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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待了很久,容时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以后他瞥了一眼登机口,那些人依旧死死看守着。
错过了时间,他慌忙从机场溜出,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容时走得心惊胆战。
好在,出来了。
一刻不停,坐上车飞奔回小屋。
只是在踏进屋门后,他以为自己可以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听到噩梦一般的声音。
“我的小奴真不乖啊~”
裴珩坐在他的床上,双手叠加支着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明明很温和,却让人呼吸停止。
暴风雨前的宁静。
容时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大脑在一瞬间无法思考,整个人连呼吸都不会了。
“你上次怎么说的来着,不会再逃,所以我才对你手下留情。”
裴珩起身,缓缓走近他,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捏着他后颈那块被藏起的印记。
力道不算重,容时却忍不住发抖。
裴珩个子很高,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说,这一次是不是不用再留情了?”
他会被折磨死的。
容时恐惧到了极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突然猛吸一口气,用力将裴珩推开,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往他身上砸!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容时被逼得疯狂,视线模糊,他用手够了所有他能够着的东西,死死往裴珩身上砸。
他好像看到了血,他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裴珩在笑,像是猎人看到猎物在做无谓挣扎时的嘲笑。
我不介意再教你一遍
皮肤被灼热烫得泛红,容时意识越发模糊,在快要坚持不了的时候,一盆冷水从头浇灌。
“唔~”
难受,很难受,又冷又热,他抑制不住的发抖。
有人走近,停在他的面前。
容时抬了抬眼皮,水珠在睫毛上轻颤。
下巴被指尖挑起,他费力地看清眼前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
裴珩唇角还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反常态,没有用讥讽的语气对容时说话。可就是这样,容时更加恐惧了。
他的唇瓣干裂得厉害,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当然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裴珩指腹玩弄着容时被晒得通红的脸颊,觉得有趣,又掐了掐。变得更加深红后,才说道:“因为我们有心灵感应呀。”
容时沉沉喘息,眼神失去聚焦。他知道裴珩不会说的,那样就给了他下一次逃跑的机会。
“不过,你确实让我一番好找,躲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你知道吗,我快搜遍附近所有的山了。”
裴珩眼底有一丝诡异的委屈,像是在控诉自己的不满。他蹲下身子,与容时平视,眼睛眨了一下,像个被丢下后难过又可怜的小狗。
可容时知道他是疯子,疯子最会伪装了,那藏在眼底的情绪分明就是捕杀到猎物后的兴奋。
容时偏过脑袋,不想看见他。好恶心,从心底生出的恶心充斥全身,像是在被蚂蚁啃食,他痛苦又绝望。
裴珩眼眸突然冷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容时没有像以前那样痛哭流涕地求着他。他应该求他才对,他应该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舔着他的鞋子说自己错了,这才对啊。
可容时只是因为被晒得意识有些模糊,眼神无法聚焦,但明明可以看出他眼底除了痛苦还有淡漠。
裴珩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轻视!
用力掐住他的脖颈,表情狰狞,低吼:“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敢了!”
容时痛苦地昂着头,呼吸困难,眉头紧皱。整个脸颊胀得通红,手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背,划出血痕。
可裴珩仍旧没有松开手,怒道:“说啊!像狗一样求我啊!”
他的指尖几乎渗入容时的骨头里,阻断了所有的气息。大脑一瞬间晕厥,翻了白眼。
他会死?
裴珩突然恐慌地松开了手,慌忙起身后退了一步。
“咳咳咳!”
容时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瘫倒在地,整个身子抖个不停。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眼尾泛红,好半天才看向裴珩。
却什么也没说。
第一次,裴珩从那眼神中看到了反抗,明晃晃的不加掩饰反抗。
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裴珩通常不会有这样的情绪,他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人有这样的情绪,谁也不可以。
这个世界上,他不在乎任何人,狗死了,再养一个便是。
愤怒涌起,裴珩的双眼猩红,一脚踹翻容时,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裴珩死死踩在脚下。
“好啊,做了几天人不知道狗怎么当了,没事,我不介意再教你一遍。”
初遇
容时是裴珩从大其力买来的,地下人口贩卖在这里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边境,乱搭的铁皮烂屋。一间接着一间,密密麻麻挤成一片。一到正午,太阳直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好几度,能把里面待着的人蒸熟。
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唯一纳凉的工具就是一把树叶剪成的蒲扇。等入夜,偶尔有风,铁皮被刮得哐哐响,吵得人睡不好觉。
这里的人大多靠捡垃圾为生,所以屋内屋外苍蝇蚊子成群,到处弥漫着酸腐和霉味。
容时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长期营养不良让他整个人又瘦又小,皮肤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白皙的皮肤上时常会有伤痕,大多数是他那酒鬼父亲打的。他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邻居说他母亲跑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要他了。
走前给他买了新衣服,好几件,从小到大,他一直穿到不能穿。
也许觉得他是累赘,所以被丢下。
于是容时决定也不要她了,所以从来不问起她,也不会去找她。
他能理解父亲整日醉醺醺的,毕竟这样的生活不喝醉一点活不下去。
他没有这样的爱好,所以快活不下去了……
父亲后来欠钱跑了,满脸沟壑,在垃圾堆里半辈子的人突然想明白原来自己可以跑,跑去哪了容时不知道,只记得前一天他破天荒的给容时买了一件新衣服。
白色t恤,上面有一个小狗的花纹,很好看。
他问父亲:“是不是要丢下自己?”
父亲一愣,喝了一大口酒:“为什么这么问?”
容时没什么表情的淡淡道:“母亲走的时候也给我买了新衣服。”
父亲继续喝酒,没有回答,容时也没再问。
第二天,父亲不见了。
容时坐在门口发呆,任由炙热的空气让皮肤变得黏腻,可仍旧觉得冷。
他不想哭,是风把眼睛吹出水来,砸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发了。
容时以为自己会在垃圾堆里过一辈子,可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大汉上门,他们说父亲欠他们钱,利息是天文数字,他捡一辈子垃圾也还不上。
“没事,你很值钱。”大汉打量了他一番,笑得阴冷,像拎小鸡一样把容时拽起扔进车里。
年轻,贫穷,还算健康的身体。
很值钱啊。
容时没怎么读过书,他听附近老人家闲聊的时候说起,如果你做了善事,死后便会上天界。但是如果你做了恶事,死后便会成为饿鬼。
他觉得自己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所以上不了天界。
于是,他不想死了。
拼命挣扎,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地下交易场所乱窜。
可他一定会被抓到的。
这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所以没有人着急,人们像看戏一样看着容时惊慌失措,给平淡的生活添些乐趣。
只是……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跑啊,跑完我就把你拆散了卖,哈哈哈哈哈!”
“别说这人长得倒是不错,可以先玩玩。”
“哎呀,现在人喜欢干净的东西,玩了就贬值了。”
容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来不及听,拼命跑,连衣服被一旁的铁丝划烂都不知道。
露出的皮肤病态一样白。
突然,他一头撞在了别人胸前……
这狗他要了
那人一身高档衣服,桀骜的气质像巨石压了下来,容时不敢动了。
突然他恐慌地拽着那人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求道:
“先生,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男人挑起眉尾,饶有兴趣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看了看地下。。
容时点点头,见男人仍在看地板,愣了一瞬,知趣的跪了下来。
他好像在酒店门口捡垃圾的时候偷瞄过,里面的人是跪着伺候别人的。
容时长了一副乖巧的脸,抬起眼眸的时候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孩童。
男人笑得更大声,挑起他的下巴,像打量物品一样看着他。单纯、可怜,这样的人摧毁起来应该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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