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方队特别在意这个案子。”

    “我们也带了一些苏辙近几年的资料。他这次来北湖，是单位支持的……他申请了一个调查项目，食品安全方向的，单位批了经费，也备案了，他走之前跟单位说过，大概要待两三个月，后来失联了。”

    “还有一件事，我们查了他单位所有记者的近况，他所在的部门，七个人，我们一个一个核实了，都能联系上，都有明确的行踪，只有苏辙，失联了，所以这个案子，应该不是针对记者这个群体的连环报复，就是针对他个人的。”

    他和方锦年一起来北湖其实有些冒昧，但方锦年想来，他自然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空手来，基本上把能查的都查了。

    甚至还动用了一点家里的关系，加了急，要不然报社那边的资料没那么好弄。

    苏辙对方锦年来说不仅仅是线人，也是朋友，更是榜样。

    季予安挂了电话，算是松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不是针对记者群体的连环报复。就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

    江逾白垂下眼。

    “算得上是件好事了，不是连环报复，不会造成恐慌，至少……”

    至少不是一群记者在黑暗中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算得上是好事，但俩人也笑不出来，仍旧是心里沉甸甸的。

    林风眠和方锦年真算得上一句马不停蹄了，说两小时后到，真就是一分不少。

    江逾白打开门看着两人，是有点懵的，这也太配合了，说实话北湖分局能不能这么配合他们工作都不一定。

    怪不得，程骁这么欣赏他们俩，他也有点欣赏了，别的不说这行动力杠杠的，当然长的也是杠杠的。

    他打量着两人，倒是不难猜谁是谁，主要实在是个性太鲜明了，一看就知道谁是那个能打的，谁是那个能审的。

    左边的高些，应该有一米九，跟季予安差不多高，穿一件黑色皮衣，拉链半拉，露出深色t恤领口，牛仔裤，马丁靴。

    也确实如季予安所说的，非常英气的帅，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凌厉，但偏偏长了一双柔情眼，眼尾微微往下，添了几分暖意。

    右边的稍矮一些，深灰色的风衣系着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身，长相清冷，明明是一双桃花眼却像是隔着一层雾般，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

    江逾白朝两人伸出手，“北湖支队，江逾白。”

    两人依次和江逾白握了手。

    方锦年往里看了看，似乎是在找季予安，这里面他就认识季予安，想找他问问情况。

    林风眠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方锦抿抿唇，不动了，老老实实跟在人旁边。

    林风眠知道季予安不是揽权的人，此刻人不在，大概是让他们两个支队好好交接，毕竟有他在就得交涉一下。

    几个人都不喜欢人情世故，但是这市局人来人往的，多少还是有点形式。

    大概要从曾经季指的指导，再到如今的回报，最后话题要发展到两个支队的互帮互助，共同发展。

    一通下来，少说半个点。

    所以季予安选择不出现，虽然他经常面对这样的场面，但他是真不喜欢，能推的就让顾川去，不能推的他就站在顾川身后。

    林风眠怎么会不知道方锦年急，也不多言，拿出物证递给江逾白。

    “信封里是苏辙在东河宿舍提取的dna样本，牙刷、梳子、枕巾，各采了一份。”

    “档案袋里是苏辙近几年的工作资料，他所在的媒体单位提供的，包括他这些年写的所有报道、出差记录、项目申请、工作汇报，还有他来北湖之前填的一份调查项目备案表，他要调查的是食品安全方向的选题，单位批了经费，备案时间是三个月前。”

    方锦年看着那个信封，眼底闪过沉痛。

    苏辙的最后人生，似乎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信封。

    沈念给他们倒了水，又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向沈念道谢，但都没坐下，方锦年就差火烧屁股了，别说坐下来，他站的都急。

    这就是在北湖支队，他还顾及着点，要是在东河估计早就急得来回转了，还得拉着林风眠一起转。

    江逾白也不说那些没用，他一贯是简单直接的，不整虚头巴脑的。

    “谢谢，这些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这些东西他们也能弄到，但是得费点时间。

    围炉食罪（四十二）

    样本送检，方锦年却有点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先拍了拍林风眠的肩，然后朝大家示意。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林风眠见他出去，也没犹豫，立刻站起来：“我去陪他。”

    江逾白拿着两瓶电解质水，嘶了一声，季予安从办公室走出来，想着这会应该交接完了，他也能出来了。

    刚一开门，就看见江逾白若有所思地拿着两瓶水，他看了一圈，没看见东河的两人大概就明白了。

    走廊深处，方锦年站在暗处，正弯着腰把额头抵在林风眠肩膀上，还时不时拱一拱。

    林风眠任由他不老实的动作，偶尔还给他顺顺毛。

    “林觉觉……”

    方锦年的声音闷闷的，甚至带上鼻音。

    “如果真的是苏哥的话……该怎么办？”

    林风眠将他抱的更紧一点，拍了拍他的背。

    “已经发生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方锦年也抱得更紧一些，偏头贴着林风眠的侧颈，用脸颊感受脉动。

    “他和你很像，你们都……”

    “都想保护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

    方锦年的声音放轻，夹杂着丝丝痛意。

    “我很害怕，我怕苏辙不在了……也怕你……”

    林风眠拍了下他的脑袋，打断他的瞎想。

    “说什么傻话呢！”

    “我不会不在的，方粘粘。”

    方锦年抬起头，很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会保护你的。”

    又贴林风眠的肩膀，林风眠头被他拱的微微后仰，但还是温柔地摸着他的手，顺着他的发。

    江逾白站在拐角，拿着两瓶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戳了戳陪他出来找人的季予安，用嘴型无声说：“他们俩在一起了吗已经？”

    季予安摇摇头。

    “应该是没有……”

    江逾白震惊，江逾白不解，江逾白难以置信。

    “可是顾川和程骁都在一起了，这对没在一起？”

    季予安其实也不理解：“可能每对竹马……嗯……发展不太一样。”

    不过，水应该是喝不上了。

    他从江逾白手里接过，顺手给他打开，喂到江逾白因为吃惊而张大的嘴巴，江逾白顺着他手喝了一口。

    走廊尽头，林风眠偏过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朝两人点头致意，然后又旁若无人地哄着身高一米九的孩子。

    江逾白：“哇哦。”

    季予安：“嗯。”

    最终的比对结果也在晚上出来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死者就是苏辙。

    林风眠偏头看向方锦年，在北湖办公室他也不好像刚才那样安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

    方锦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安心。

    他垂下眼，低喃着：“苏哥跟我说过，早就想过……他说他愿意。”

    方锦年转过头，看向江逾白和季予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除了发红的眼睛。

    “如果案件完成了之后……他还能分离出来多少，如果他还有一些剩下的尸骨，我想……”

    他喉结滚动好几次，才说出一句。

    “我想让他入土为安。”

    即使是没有方锦年的话，他们也要这样做的，不应该让英雄就在一堆合成肉里。

    江逾白想他承诺。

    “可以的，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们。”

    方锦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林风眠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现在已经证实了死者身份，北湖市局也要忙完了，他们没必要留在队里，反倒耽误。

    粘粘，要是担心，大不了他们在这开个酒店等。

    方锦年也跟着站起来开口道：“我们能够提供的帮助也只有这些了，就先走了。”

    按道理来讲，应该留他们吃顿饭，但是现在北湖忙着办案，林风眠和方锦年也吃不下，队里也没出言留下。

    倒是林风眠不放心地看着方锦年，小声说：“如果你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留下来的，反正局里也没什么急事。”

    方锦年揽上林风眠的胳膊，摇摇头。

    “哪能正队和副队一起走，局里不能没人。”

    林风眠没有放弃。

    “那你留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

    方锦年哼了一声，眼神暗下去，透着冷意。

    “这可不行，你忘了？我们俩是主办那个诈骗案子的。要是真是那个诈骗团伙报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