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

    看吧，果然是不爱听他说话。

    阿坤说完，上了车，留一身泥泞的阿力在风中凌乱。

    这里荒凉，又是边境。谁知道从哪会冒出个牛鬼蛇神？一阵阴风吹过，阿力浑身颤了一下。

    赶忙打开车门，不嫌自己脏的坐了上去。江哥那是去不了了，总不能羊入虎口吧，还是只能跟着阿坤。

    “咳咳，我得去洗澡。”

    阿力说道，眼角偷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准备开车的阿坤。想想，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

    “你不许偷看。”

    “看过了。”

    “嗯？”

    “你身上每处都看过了！”

    罚完就原谅我

    “梁承坤！”

    “嗯，在。”

    “你闭嘴吧！”

    “好的。”

    ……

    江阙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满是勒痕，不太美好的记忆瞬间在脑海里乱窜。一时间羞愤上头，憋红了脸。

    “哎呦，s桃子呢？”周妄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江阙：“……”

    不是说很忙吗？怎么又出现了？好讨厌，能不能打死他？

    “不能。”

    “什么？”

    “不能打死我，因为你打不过。”周妄挑了挑眉道，唇角还弯出一道轻蔑的弧度。

    江阙努力控制住要咬人的表情，但肩头因为太生气了，轻轻颤抖着。

    露出的手腕泛着红印，腰间的勒痕更加严重，他想起在车里的时候，周妄故意让他动弹不得，即便是想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把他弄得很疼，眼眶都跟着泛红。

    车外有车流穿梭，每一次发动机的轰轰声都足够让江阙颤抖一下。

    “会被看……见……”

    江阙哽咽着求他，眼角被生生逼出泪珠子。他眨眼间，透过水雾，勉强看清周妄戏谑的表情。

    他衣服完好，像一个掌控者居高临下的玩弄一个无足轻重的玩具。可这个玩具会哭，哭了，他并没有生出什么怜悯的情绪。

    “没想到一只狗也有羞耻心呢，江阙，我以为你没有这个玩意儿。”

    周妄挑起他的下巴，残忍的吐出。

    江阙抖得更加厉害。

    他醉着在，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阙低下的眼眸藏起一丝愤恨的情绪，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丝期待和顾及，可此时，什么也没有了。

    “病好了？”周妄望着坐在床上轻颤的人，看不到他的情绪。

    随即皱了皱眉，周妄眼里的不满却清晰可见，刚好就敢去那种酒吧，自己到底是对他太过仁慈了。

    江阙抿抿唇，点头。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喝酒？”

    边境，劣质酒馆。

    对于江阙这种喜欢干净的小少爷，是看不上这种地方的。周妄突然站起身，走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少爷啊，又在谋划着什么吗？

    “我难过。”

    “嗯？”

    周妄一愣，他想了很多答案，却没想过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

    “我想着自己背叛先生了，先生会不要我了……所以很难过……”说着低下了眼眸，江阙像是蔫掉的一株小草，黯淡了生机。

    周妄呼吸一滞，江阙对他说过很多求饶的话，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说自己会因为他不要自己难过。

    “对不起，主人，我不该背叛您。”

    江阙下了床，宿醉让他脚底发软。他稳了稳身子，在周妄的面前跪了下来，抬眸，轻声道：

    “主人，对不起。”

    脊背挺直，跪得规矩，江阙又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周妄沉默着，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他分不清了，他一点都分不清跪在他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弯腰，挑起江阙的下巴，让那双干净含着雾气的眼睛离自己更近一点。

    “江阙，我快要不认识你……”

    “主人！”江阙打断道，泪水滚落，他那双眸子太过澄澈，

    “您罚我吧，罚完就原谅我，别再找人监视我，别再不要我了……好不好？”

    他说打，却没有动

    听到江阙的请罚，周妄心里堵得慌。以前他定过规矩，让江阙做错事后，主动请罚。

    江阙开不了口，周妄打断了三根棍子，逼得他一字一句说清楚。

    可是现在他难得主动，周妄又觉得很不舒服。因为乖巧通常只是江阙的伪装，小少爷总是会趁他放松警惕时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江阙的下巴被捏着，动弹不得，可他也没想过动，就这么乖巧地看着他。

    “主动讨打？”

    周妄指腹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软乎乎，又泛着淡淡的让人心动的粉。

    “嗯，先生打吧，打完就原谅我好不好？”江阙的声音又乖又糯，像是真的知道错了在主动认错的小孩子。

    周妄想，被人丢下一直是江阙心理最重的阴影，所以……他是真的害怕？

    “我没有丢下你，否则也不会把阿力叫来。”

    周妄鬼使神差地解释道，语气竟轻柔了几分。有很多次，他都在尝试相信眼前这个人，甚至这种相信已经超出了他的恨意。

    但是周妄不愿看到自己真正在想什么，这就像是一个伤疤，揭开便会很疼。

    “阿力说您让他来监视我，所以我想，您是不是不想我再在您的身边了？”

    软下的语气，让江阙自己都觉得恶心，可他待在周妄身边太多年了，他太知道周妄想听什么。

    配合上含着水雾的眼睛，周妄相信了。

    “没有。”

    没有不要你。

    “让阿力来只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很忙，找个照顾你的人。所以他说的是监视你吗？等下次见着他了，我打死他。”

    江阙：“……”

    周妄轻笑一声，没了怒意。他指尖停留在江阙脖颈处的一小块红印，摩挲了一会。

    他喜欢这样的印记，很配江阙。

    突然眼睛眯了眯，唇角弯起弧度：“所以说，你是真心认错？”

    江阙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身子抖了一下。不过，他知道周妄不生气了，剩下的便只是他的恶趣味。

    周妄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回沙发。

    江阙仅愣了一秒，赶忙心领神会地脱下身上的衣服。

    窗户半开，微风吹进。算不上冷，可江阙还是打了一个寒颤。

    “你很少在我还没有动手之前认错。”周妄语调平缓，视线却很满意的落在那些还没有消失的红印上。

    江阙抿抿唇，不知道接下来周妄要说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江阙又赶紧把眼镜拿下，放在一边。

    周妄：“打吧。”

    江阙乖乖跪着，等待疼痛降临。可是半天过去，周妄仍旧坐在沙发上，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正在翻阅。

    他说打，却没有动……

    江阙呼吸瞬间顿住，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的意思是……让江阙自己动手？

    江阙咽了一下喉咙，努力调整紊乱的呼吸，尽量平稳下这份屈辱。

    好像在羞辱江阙的这件事上，周妄总能翻出新花样。

    “啪！”

    用了力气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江阙打完抬眸看向周妄，他仍旧是一副休闲的姿态，没有开口喊停。

    江阙认命地闭上眼睛，继续打。

    血落在地

    一下又一下……

    人下意识在痛极了的时候会生出自我保护意识，所以当他发抖的掌心再落下时，比刚才轻了很多。

    周妄抬起眼眸，声音依旧温和：“这下不算。”

    江阙愣了愣，眼眶里噙满水汽。

    半边脸已经打肿，他颤抖的抬起手，却抗拒着打不下去。

    周妄俯身，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有湿答答的液体落在他的手上，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这次犯了大错，你说过得狠狠罚，对不对？”

    他的声音竟然带着蛊惑，但江阙仍旧止不住浑身发颤，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出。

    这顿打，他得挨下。

    否则，有这个隔阂在，周妄之后会处处提防他。

    可是……周妄的打，江阙向来是怕的。

    他跪在地上垂下头，双手抓着周妄的衣角，忍着眼泪，半晌，小声道：

    “主人，要……怎么罚我？”

    周妄弯了一下唇，眼眸却褪去温柔：“我的规矩，你不懂？”

    懂，但怕是真的怕。

    江阙跪直身子，怕却没有想过逃罚。突然，头顶传来轻柔的温度，竟然是周妄在轻抚他的脑袋。

    江阙诧异仰起头，对上一道带着蛊惑的视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此时，因为眼前的人，心脏跳得急促。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周妄以为他们和好了，不仅仅是背叛这件事，而是之前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他们像初识那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