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
看来怨念很深,不过,红毛说得对,能过了考核已经很不容易,毕竟那家伙的变态程度和他不相上下。
“这是……小助理?”红毛上下打量江阙,啧啧舌,居然还留在妄哥身边啊,还以为他早被弄死了,“你居然还活着?”
江阙:“……”
他是有什么必死的理由吗?
可出于礼貌,江阙还是伸出手:“洛伊,好久不见。”
“是啊,拜你所赐,挺久的。”
他成小丑了!
他们俩有点恩怨。
洛伊怨气更大一点,因为如果不是当年江阙设计,还把他算计进去了,最后害得周妄损失一大笔钱。自己也不会被周妄送到那个鬼地方,受了两年折磨。
整整两年啊,谁家训练人的时候放藏獒啊,那个死变态,把他当仇人整!
想到这洛伊气得牙痒,看江阙的眼神越发不友善。
为什么他好好站在这里,好生气啊!
手好痒,想杀人。
江阙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他想起来了,他好像确实做过坑洛伊的事情。
那段时间江阙被周妄欺负惨了,接连几日被拖进惩罚室,什么工具都往他身上砸。
好几天江阙趴在地板上,连站起身都不行,更让他心生怨恨的是,周妄用了一些让他难堪的工具,逼迫他做出屈辱的动作,半点尊严都不给。
江阙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想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等周妄消气了,江阙伺机报复,那时他虽然常被周妄折腾,但周妄还是很信任他的。
所以偶尔会让他接手项目,而那次洛伊正好就是护送货物的负责人。
江阙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提前泄露信息,引出一堆饿狼。洛伊猝不及防,当天别说是护住货物,自己的小命都差点丢了。
周妄雷霆大怒,处置了一堆人,包括洛伊。
洛伊当时被罚的时候,心有不甘,就扯着嗓子问周妄,为什么不打死这个叛徒?而是罚他。
周妄说,不论江阙是不是叛徒,货是从他洛伊手里丢的,他就应该负责。
洛伊听了这才蔫了下去,按照周妄的命令去国外“进修”。
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提醒江阙,“等着被妄哥大卸八块吧。”
所以当洛伊看见现在的江阙,好胳膊好腿,什么零件都不少时,心里哀怨极了。
“你又出卖身体了?”洛伊语出惊人,说话间偷瞄了一眼周妄。
江阙:“……”
这话也太糙了吧。
但别说,确实是这样。
当时周妄很生气,罚了洛伊以后,又把他这个罪魁祸首扔进惩罚室。
但那次没怎么打他,也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最后两人又一起躺床上了。
周妄突然被哄好,第二天就心情不错地放过了他。
见他沉默,分明是被说中了的样子,洛伊更来气了,牙齿咬得咯吱响,红色的头毛简直要站起!
道德沦丧啊!
“那个……我不是故……”
江阙想说当年自己不是故意这样的,但想了想,自己确实是故意的,于是说不下去了。
他又沉默了!
洛伊简直要杀人!
“喂。”
正当洛伊要控制不住发火时,刚刚上车的周妄抬了抬眼皮,声音沉沉地叫了声他们。
“上车。”又说了一遍。
“来了!”江阙慌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不敢坐副驾,于是坐在周妄的旁边,很好,安全感满分。
洛伊憋了一肚子怨气,拉开驾驶座车门重重坐了进去。车子发动,看了眼后视镜,一人脊背绷得笔直,一人闭目养神,可分明唇角弯着弧度。
委屈!
他成小丑了!
油门踩死!
他在为他们难过吗?
夜晚的卷着街边的烟尘,原本喧嚣的南山会所大门前人声突然一滞。
主干道的尽头,数台皮卡排成一列碾着沥青马路嚣张而来。
柴油引擎低沉厚重的轰鸣声压过周遭一切杂音。
周妄带着一批人到了南山,车门开,跨步落地,气势嚣张。
他算准了时间,裴御这个点刚刚上了飞机。想来救他这个弟弟,也分身乏术。
至于他和裴御的斗争,现在算是彻底打响第一枪,以后嘛,再慢慢来。
洛伊的红毛在一众人里格外显眼,嘴巴里还叼着一支棒棒糖。他站在江阙前面,进去时回头望了一眼他,贱兮兮地笑,露出酒窝。
“等会躲远一点,我容易误伤友军。”
可在江阙的耳中,怎么像是在说,“你躲哪我都能干你”。
他推了推黑色眼镜,淡淡道:“先生说,你如果误伤我分毫,就不止送过去两年了。”
洛伊:“……”
他又要炸毛了!
江阙没理他,而是绕过他走到周妄的身边:“先生。”
周妄正抬着头,望着那块鎏金招牌。薄唇轻启,声音不高:“拆了。”
江阙的视线也望了去,抿抿唇,然后才点点头。
他有时会想周妄虽是疯子,可他做事不会不顾后果,相反,更多时候是会精妙布局。
可这次……
一种让江阙觉得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冒了出来,但很快,他又摇摇头否定掉了。
周妄怎么可能是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连缘由都不问,就硬生生和裴家为敌。
不可能,定是周妄野心太大,毕竟裴家的产业只要能拿下一点,也是足够庞大了。
哐当一声巨响,雕花招牌被摘下,折成两半。
周妄低眸,弯了弯唇角,抬脚跨入大门,血液瞬间翻滚,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整个大厅,奢华异常,可当砰砰几声炸响穿梭其中后,桌椅翻倒、酒瓶遍地、吊灯残破、隔断碎裂,不多久一片狼藉。
南山有一部分安保是裴御的人,黑色工装分成三股人流,一窝蜂从大厅走廊、侧门涌出来,打算仗着人多把周妄一行人硬生生撵出去。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非常迅速。
洛伊见状,抬手吹了一声口哨,雇佣军瞬间阵形变动,同样分三队人,逐个击破。
周妄的人砸了整个南山,无论是大厅,还是每一间包厢,更重要的是连地下交易场所也半点不放过。
原本当地政府要查封这里,可裴御操作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客源不断。
他虽不喜裴珩做这种交易,但是也不愿看到弟弟的心血瞬间被毁。
所以周妄走进去的时候,舞台上还在展示各样奴隶,每个零件明码标价。
周妄眼眸冷如冰窖,他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可他见不得这种东西,所以一枪正中管理者的眉心。
场下客人前一秒还在喝酒笑谈,下一秒就开始四窜而逃。南山极为注重隐私,可经周妄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再来这里。
奴隶双腿发软,跪在台上瑟瑟发抖。
周妄看着他们,身形却未动。
“先生。”
江阙突然感受到周妄急转而下的心情,下意识跟上,挨近时他分明看到他眼底的轻颤。
周妄,他在为他们难过吗?
打你怎么了!
江阙以为周妄不愿参与裴珩的生意,是因为看不上裴珩这个人。可他没有想过,周妄会对这些任人宰割的奴产生同情心。
同情心这种东西,周妄怎么会有?
“先生,这些人怎么处理?”江阙问道,这次砸场子,不仅要赶走裴珩的客户,就连为裴珩做事的人,周妄也说过一个不放过。
“给点钱,扔出去。”
给钱?
江阙惊诧地望向周妄,这人头顶怎么突然散发着人性的光芒啊?
不对,他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的!
“我见过。”周妄突然开口。
“什么?”江阙一脸茫然,他见过什么?
周妄侧眸望向他,虽极力控制,可江阙分明看到清醒激烈的目光。
“我见过那些零件,一个个先躺在那里,被拆分。江阙,你知道吗,那些东西刚被摘下的时候,还会跳动。”
周妄声音有些颤意,江阙分不清那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先生,您怎么会见过?”江阙轻声问道。
周妄的视线突然落在江阙的身上,良久,却没有回答。
台上传来哭声,越来越多。
那些奴隶跪在台上,眼里全是惊恐。江阙看着他们,心里也闷闷的。
盛世的奴是供人取乐的,虽受屈辱,但有一笔可观的收入,余生无忧。
而南山的奴,却是会被当成零件拆分的。
有时候江阙想,周妄虽然说了很多恶毒的话,但是有些话说得也没错。
比如,有的奴命贱得不如狗。
“好,我这就去办。”
江阙正准备吩咐下去,腕间被一股大力钳住,下一秒把他往侧边一拽,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