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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我,你为什么总是骗我呀,靳喆,你坏死了。”
晶莹的水痕哗哗流了满脸,柔顺的头发被弄得一塌糊涂,他一开始就忍不住决堤,只能抓住靳喆的领子抽噎,“我不知道怎么办,谁来教教我……”
靳喆无法知晓,在某个时刻,他的事开始变成薛绒的心事,像那样西西弗斯的巨石压在小天使的翅膀上,让他没办法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眼泪变苦了。
薛绒在卧室哭出一片小小的蓝色海,一浪一浪拍来,靳喆走在岸边,被席卷得茫然。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
薛绒借酒壮胆,抓紧机会把靳喆撑在自己身边的手臂一推,趁对方脱力倒下来的间隙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真好,薛绒很满足,终于结结实实地感受到男神的存在了,起码在这一刻他不必再担心对方离去。
谨遵大天使殿下的教诲,再难过的事,抱一抱都会变好的。
“靳喆,靳喆。”他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打着哭颤,不小心把眼泪蹭得到处都是,还在努力输出安慰,“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你要开心点呀。”
靳喆面色不虞,他能感觉到薛绒顶着一张纯洁的脸,在……乱摸他的小腹,还隐隐有继续往下去的趋势。
他是真搞不懂薛绒的脑回路。
服了,真的是流氓,哭包流氓,还是一个知道他自杀计划的哭包流氓,真不该一次又一次被牵着鼻子走的。
靳喆去抓他乱动的手,而薛绒不过是个很笨拙的坏蛋,很容易就被捉拿归案,两只纤细手腕被靳喆一手抓牢,向上按在头顶。
他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显得格外修长,弱小可欺。
这个姿势是说不上来的怪,薛绒被死死制服,双腿也被靳喆坐住,只能扭动着腰身挣扎。领口无意间被扯得乱七八糟,白皙的肌肤在夜色中变成某种暗示,靳喆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很快移开。
“睡吧。”他莫名焦躁,牙也酸,不动声色地从薛绒身上下来,坐在床边重复道,“你喝得太多,下次别当饮料灌了。”
他站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犹豫几秒还是没忍住,抽了几张纸给薛绒擦眼泪,指尖触感是凉的。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哭。”他丢下这句话走出了卧室,“也别再多管闲事了。”
一开始明明都很顺利的,怎么又不欢而散了。薛绒一个人被丢在黑暗里,不像一开始那样声泪俱下了,只是延续着悲伤,攥着拳头啜泣。
他才没醉,只是头晕、身体软、舌头笨、眼泪不听话而已,其实清醒得很。薛绒暗下决心,如果真的太困难,他就用天使的魔法留下靳喆,被领导惩罚也没关系!
薛绒总是觉得靳喆和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好像已经见过无数次。
同事007有段时间很喜欢研究这些玄的东西,在书阁翻找过很多禁书古籍。最后她向薛绒总结:他们这些天使都是有前世今生的,上辈子也只是个普通人类,是因为有成为天使的资质才被选中飞升。
好处是能过上神仙一般的长寿生活,坏处是他们这类人天生有着纯粹浓烈的感情,很多时候旧情洗不干净,容易一记挂就是几千年。
这么说来……难道靳喆上辈子真是自己老公,也不怪自己一见钟情呢。
但薛绒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结论,他在天上可是过了整整两百年,要真是这样,靳喆的灵魂也游荡了太久了吧,怪孤独的。
不管怎么说,一开始只是觉得靳喆长得好看顺手拦了一下,现在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了。
另一边,靳喆准备去洗澡。他其实很想先做点别的什么,比如找睿哥聊聊天或者抽根烟,但又被自己快速否决了。
其实这两件事他很多次想去试试,最后都无疾而终,他归根结底觉得它们不合适。
狭小浴室里水声很大,却没什么雾气,因此也毫无人气,是靳喆在洗冷水澡。
他现在心很乱,凌乱的线条在脑子里七搅八缠,和往日不同的是,他很清楚这次的病灶在哪里。
可他实在不太想去面对,甚至拒绝用眼睛看。他手持花洒大脑放空站了一会,明明嘴角向下压着,脸颊却莫名有点红。
水持续放了十几分钟,这让人心烦的反应还是没消减,脑海里还总是闯入糟糕的画面,他皱眉,浴亭的磨砂玻璃就映出一张不耐的冷脸。
他手上动作很凶,力度像在对待一件没有痛觉的死物,也是,做这事对他来说目的从来不是享受。
靳喆早就记不清上次发泄是什么时候,他还在青春期的时候就对这种事情不甚有兴趣,后来变故发生,欲望更是减淡,简直快变成哲学家了。
……
柔韧细柳腰,精巧鼻子红润嘴巴,眼角一颗泪痣,漂亮吗,是漂亮的吧,这点靳喆没办法说谎,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这种场合,这张脸挥之不去呢。
再好看也是男孩儿啊。
太古怪了。
可能是因为当时室内半明半暗,视线和想象一起描绘画面,确实挺超过。
记得傻子醉鬼环住自己的腰,那么狂热、那么诱人,毫无分寸地在身下乱蹭,甜甜的味道把两个人都烧得大脑发涨,要不是靳喆努力后仰,都要脸贴着脸了。
……只是大致回想了一下,身体某个部位又开始变得叛逆,靳喆闷喘一声,把水声开得更大,趁着感觉上来快速解决了。
要漂浮起来的感觉让靳喆下意识挺腰,伸手想去抓什么东西,指尖却只是触摸到了光滑的瓷砖墙壁,微凉温度很快让他清醒,落地回到现实。
靳喆,他痛斥自己,你到底在做什么。控制不了欲望的是狗,不是人。
他脸色更差,草草给自己套上衣服,看了眼卧室的房门,叹了口气,干脆在沙发上睡了。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他躺平思考了很久人生。这才刚轻浅入眠,就隐约感觉到自己正被笼罩在某片影子里,他淡淡睁眼,看到一脸苦相的薛绒正在委屈地揉眼睛,不知道是清醒的还是在梦游。
他能选择不回卧室,却无法控制薛绒不走出来。
干脆无视好了,靳喆刚想把眼睛闭回去装睡,下一秒手就被拉住,强行放到对方的小肚子上。
薛绒的声音听起来又要哭了:“小喆,我想上厕所。”
靳喆:……
铐起来
靳喆心细,事关两人起居的小事基本都是他在打理。
夏天天亮得早,靳喆昨晚又没回房间睡觉,卧室窗帘就没人帮忙拉上,次日薛绒是被阳光亮醒的。
他顶着个棕色鸡窝坐在床上,眼窝干涩,皮肤在自然光下呈现出很温吞的白,表情很懵。
头难受得厉害,大片大片涨痛,薛绒赶紧扶住脑袋,缓了好一会。
一恢复意识,他马上把人类的三大哲学问题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是谁。薛绒,下凡做实习的天使,兼职是大学生。
我在哪。和靳喆的合租公寓。
我在做什么。
薛绒惊恐地发现美梦已乘黄鹤去,脑子里只剩下大块大块的空白。他搜肠刮肚,仅依稀记起昨晚在和靳喆玩酒桌游戏,玩着玩着好像就一起到卧室睡觉了。
他睡前往肚子里灌了很多气泡酒,按理说是不该直接上床的。可现在布丁睡衣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居然哪里都很清爽,怎么想都很奇怪。
他下意识朝左边看,不出意料,那张黑色的床还是和往常一样空着,被子依旧叠得整齐。靳喆习惯早起,害他想偷看一次男神的睡颜都做不到。
其实薛绒特地去查过靳喆的课表,明明有好几天没有早课,可靳喆总是这么忙,很多时候天没亮就走了,晚饭时间才回来,甚至更迟。
好奇心上线,薛绒摸摸下巴变成大侦探,靳喆平时拽天拽地,明显不想和其他人扯上关系的样子,都会去哪里呢。
是和摄影有关的事吗,想到这,薛绒当即从床上跳起来,顾不上和西瓜一样重的脑袋,急急跑到房间桌子拉开抽屉。
里面的景象和薛绒第一次见到的没什么差别,相机分门别类收纳着,薛绒仔细清点之后发现一部也没少。
薛绒还发现一张白色的纸歪歪斜斜地压在黑色单反下面,色差对比鲜明,显得有点突兀。他也没多想,伸手想替靳喆把它摆正了。
等到指尖摸到那张薄薄纸片他发现不对劲,这是张照片,只不过影像的一面被有意朝下摆放。
薛绒的心跳变得急促,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四周,舔舔嘴唇,有点想看。
好奇靳喆每天都在做什么、好奇靳喆的心事靳喆的过去、好奇靳喆的一切。
算了,薛绒叹了口气抽回来了手,靳喆只含糊说了可以翻抽屉找东西,其他的可没同意。既然把照片倒着放,肯定就是记录了比较私密的内容,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虽然得到了整整零个线索,但肚子饿了还是该好好吃饭的。薛绒轻车熟路走到厨房,准备加热靳喆给他留的早饭,打开锅盖人傻了,里面居然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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