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周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丑死了。”

    江阙抿抿唇，换下蓝色眼镜。

    想了想，又跪了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妄很讨厌被人打断计划的感觉，尤其是江阙的擅作主张更让人恼火。今天要不是他正好看见台上的比赛，江阙哪还有小命在。

    江阙重新戴上黑色镜框，显得整个脸颊更加白皙。破破烂烂的衣服来不及换，上面还沾染着血渍，他想着看看能不能唤起周妄一点同情心。

    “我知道主人想要拿下这个项目，但是吴光这人向来心机深沉，不会那么容易松口。虽然主人一定有应对的方法，但是我想着这样至少不会费一颗子弹。”

    哦，不对，还是开了一枪。

    江阙也没想到周妄会开枪，干脆利落，估计那人也活不了了。

    周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酒杯，没什么节奏，发出带着怒意的音调：“若是我不在那里，怎么办？”

    “我有给主人打电话，一来这就打了。”所以周妄一定是在那里了，江阙抬眼望向他，眼底是毫不掩藏的信任，“若真是不在，你总会找到我，救我的。”

    周妄指尖一顿，怔愣一瞬。随即嗤笑一声，起身，走近。

    捏了捏江阙脸颊带着血点的软肉，手感不错，就是这张嘴真是会说话。不过，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这么说我该奖励你？”

    周妄勾了勾唇，似笑非笑。

    江阙看着他的表情，是熟悉的怒意。只好抿了抿唇，不再争辩。

    “伤得重吗？”

    “不重。”

    “还能挨打吗？”

    江阙抬眸，对上周妄冰冷的视线，喉咙发紧，半晌应道：

    “能。”

    “乖，是奖励。”

    挨打

    “去洗澡。”

    江阙点点头，心里有些忐忑地去了浴室。手放在把手上下意识想锁门，却听到门外一声低沉的怒吼。

    “你敢。”

    吓得一哆嗦，赶忙收回手钻进浴室。

    身上有些伤，被冷水触碰，隐约泛起刺痛。小腹有一块青紫，是在台上被黑人拳击手打的。

    现在没那么疼了，可江阙自虐式得用毛巾狠狠擦拭周围。红了一片，原本的伤痕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周妄不喜欢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小腿上的血渍清理干净，他随意用一小块纱布贴上。这里的伤口遮不住了，江阙有些沮丧的想。

    他想在浴室里再待一会，可是即便浴室和客厅隔着一点距离，他也能感受到周遭越发冰冷的气息。

    “洗好了？”周妄依旧靠在沙发上，瞥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江阙。伤口随意处理了，像是赶时间，贴得歪歪扭扭。

    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可怜。

    但是，周妄知道，他家这只小狐狸，最会装可怜了。

    江阙唯一庆幸的是，这是在酒店不是在美塞镇的别墅里，所以当他不着寸缕地跪在大理石上时，还在想自己应该能挨得住，至少不会想之前那么没用的哭。

    周妄只留了一盏灯，照不亮整个房间。昏暗处，江阙低着眸，跪姿标准又乖巧。

    眼镜摘下，放在一旁，所以直到周妄走近的时候，他才看清他手里拿了什么。顿时，惊恐地瞪大眼睛。

    “主人……”

    “乖，是奖励不是惩罚。”

    周妄打断了他的求饶，现在求饶未免太早了。江阙忘了，周妄的奖励通常比惩罚还要难熬。

    江阙想不明白，周妄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别墅惩罚室里的工具带到这里的，还是说他……一直带在身边？

    变态吧。

    嗯，很显然。

    “打多少下？”周妄轻描淡写道，语气平静，似乎在问一个寻常问题。

    “50。”

    江阙想了想道，自己有伤，五十已经不算是小数目了。可是，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一排工具，心脏砰砰跳。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好半天，周妄没有说话。在喝完最后一杯酒以后，起身，冷笑一声：“好啊，一边五十。”

    江阙怕了，正常人都会怕，他突然觉得自己会不会被打成肉泥。

    “主人……唔”

    周妄不给他一点求饶的机会，拿起工具就狠狠砸在他的身后，只一下便留下一道红印。

    “唔……”

    周妄打人不留力，技法乖张。整整十下却只打在一处，由红变紫，再变得染上血点。

    打满十下，才拿起第二个工具。

    “啊啊啊！疼……我不敢了！”

    疼痛咬着身后，江阙受不住地惨叫出声。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下了，只觉得一下比一下疼。

    “疼？”

    换工具的间隙，周妄俯下身捏起他的下巴，声音带着戏谑。

    江阙满头大汗，下唇被咬烂了。抬眼再看他的时候，眸色委屈又害怕。

    “你帮了主人，主人是不是该奖励你？”

    “是……是……”

    周妄站起身，没什么表情地扬起手中的工具，再次用力打在布满血点的地方。低斥：

    “所以你叫什么叫！”

    你私下找人调查我

    江阙流着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自然知道周妄会生气，毕竟他是最讨厌自己不听话。

    “啊！”江阙捂着小腹弯下腰，额头点地，好半天才缓过来。

    再直起身子时，湿漉漉的眼睛屈服地看着周妄，知道他在罚自己让别人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可他受不了这种痛了，见他还要打，乞求道：

    “主人……我真的只是想帮您……也是赎罪……上次没有好好吃饭，我知道您生气了……所以我想要讨好您，才才做出这样的事情……看在我忠心的份上，您能不能不打了，已经很疼了。”

    他慌乱上前，双手抓住周妄的手腕。眼泪就这么滴在他的手背，冰凉一片。

    周妄没什么犹豫地抽回手， 他太了解江阙了，江阙喜欢用自己的一种方式和他对抗，以此证明自己不是周妄的狗。而是一个可以有自己思想，甚至左右他的人。

    “不可以。”

    周妄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阙愣了愣，不再求饶。可眼泪还是不受控的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等打完，江阙满身是汗水，身后已经不能看了。好几处渗出血来，浑身抖个不停。

    “我知错了……不敢再擅作主张。”

    周妄听着这句不那么走心的话，眼眸依旧很冷。他知道这点程度对于江阙来说，并不足以让他屈服。

    “我说过，是奖励，便不需要你道歉。”

    屋内灯光依旧昏暗，衬得江阙跪着的身姿越发单薄。

    “咔嚓”一声，打火机燃起，幽蓝的火星子像一只眼睛，在屋内显得格外可怖。更让人心惊的是，周妄手里拿着一根头部是梅花印记的金属棍子。

    小小的火焰灼烧着梅花，透过火光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可那眸光太冷了，江阙遍体生寒。

    “主人……不要！”

    意识到周妄会做什么后，江阙整个人僵住了，无论如何他也受不了这样的痛。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连睫羽都在颤抖。

    周妄淡定地用火焰炙烤着金属每一个角落，直到变得通红。

    “我常在想，你为什么会跟在我的身边？”毕竟是一只狐狸，怎么会甘愿一直做只狗呢？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人的狗。

    没错，江阙是讨厌周妄的。

    这问题周妄原本很感兴趣，可是现在他没兴趣了，狗嘛，听话就可以了，管他是不是真心。

    只是江阙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像是一种试探，令周妄厌烦。

    “我……我崇拜您……感恩您……是您捡了我啊~”江阙怕得哭个不停，声音都断断续续。

    可即便如此，周妄还是听出了假话。

    “感恩？”

    周妄蹲下身与他平视，指腹轻抚没有被打到的软肉，却引来他的轻颤。

    “嗯嗯，感恩。”江阙慌乱点头，甚至没有阻止他不断往下的手。

    周妄像是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位置，指尖停住：“你为何会知道我在这里？”

    江阙愣住了。

    这次行动周妄看在江阙生病的份上，没有告诉他。他看着他，淡淡道：

    “江阙，你私下找人调查我。”

    我没有想要伤害你

    “啊！”

    一声惨叫，江阙痛苦地昂起头。烧红的梅花金属被狠狠按压在他的大腿上，发出刺啦的响声。

    被灼烧的疼痛江阙受不了，满脸泪水地求饶。

    “主人……疼……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江阙一双清澈的眼睛，泪滴不断滚落。

    他给周妄打电话，没通，才想着找人寻得他的行踪。毕竟，这种事情对于江阙来说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