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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峥现在两个丈夫是心存怀疑的,看似干净也不会打消:“如果他们和周敏真有什么,那接触点只能是在月子中心了。”
“他们公司没有周敏的踪迹,家附近也没有。他们俩的活动轨迹就这么简单,根本找不到跟周敏接触的其他地方,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月子中心。”
林昭有些焦虑:“可是我们在月子中心查了那么多天,也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啊。加了好友没聊天,陈芳说就是普通热情,王晓也说没什么。到底能有什么?”
赵峥看着他愁的皱纹都快出来了觉得好笑,不会是因为他带的吧,办案子也这么急?
“先回去再说,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赵峥和林昭带回来的消息,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所有线索都指向月子中心,可偏偏在月子中心里,他们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翻出来。
加了好友没聊天,行为热情但不过界,投诉记录干干净净。
那个地方像一堵墙,明知道后面藏着东西,就是找不到门。
虽然看似一团乱麻,但是到底有点指向,柴明奇倒是也不沮丧:“所以现在,月子中心就是最关键的那个点,秘密肯定在那儿,就看我们怎么挖了。”
沈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周敏这几年的档案,工作记录、社保信息、银行流水,还有她跟李强那段婚姻的来龙去脉。
她翻了好几遍,算是对周敏这个人了如指掌了,但也正是如此,她才更疲惫。
“周敏和李强,年轻时候在一起的,那时候感情应该还不错,后来李强出轨,周敏闹到公司,他被开除了。之后就离了婚,周敏一个人带孩子。”
“别的就没什么了,挺平常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奇怪的经历,也没有什么大起大落。”
这样平常的一个人,理论上很小的概率会遇到凶杀。
柴明奇也是这样想的,这案子称得上是凶残了:“没有别的啦?”
沈念把电脑转过来:“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她挺爱她女儿的,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挺不容易的,别的……真没什么。”
柴明奇灵光一闪:“那有没有可能,跟孩子有关系?”
江逾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因为孩子之间的矛盾,杀了母亲?”
既然周敏找不出问题,那从孩子下手也不为过:“现在确实有一部分案子,是因为孩子之间的矛盾引发的,家长护犊子,护着护着就出事了。”
江逾白认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觉得不对。
“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能杀了母亲,为什么不杀了孩子?这个逻辑说不通,而且如果是因为孩子起了矛盾,周敏身上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说明没有起过争执的,完全就是虐杀。”
柴明奇却觉得,很有可能跟子女问题有关,因为周敏身上实在是挖不出什么?
“有那没有可能,是……”女儿杀的?
虽然说有的匪夷所思,但是近些年天生坏种的问题在案件调查中是被热议的,这种可能也不能被排除掉。
要是说到子女问题上,江逾白倒是有些经验,之前南江调查的一起案子跟这个很像,也是母亲在家中被连通数刀,但当时的凶手确实是……她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吧,先不说她当时在学校,就算她能回来……可周敏的女儿才八岁,八岁的孩子,拿刀捅一个成年人,还是自己的母亲,连捅七刀,还要塞马桶塞子?即使对方没有防备,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吧。”
这能力上达不到啊?
柴明奇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没有放弃的意思。
季予安本来也觉得八岁孩子不太可能,但柴明奇这么一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阿齐兹。
南江天堂的创始人,八岁就亲手杀了父母。
在父母尸骨未寒的时候,被陆一弦救走,又因为陆一弦回国,就将他推下悬崖,试图杀死。
十八岁回国后,又阴魂不散,在南江搅动风云,组织进行人口拐卖。
心理上,周棉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是能力呢?
八岁的孩子,力气够不够?
能不能连捅七刀?
能不能把一个马桶塞子塞进成年人的嘴里?
他没说话,但柴明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季顾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季予安坦言:“心理上有这种可能性的孩子,不是没有,但是实际操作,八岁的孩子,能不能做到这些,很难说。”
柴明奇觉得这个心理动机不能排除:“但是目前来看,这条线也不能完全排除,周敏和她前夫闹了那么久,如果有人想报复她前夫,不会来找她,如果有人想报复她,那指纹也对不上,她身边的人,我们查了一圈,就剩这个孩子了。”
“而且你们去查的那两个丈夫,那条线也还在,但是孩子这条线,也得有人跟。”
江逾白显然也想到阿齐兹,当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跑回南江的魔鬼,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行,赵峥和林昭,你们俩去学校那边,看看那个孩子的情况,柴明奇和沈念去医院吧,跟医生聊聊,看她恢复得怎么样。”
江逾白转向季予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月子中心那条线,一直是他们在跟,也是最复杂、最磨人的一条。
香饵之诱(三十一)
柴明奇和沈念马不停蹄地来到医院。
儿科病房在住院部三楼,周棉棉住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
是市局给安排的,周棉棉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不适合和别人住在一起。
柴明奇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颗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朝着墙,看不见表情。
“她父亲来过吗?”柴明奇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护士。
护士似乎有些事情,但更多地是心疼:“来过一次,看了一眼,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说是治不好了,之后再没来过。”
主治医生赶来把他们带到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先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情况不太乐观,从送进来那天起,一句话都没说过,不吃东西,不喝水,别人碰她就缩,我们试过各种办法,心理疏导、音乐治疗、让她画画,都不行。她就那么蜷着,眼睛睁着,但谁都不看。”
沈念想到柴明奇的怀疑,侧面问到:“她以前有这种情况吗?比如在学校受到惊吓什么的?”
医生摇摇头:“没有,学校老师说这孩子挺正常的,性格偏内向,但跟同学能正常交流,成绩也不错,这次是突然的、巨大的创伤,单亲家庭,母亲是她唯一的依靠,而且是以那种方式……”
“她亲眼看见了,一个八岁的孩子,看见自己母亲那种死状,这个创伤太大了。”
柴明奇想起刚才看到的瘦小背影,叹了口气:“她现在……是自闭了?”
“可以这么说,医学上叫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缄默状态,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与外界交流,这种情况在遭受重大创伤的儿童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当创伤涉及至亲的时候,她的世界只有她妈妈,现在妈妈没了,而且是那种方式没的……”
沈念赶紧追问:“那她以后……还能恢复吗?”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啊……
孙医生也不敢打包票:“有可能,但需要时间,需要非常耐心的心理干预,需要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环境,她现在谁都不信任,包括我们医护人员,她父亲来过一次,但那种状态……说实话,对孩子没什么帮助。”
第两次听到李强的消息,柴明奇没像之前那天略过,追问道:“她父亲什么态度?”
医生的脸色沉重:“他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然后就走了,我们问他,他说‘我也没办法,她自己缓吧’,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母亲被谋杀,父亲不负责任,即使是知道也许有装得可能在,但柴明奇还是不忍,毕竟这可能确实不大。
八岁的孩子,这冗长的一生又该怎么办呢?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目前什么都做不了,她需要时间,需要专业人士的干预,需要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人,在那之前,任何外界的刺激都只会让情况更糟。”
柴明奇和沈念互看一眼,打算回去,但还是刻意经过那间病房,往里看看那个小小的背影。
沈念只觉得眼睛发酸:“她才八岁啊。”
柴明奇也觉得难受,但还是安慰道:“回去吧,这条线暂时跟不了,但是周棉棉后续的治疗,我们会负责的。”
局里有这方面的资金和善款,江家有基金会,都有涉及这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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