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了？小奕怎么了？”

    “您最近跟华奕联系过吗？”

    “联系？他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华奕母亲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您最后一次跟他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啊……得有……好几个月了吧。他这孩子，没事不打电话，打了也就是要钱，我之前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干嘛，他没回，我以为他忙呢。”

    “您没有觉得异常吗？”

    “异常？”华奕母亲声音拔高，“你是说他真的出事了？他怎么了？是不是被抓了？还是出车祸了？”

    “目前我们还不确定情况，只是接到报案说他已经失联两个多月了，所以跟您核实一下。”

    “失联？两个多月？”

    华奕母亲一下慌了。

    “我不知道啊！他平常也不怎么联系我们，我以为他就是又出去混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到处跑，几个月不打电话是常事……”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他真出事了？你们找到他了吗？他到底怎么了？”

    柴明奇赶紧安抚：“女士，您先别急，我们现在只是核实情况，还没有确定他出事了，如果您这边也联系不上他，麻烦您来一趟市局，配合做一个失踪人口的登记。”

    “好好好，我马上来！我现在就来！”

    华奕母亲急急忙忙地应了。

    赵峥和林昭则是来了两人的出租屋。

    “就这栋。”

    赵峥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带着林昭上了楼。

    赵峥礼貌而流程式的敲了敲门，自然是没人应。

    赵峥一点不耽误就转身了。

    “先问问邻居。”

    正好一个阿姨上楼，看见两个陌生男人站在楼道里，警惕地打量了一眼。

    赵峥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阿姨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想问一下，您对楼上401的住户有印象吗？”

    阿姨的警惕立刻变成了好奇。

    “401？那对小年轻啊？”

    “对，您最近见过他们吗？”

    “好久没见了，得有俩月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他们平常出入也没什么动静，我跟他们不熟。”

    “之前呢？之前见过吗？”

    “之前见过几次，那个女孩子挺瘦的，扎个马尾，看着挺文静的，男的个子高高的，长得还行，但看着不太正经。”

    阿姨撇了撇嘴，“我跟我老伴说，这小伙子不太靠谱，但人家的事，我们也不好说。”

    “您最后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阿姨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真记不清了，反正年后就没怎么见着。”

    赵峥又问了几户邻居，转了一圈下来，确实有两个多月没见到人了，但邻居们跟这对年轻人本来就不熟，平时也没什么来往，要不是来问，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失踪了。

    赵峥给江逾白打了个电话，现在直系亲属没报失踪，他也没办法直接进去。

    “敲门没人应，问了邻居，都说大概两个多月没见着人了，平常跟邻居没什么交集，所以也没人觉得不对劲。”

    “行，先回来吧。”

    温柔骗局（四）

    双方家长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李晓父亲先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嘴角往下撇着，像是谁欠了他钱。

    身后跟着李晓母亲，矮他半个头，进来以后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说话。

    柴明奇刚把他们领进会议室，华奕母亲就到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花衬衫，挎着个包，脚上的鞋踩得噔噔响，一进门就喊：“我儿子呢？你们找到我儿子了吗？”

    然后……

    她就看见了李晓的父母。

    李晓父亲的脸更青了。

    华奕母亲愣了一下，认出了对方，冷哼一声，嘴角往下拉了拉。

    “你们也来了？”她语气不算客气。

    柴明奇感觉自己太阳穴一跳，直觉不好。

    果然，李晓父亲没理她，转头看他：“她怎么在这儿？”

    “华奕的母亲……”

    柴明奇尽量平和地说，“两位都是为了孩子的事来的，咱们坐下说，坐下说哈……”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李晓父亲板着脸，“她儿子把我女儿拐跑了，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华奕母亲一听这话，不乐意，眉毛立刻竖起来了。

    “谁拐你女儿了？你说话注意点！我儿子能看上你女儿，那是你女儿的福气！”

    “福气？”李晓父亲冷笑一声，“你儿子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游手好闲，到处骗钱，不正不经！我女儿要不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能跟他？”

    华奕母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说谁不正不经？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长得帅，有本事，你女儿自己愿意跟他，关我儿子什么事？”

    “愿意？”

    李晓父亲的声音拔高，“你儿子骗了她两年，骗她的钱，还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这叫愿意？这叫被骗了！我女儿单纯，被你儿子骗得团团转！”

    “单纯？”

    华奕母亲冷笑，声音比他还大，“你女儿那是蠢！我儿子能骗到她，那是她有本事！她自己缠着我儿子不放，怪谁？”

    “你！”

    “怎么着？我说错了？你女儿要是脑子好使，能被我儿子骗？能被骗两年还不分开？那是她自己愿意！我儿子多有本事，多少人想跟我儿子我儿子都没跟，你女儿能搭上他，烧高香吧！”

    李晓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猛地往后倒了一下，柴明奇赶紧扶住。

    华奕母亲也往前迈了一步，丝毫不惧，一副马上要打一起的样子。

    “好了！”

    柴明奇一步跨到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挡在李晓父亲面前，另一只手拦住华奕母亲，“都冷静一点！”

    江逾白敲了下桌子。

    “干什么呢！这是哪！当你家了！”

    柴明奇使了点劲把李晓父亲按在椅子上。

    “两位，我知道你们都着急，但现在你们的儿子和女儿都失踪了，咱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

    李晓父亲喘着粗气，瞪着华奕母亲，但没再往前冲，华奕母亲把包往胳膊上一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现在的情况是，”柴明奇站在两个人中间，笑得一脸平和，“李晓和华奕都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消息了，我们需要直系亲属来立案，之后才能正式展开调查，两位今天来了，先把手续办了……”

    “立案？”李晓父亲立刻转过头，“立什么案？就是她儿子把李晓带走的！你问他儿子去哪了！他肯定知道！”

    他指着华奕母亲，手指头都在抖。

    “我不知道！”华奕母亲急了，“我儿子几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别什么事都往我儿子身上推！”

    “你儿子能不知道？你儿子把她带走的，他肯定知道！”

    “我儿子也失踪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儿子也联系不上了！”

    “那是他活该！他把我女儿害了！”

    “够了！”

    柴明奇左一句，右一句的劝，都没有用，他看了一眼江逾白，江逾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看了李晓父亲一眼，又看了华奕母亲一眼。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失踪了，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你们在这里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柴明奇趁这个机会把立案登记表拿过来，放在桌上。

    “两位先把表填了，填完之后我们才能正式开展工作。”

    李晓盯着表，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抖。

    “找什么找……就是她儿子带走的，你肯定知道你儿子去哪了，快点让你儿子把我女儿放出来。”

    华奕母亲这回没跟他吵，只是红着眼圈说：“我真不知道……我儿子也不见了，我也着急……”

    李晓父亲没说话，慢慢坐下了，拍了拍低声哭泣的妻子，才低头填表，手发抖，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整齐的打扮不太搭。

    华奕母亲也坐下来填表，一边填一边吸鼻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了。

    柴明奇往后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跟江逾白说：“嘴上说着不在乎，来得倒快”

    江逾白看着终于平静的两人。

    “当然在乎了，他要是再不在乎，能快把咱们办公室的牌子打掉了。”

    两人很快把表填好，递给江逾白。

    “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李晓父亲站起来，强撑着精神说了句麻烦了。

    又深深看了华奕母亲一眼，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扶着李晓母亲走了。

    华奕母亲坐在椅子上没动，等人走了才站起来，小声问江逾白：“我儿子……真的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