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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胜新婚,一顿饭吃得眼里淌蜜。“啪”一声,柏言突然放下筷子跑进厨房,从柜子最上面拿回来一只陶瓷杯。这只杯子通体灰色,小小一个,摆到桌上时,柏言特意把刻着商旻区三个字的那一面对着商旻区。
“你的专属。”柏言眼皮垂下去,继续吃蟹。
商旻区的怪癖很多,喝水按单位算是其中一个。每次两百毫升要给到量,否则这人就心情不佳,情绪全挂脸上。
不过商旻区对水量的执着只针对白水,且随年龄增长,也学会了在外人面前隐藏这些不太大众的小习惯。柏言想尽可能让他舒心罢了。
杯子是柏言在小学的一堂陶艺课上做的,商旻区三个字画得歪七扭八,一旁的ou两字母倒标得十分认真。而杯子内侧由他亲自测量,由商旻区多次校准,刻下了相当显著的两百毫升标记。
柏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想小东西又要重出江湖,商旻区之后应该不少来,他们会在这间老房子服完役之前,度过一段值得回忆的时光。
“我跟爷爷说过了,高三开始你住到我们那里。”商旻区突然开口,轻轻松松捏破柏言的幻想。怕柏言不同意似的,商旻区强调,“我隔壁那间已经收拾好了,你想自己睡就自己睡,想跟我睡开个门就到。去到国外我们也是要住到一起的,而且你生日那晚我们已经睡过了,你不要不习惯。”
柏言手里一顿,卡壳似的转过来:“话不要乱讲商同学,什么叫睡过了?我们只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规规矩矩清清白白的一觉。不要讲的我是个提上裤子甩脸就走的渣男。”
商旻区抿嘴不说话,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讲,如果不答应,就是。
柏言靠到椅子上,眼皮翻了翻,又听到商旻区说:“我睡衣上全是你的口水。”
他眼神偏过去,意思也很明确,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证?
“我不是矫情,也不是对你们家有意见。坦白讲,我非常期待跟你住到一起,超出你想象的想。”柏言实话实说。
虽然商旻区讲究到近乎苛刻,同吃同住的那八年,他还是挺怀念的。但这房子是柏燕芬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为了让柏言安心住到毕业,柏燕芬指不定费了多少口舌。能享受的母爱不多了,柏言不想浪费。
顾不上手上的油,柏言揪住商旻区的衣袖晃了晃:“一年以后你让我去别的地方住也不可能了。就让我在这里住到毕业呗。”他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柏言同学发誓,高考一结束就把自己打包到商旻区的床上,也别两间了,直接敲锣打鼓入洞房。”
这样不正经,商旻区都没有给面子笑两下,柏言气馁地垂下手,眼皮耷拉着,差点松口,好在商旻区良心发现及时开了口。
“高考结束当天,陈叔给你安排。”商旻区拉起柏言的手指,一根一根擦起来,擦得柏言心软,想要立马改口。
这种幸福一直持续到夜里,持续到了柏言的梦中。如生日会那晚,他紧紧抱着商旻区,与那晚又不同,他抱着商旻区越陷越深,直到完完全全陷入到商旻区里面,分不清彼此,融成一体。
一声粗重的呼吸由喉头滚出,柏言睁眼,久违的轻飘感恍如浮在半空,他眼前迷蒙,裤子上湿了一片。
柏言又喘了几口才缓过来,目光重新聚焦,身子猛然一震。
“你……”
商旻区穿着睡衣站在床头,额上有几缕发罕见地散下来,而那双眼一眨不眨看着柏言,眼神严肃还带着探究。
“你刚才梦到了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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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老师言传身教
柏言浑身绷紧,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一直瞪着商旻区。而商旻区的目光从他脸上,瞬移到肚脐下边儿,隔着薄毯,柏言觉得自己那里都烧着了。更要命的是,商旻区动了动手指,上来就要掀他毯子。
“诶诶诶,梦里的事谁还记得。”柏言裹紧毯子下床,在商旻区目光追随下,一路蹦到卫生间门口。“坐,随便坐,我……冲个澡。”
一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又开了,柏言蹦出来,比刚才裹得还要严实。他在商旻区跟前转过一百八十度,从卧室里拿出一条内裤。
“你坐,你坐。”柏言闪进卫生间,门刚要关上,就被撞得差点栽地上。
半天没动的商旻区挪了步子,他从外边挤进来,胡诌的本领比柏言还大。
他说:“我怕。”
花洒淅沥沥出着水,夏天那点雾气压根遮不住一点。隔着水流,柏言看商旻区,这家伙表情和刚才一样正经、严肃,眼皮则是一眨不眨。他想笑,胳膊一伸冲商旻区招了招手。
既然想看,那就看个明白好了。柏言踹开玻璃门,把毯子往地上一扔。第一回进来那会儿就脱干净了,现在全身上下赤条条,白晃晃。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记得。”柏言手往下伸去,招猫逗狗似的跟商旻区扬了扬一边的眉毛,“商同学这么好奇,柏老师就辛苦一下满足你,身体力行给你展示展示这个年纪该有的血气方刚、朝气蓬勃。”
柏言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完完整整站到花洒下边,水砸到肩上,顺着肌肉轮廓往下流。柏言身形优越,往那儿一站跟美术课上的人体模特一样,赏心悦目,并不会过分勾起多余的念头。
当然,前提是只看上半身的话。
他坏心思地从下一点一点移到上边,再从最上头慢慢挪到下边,手法灵活,隔空触碰,就是不落到实处。
几个回合下来,商旻区的呼吸沉了,眼里的光也有了变化。柏言得意洋洋往后一靠,顾不上被瓷砖冷得一激灵,抬起下巴冲商旻区道:“柏老师的生理课厉害吧,是不是让你身临其境、体验到了极致的——”
“啵”,头顶的灯全灭,卫生间里黑得不见五指。柏言逗人的心思全无,叫了一声商旻区,迅速冲出去。黑暗里,他只能凭直觉往前冲,好在商旻区离得不远,似是有准备般将他稳稳抱住。
“商旻区。”他又叫他,听到商旻区实实在在地回了句“我在”,一颗心才有了着落。
柏言把脑袋缩进商旻区的颈窝,手脚并用地蹭了蹭,如考拉抱树,整个人架在商旻区身上。
“估计是跳闸了。”他说。
那声音里打着细颤,有柏言藏不住的紧张。商旻区很有耐心地顺他的背,在他耳边对他讲,别怕。
这个澡最后在商旻区的帮助下总算洗完,而柏言也被商旻区提前打包回了公馆。老房子的电路不是跳闸那么简单,商旻区联系的维修师傅说,重新走线,至少得一个月。
“怎么突然去我那儿了?”柏言坐在商旻区的大床上,享受商旻区细致入微的吹头服务,耳边呼呼拂着热气,神思逐渐涣散。迷迷瞪瞪中,他终于想起这个问题,以他对商旻区的了解,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商旻区关掉吹风机,又去给柏言拿新的睡衣,他身上滑稽地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水痕,盯着柏言换好衣服后才应证了他的想法:“睡不着,生日那晚之后就没睡好了。”
纵使有心理准备,柏言仍然胸口憋闷。商旻区有分离焦虑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这么早就开始了,还这样严重。
卧室里的灯被商旻区调暗,柏言看他脱鞋、脱衣服,几乎全裸上了床。多余的动作没有,就拉了拉被角,在柏言身侧躺好。
“我讲这些你不要怕我,我发现跟你睡过以后就很难一个人睡了。”商旻区说话时很平静,样子乖乖的,连胸前都没有多大的起伏,只声音听上去有些闷,应该是为此事困扰了不短的时间,“一个月以后你想回去住可以回去的,不过像今晚这种情况大概率还会发生,你不要怕我,我不想做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如果你没有醒,应该不会发现我来过……”
柏言不清楚商旻区讲了多久,只记得商旻区强调了两回“不要怕我”。他发现只要是商旻区发出的声音,不管是从笔尖还是嘴里,都能让他最大程度上感到放松和安心。
柏言也躺下去,尽可能地往商旻区那里挪了挪,呼出的气息应该能蹭到商旻区的脸颊。他就这么挨着,重新回到了梦里。直到第二天早上,商旻区当着老爷子的面说他答应来家里住,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的口。
“你们自己决定就好,去了国外也是要互相照应的。”商旻区的爷爷比柏言记忆里慈祥,说出的话居然能暖他的心窝,“你妈妈照顾你不容易,她现在出去重新打拼,你好好的,叫她放心。需要什么跟小陈讲,以后当自家人。”
柏言心头酸酸的,望着商旻区的眼睛点了头。再舍不得老房子,他也只能抓紧一头,不管商旻区真听到假听到,就当自己在梦里说的吧。
“有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柏言站在商旻区送的那架钢琴前摁了一下,琴音通透、干净,明显有被定期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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