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安等他睡熟了，才起身，把毛巾用热水浸湿，给江逾白简单擦擦脸，又给他把衣服脱了。

    见他睡得香，任由他摆弄，季予安笑笑，刮了刮他的鼻子，才有自己躺下，把他揽进怀里。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里慢慢地同步。

    围炉食罪（三十四）

    闹钟响的时候，江逾白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睛，怎么又要起床了。

    他迷迷糊糊地去摸手机，结果摸到季予安衣服里了。

    嗯……手感真好，也不找手机了。

    季予安就算是本来没醒，也被他摸醒了，起身关掉江逾白的闹钟，又躺了回去。

    江逾白熟练地翻身，舒服地一窝，又把腿搭到人家身上。

    “几点了……”

    “七点二十。”

    季予安这会已经清醒了一些，偏头看了一眼闹钟答道。

    江逾白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往下一滑，脑袋挨着季予安的胸膛，耳朵贴着听季予安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变成一张床……载着我去上班……”

    很显然，季予安变不成床，江逾白也不可能不起床。

    又让他赖了十分钟，季予安伸出手，戳戳他的脸，示意他起床，江逾白迷迷糊糊地贴上去蹭蹭，抓着当枕头了。

    季予安无奈笑笑，只能动动手指感受着下面柔软微凉的触感，明明脸上没什么肉，摸起来却总觉得软软的。

    不过再不叫起来，真的来不及了，他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把江逾白的脸夹在中间，轻轻一挤。

    江逾白不满地睁开眼，刚打算说什么，一个吻落在他唇上。

    他又闭上眼，打算追上去，结果不仅吻没了，脸上的手也没了。

    江逾白：“……”

    他咬咬牙，打算找人算账，一睁开眼，季予安撑着床，正对他笑。

    江逾白：“……”

    他一骨碌地爬起来，瞥了一眼时间，来得及。

    跑是吧！

    今天他非得把人按在床上亲！

    结果他刚坐起来，一个吻又落在额头，“好勤劳的江队。”

    江逾白：“……”

    是谁之前说，自己不会谈恋爱的？那这位处处吻是谁？

    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美色拿捏的，已经站在洗漱台刷牙了。

    他叉着腰刚打算扳回一城，牙杯已经递到嘴边了，他本能低下头漱口……

    靠！

    同样被拿捏，程骁好歹是个一啊！！！

    但看着旁边又是拿洗脸巾，又是帮他理衣领的人，心态一下就平和了。

    当然，这不影响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早已接受自己不再时尚的江队长难得没有小发雷霆，老老实实跟着出了门。

    不过也没闲着，在车上江逾白就指挥季予安点了早餐。

    这两天辛苦，他和季予安说好了，不用起床做早餐，他们点外卖就好了。

    也不用担心不健康，江晦明龟毛得很，有指定的私厨专供，江逾白跟着沾沾光。

    虾饺、烧卖、豉汁排骨、金钱肚、叉烧包、肠粉、凤爪、糯米鸡……

    边点，边感慨，江晦明真是铺张浪费。

    此刻还在欧洲出差，一口都没吃上的江晦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也不知道北湖天气怎么样？

    要不要给小白和……

    买点抗病毒的。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主厨正好在外面等着，江逾白拿过来就让他回去了，他实在是不理解主厨介绍菜的礼仪。

    别人看着他，他吃饭不香，哦，季予安除外，那是他下饭菜。

    俩人拿着早餐上了楼，屋里面几个昏昏欲睡的人设似乎是闻到香味了，都睁开眼睛看着摆饭的两人。

    饭摆好了，几人像蜜蜂闻到花蜜似的，不用叫，自己就来了。

    江逾白喝着季予安盛的粥问柴明奇。

    “房东联系上了吗？”

    柴明奇一副可别提的样。

    “五户的房东都找到了，费了点劲，这楼盖得早，又没利索，有的房东把房子转了好几手，二房东租给三房东，三房东租给四房东，四房东再租给租客，一层一层地打电话，打了十几个才找到真正说了算的人。”

    “301的房东在广东，说房子租给了一个做生意的，但那人半年没交房租了，他正打算找人把房子收回来，304的房东是本地的，住得不远，说房子空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租出去，402的房东在外地，说租给了一个年轻小伙，合同签了半年，到期了没续，人也联系不上了，406的房东是本地的，说房子租给了一家三口，但人家上个月就搬走了，601的房东最难找，电话打了三个才接，说房子租给了一个在工厂打工的，姓什么他忘了，房租是现金付的，没有合同。”

    “我跟他们说好了，今天上午过去开门，301和304的房东把钥匙寄存在楼下小卖部了，402的房东说让邻居帮忙开门，406和601的房东自己过来。”

    可算是有点苗头了，江逾白感觉这粥格外香。

    “吃完饭就走，五户都进去，能采的东西都采，牙刷、梳子、枕巾、没洗的衣服、床单上的痕迹、垃圾桶里没倒干净的东西，什么都行，采完送到技术科，加急做。眼镜要是住在这五户里，dna对上了，身份就确认了。”

    到了地方，几人就打算分组开找，赵峥和林昭负责301和304，柴明奇和沈念负责402和406，江逾白和季予安负责601。

    赵峥和林昭在301门口等了一会，小卖部的大姐就把钥匙送过来了。

    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霉味扑出来，林昭皱了皱鼻子。

    赵峥面不改色地走进去，戴上手套，走到卧室。

    他蹲下来看床底，摸出一个落满灰的行李箱，打开来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个空钱包。

    林昭在洗手间的毛巾架上找到一条毛巾，用镊子夹了几根嵌在纤维里的头发，放进取样袋里。

    赵峥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一把梳子，梳齿间缠着几根头发，他小心地取下来。

    两个人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能采的样本不多，但也算是够用。

    304的情况差不多，空了好几个月，没什么东西，只在洗手间的地漏里找到几根头发，也装进了取样袋。

    柴明奇和沈念那边顺利一些。

    402的邻居是个热心的大姐，拿了钥匙帮他们开门，说这房子空了大半个月了，之前住的是个小伙子，走得挺突然的，押金都没退。

    沈念一进卧室，就在枕头底下找到一根头发。

    柴明奇在衣柜里翻出一件工装，领口内侧有汗渍和皮屑，他用棉签在领口反复擦拭，棉签头变成淡黄色，放进试管里封好。

    406的房东自己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开了门就站在门口没进去，说你们自己查吧，我在这儿等着。

    房间里比前面几户都干净，像是被人收拾过。

    沈念蹲下来看床板缝隙，用手指摸了一遍，在床板和床垫之间的夹层里摸到一根头发，她小心地取下来，对着光照了照，装进取样袋。

    围炉食罪（三十五）

    六楼的门也开了。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季予安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灰白色的光照进来，照出一间不大但还算整洁的房间。

    江逾白戴上手套，把枕头翻过来，枕巾背面有几根头发，季予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证物袋。

    取完证，几人在楼下碰头，就立刻往局里赶。

    沈念提前就联系好技术科，这批样本必须加急。

    样本交接那一刻，几个人才算是暂时放松，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疲惫，这几天加班加点，又没什么进展，都没怎么睡好觉。

    此刻都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江逾白本来觉得自己不困，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他怀疑是季予安大腿有魔力，要不然怎么一躺就困呢？

    他动了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他其实一直觉得季予安大腿比他定制的枕头都舒服，有温度，还有韧性。

    又把脸埋进季予安的腹部，羊毛衫浸上体温，还有季予安身上淡淡的香，对于江逾白来说，像是助眠香薰。

    他慢慢闭上眼，又在季予安的轻拍下进入睡眠。

    敲门声响起，季予安睁开眼，刚想叫醒江逾白，就见他已经坐起来了。

    打开门，正是技术科的小王。

    “季专家，江队，比对结果出来了。”

    “哪一户？”

    “601。”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坐了起来，齐齐看向小王。

    小王对上这几双半睁的眼睛后退一步，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昨晚看的片。

    “确认了，技术科做了两轮比对，结果一致，601样本的dna分型跟死者样本完全吻合，可以确认，死者就是601的住户。”

    江逾白接过过报告，晃了晃头，彻底清醒过来，也不犹豫：“走，去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