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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线索。”
江逾白走到柴明奇面前,声音有点哑,状态倒是不错。
柴明奇叹了口气:“我们那边也没有。”
“回去睡一觉,”江逾白直接决定,“晚上继续。”
再不回去睡觉,估计他们就要与山同眠了。
没人有异议,周长林也同意这个方案。
人是在青山镇附近失踪的,想运人,最方便的就是山里。
搜山是对的,但这么大的山,搜一天找不到也正常。
歇好了,晚上再搜。
大家各自上车,江逾白走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季予安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手机。,江逾白微抬下颚:“我送你回家。”
季予安抬起头,有些意外。
“上车。”
江逾白已经坐进驾驶座,不给拒绝这个选项,拒绝就给他扔山里!
季予安径直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地址。”江逾白面无表情。
季予安报了一个小区名字,江逾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顿。
这小区他知道,离市局最近,环境最好,很多同事都住那儿。
当然……
他自己也住这。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瞥了一眼对方的手,忍不住问:“你现在还不能开车?”
季予安搓了搓手指,知道如果说谎,江逾白大概会直接让他现在开,这块是山路,自己不能冒险,老老实实回答:“暂时还不能。”
江逾白有些迟缓地点头,眼底黯然,那应该伤的很严重吧,是不是很疼?
他放轻声音:“那我到时候接你。”
从露出天堂的影子,季予安的心始终悬着,不想让江逾白离开自己视线半步,但又不想把自己的担心露给江逾白,看似随意地说:“好,如果不麻烦的话。”
江逾白撇撇嘴:“不麻烦。”
一天到晚麻烦,麻烦,哪有那么多麻烦。
他看他才是个大麻烦!
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予安还在他黑名单里。
他拉黑了他三年,偶尔会拉出来看一眼,看看他发没发朋友圈。
但季予安几乎不发,所以他每次看完,又把他关回去,现在要接他,就得联系他。
车子快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逾白不经意开口:“我到时候联系你。”
季予安明白,这是给他拉出来黑名单了,他眯着眼睛笑:“好。”
江逾白把车停在他楼下,季予安推开车门,下去之前,又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他把他拉出来。
江逾白偏过头,不想接他的“谢谢”,也不想要他的“谢谢”。
季予安关上车门,往楼里走,江逾白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点进去,把他放出来。
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才锁屏,认命般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发动车子,往自己那栋楼开去。
回到家,关上门,季予安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板,过了一会,才慢慢走到沙发坐下。
手捂着心口,心跳得很快。
一关上门,强撑的平静全都塌了。
他低着头,深吸几口气,才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注名是两个字,白宝。
他定定地看着,眼神留恋,手指珍惜地抚过。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江逾白总说他把他当兵训,一点都没有谈恋爱的感觉。
有一次,江逾白气呼呼地跑过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说:“我是你的宝贝吗?我是你的宝贝吗?我难道不是你的宝贝?你为什么不把我备注成宝贝?”
他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备注什么?”
“宝贝!”江逾白瞪着他,“我是你的宝贝,你必须把我备注成宝贝!”
白宝,小白宝贝。
他把手机举起来,靠近自己,好像怕离得远,看不清一样,头像是一片白,什么图案都没有,江逾白说这是极简风。
他又看了会,才放下手机,开始活动手指。
摘了手套,手露出来,在晨光里有点苍白。
这是每天必做的复健,医生说的,不做会僵。
一边活动,一边想事情。
搜山,如果搜到了,有生还者,那一切都好办,直接问出来是谁干的就行。
但如果搜到了,没有生还者呢?如果那些人都死了呢?
那线索就断了。
只能靠尸体、靠痕迹、靠现场,慢慢拼,拼得出来还好,拼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继续活动手指。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同一时间,另一栋楼里。
江逾白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
打开微信,翻到置顶的名字,备注是六个大字,负心汉王八蛋。
他看着那六个字,嗤了一声,这是分手那天改的。
三年了,一直没改。
每次看到都气,气完又不舍得删。
他盯着头像,是一轮月亮,两个人在一起时换的。
江逾白那轮月亮,往上滑了滑,滑到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消息,三年前,他发的:“季予安,你真行。”
对方没回。
他一直却一直留着,来警示自己被甩了。
江逾白不想看那句话,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开始转案子的事。
转着转着,眼皮越来越沉。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月亮挂在手心,他睡着了。
另一间屋子里,季予安也睡着了。
手机滑落在沙发缝里,屏幕还亮着,停在白宝的对话框。
他梦见以前的事,梦见精英组的宿舍,早上的敲门声,江逾白赖床不起,他站在床边看着他,江逾白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把他拉进被窝里。
“再睡五分钟。”江逾白说,声音黏黏糊糊的。
他被他拉着,半躺在他旁边,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睡得很乖。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江逾白往他怀里拱了拱。
江逾白也梦见以前的事,梦见他追季予安的时候。
他天天往季予安跟前凑,带早餐,送咖啡,帮他整理档案。
季予安隐晦地拒绝过他,但自己不听,季予安一要正式说,自己就跑,季予安拿他没办法。
但仍旧很照顾他,每天早上在门口等他,晚上给他留灯。
他觉得这就是喜欢,但他每次表白,季予安都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们是同事。”
“那又怎么样?”
“我比你大四岁。”
“那又怎么样?”
季予安拿他没办法,或者舍不得有办法。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晚上他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季予安总站在门口等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
季予安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他只愣了一下,立马反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怎么啦?”
季予安不说话,安静抱着他,回了宿舍,两个人窝在沙发,他躺在他怀里,他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江逾白忍不住问:“你以前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季予安的手一顿,:“因为我……一直在失去。”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忧伤和罕见的无措。
“父母,师长,战友,很多东西,没有什么是我能留得住的。”
“所以……我怕。”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爱人:“我怕我也留不住你。”
江逾白抬起头,表情挑衅,眼底却满是心疼:“那你现在呢?你现在敢留我吗?”
季予安轻笑着蹭蹭他的头顶,坚定回答:“敢。”
“因为太想了,想得比害怕还多。”
江逾白眼眶有点热,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胸口:“有没有很喜欢我?”
季予安的手停在他头发上,爱怜地摸着:“我很爱你。”
“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江逾白在梦里笑了,往季予安怀里又靠了靠。
梦很长,很暖。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红花审判(三十七)
季予安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踏实了。
从icu出来之后,他就不太敢睡。
怕睡得太死,醒来的时候身边站着什么人,怕一睁眼,又是地下室,又是一根根银针扎入指缝,指骨被根根敲断……
即使是回了总局,他也还是睡不好。
每天晚上要醒好几次,醒过来都要确认周围是安全的,才能再闭上眼睛。
顾川说他是ptsd,需要看医生,他看了几次,没等有用,就来了北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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