亮了尹慕青紧皱着的眉头。
以及,顾辛树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清醒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清晰的在他脑海里回放。
顾辛树捂住脸。
他有信息素紊乱症,雨天会直接导致他的发病,所以每个月他都会到科研所进行信息素释放,信息素释放后,就算遇到雨天,低储量的信息素也不足以让他彻底失控。
原本明天就是去科研所的日子,没想到今天外出在山里遇到暴雨天气,他彻底失控了。
他还,还……
顾辛树余光瞥到尹慕青的手腕,领带在上面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他浑身一凛,缓步挪过去,轻手轻脚地拉住绳结,试图解开。
忽然,被束缚住的双手动了一下。
顾辛树猛然抬头,尹慕青紧闭双眼,还在昏睡。
等到顾辛树把领带从尹慕青的手腕上解下来,才发现对方的手腕满是青紫的勒痕。
顾辛树:“……”
之后他找到了落在副驾驶位的钥匙,打开了车窗。
外面雨已经停了,湿润清透的风吹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顾辛树坐在驾驶位,身上粘腻的汗水慢慢被风吹干。
余光扫到后视镜,他僵住。
尹慕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后排歪着头打量他。
镜子中,两人的视线交融。
尹慕青满目阴沉,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alpha扶住额头,将头发往后梳拢。
这是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顾辛树不明白。
或许除了装失忆,也没别的法子处理当前的窘境。
可他伤害了尹慕青,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
顾辛树心中天人交战,明明顺着对方的话,就能很好的解决,但是不知道为何,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对不起,我刚刚……”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尹慕青冷声打断他。
“……对。”
如果这是尹慕青想要的解决方式,顺着受害者才是最好的道歉吧。
尹慕青满意地点点头,动作间受伤的皮肤摩擦到衣领,疼得他倒抽一口气。
顾辛树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他。
尹慕青骂:“这破地方虫子怎么这么恶心,疼死了。”
都肿了!
没开化的野兽!
顾辛树垂下眼:“对不起。”
尹慕青阴阳怪气:“哎哟哟,你道什么歉啊,你是虫子吗?”
“我是。”
“哼!”
尹慕青体力恢复一点后,踹了踹驾驶座靠背:“下来,我开。”
“你的身体……”
“被虫子咬一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虚?”
尹慕青咬牙切齿,这人当初在地下城绝对是装的。
顾辛树打开车门下车,尹慕青瞪了他一眼,忍着怒意打开车门。
风吹过他刺痛的后颈,他清醒了几分。
雨水将公路冲刷的极其干净,连漫山遍野的绿色都透着新。
尹慕青突然说:“顾辛树,我觉得我头有点晕。”
顾辛树瞳孔一缩,抬手欲扶:“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
尹慕青抓住他的手,勾唇:“我感觉我脑子出了问题。”
“比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话的同时,尹慕青拉住顾辛树,反身一顶,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顾辛树被摔进泥水里。
顾辛树眼前景物旋转,躺在地上,震惊地望着那个满脸不屑的男人。
他抬手挡住了尹慕青踹向他脸的脚,贴心为对方考虑:“脸上伤口会很明显,我没办法解释。”
“哼!”
尹慕青转而踹他的大腿,狠狠地跺了几脚。
“你很拽啊?”
“额,没有。”
一阵拳打脚踢。
尹慕青出完气,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将烟雾含在嘴里。
蹲下,吐在顾辛树的脸上,看到对方被呛到止不住的咳嗽,他满意了。
尹慕青站了起来,语气懒散:“唉,我怎么会在这里,啊,一定是梦游,我得赶紧走了,刚刚发生的我全都不记得了,真是怪事。”
顾辛树:“……”
尹慕青瞥他,补充:“我什么人都没看见。”
“走了走了。”
尹慕青甩上车门,扬长而去。
挺厉害的
顾辛树揉了揉刺痛的腿骨,呼吸间仿佛还留有淡淡的酒味。
他摸了摸外套口袋,手机还在。
尹慕青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他不觉得在黑白两道游刃有余的尹大公子会这么善良。
顾辛树鼻子里几乎无声地哼笑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陶林的名字,打了过去。
陶林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主治医师,在科研所任职,他的病父母都不知道,陶林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不出所料接通很快,手机默认铃声刚响到第三声对面就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顾先生。”
“陶医生,”顾辛树捏了捏鼻梁:“你现在在深城吗?我的病出现了一点意外,需要你过来一趟。”
“您在哪?”
对面的男声音调略微抬高。
顾辛树环视周围,“我定位发你。”
当太阳颜色转为橘红时,时间就像在圆形的尺上滑动,黑夜会来临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