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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是孙小冉。
二十四岁,看起来微调过,网红风,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扎着丸子头,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一进来,眼圈就红了。
“同志,”她坐下来就开始搓手,“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前天晚上他还来我这儿吃饭,吃完就走了,说第二天有事,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柴明奇看着她涉世未深的模样,声音放轻:“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前天晚上他几点来的?几点走的?”
孙小冉吸吸鼻子:“晚上七点多来的,九点多走的,吃的我做的饭,还夸我做得好吃……”
柴明奇打断他,对于饭还不好吃,就不用告诉他了,他掌控节奏。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就说第二天有事,让我早点睡。”
孙小冉搓着手,眼眶又红了,“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也没害他,我……”
“没人说你害他。”柴明奇安抚她,“你那天晚上之后,还见过他吗?联系过吗?”
孙小冉摇头:“没有,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我以为他忙……”
又问了几个问题,她什么都答不上来,只是反复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审完,已经快中午了。
柴明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笔记本往外走。
林昭跟在后面,边走边翻自己的记录。
他们走到大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在。
柴明奇拉开椅子坐下:“审完了,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柴明奇把笔记本翻开,把三个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江逾白先开口:“感觉都可能有点嫌疑,但……把人绑起来这个事,她们能不能做到,是个问题。”
柴明奇点点头:“如果是她们约的,倒是不难,陈裕德对她们应该没什么防备,约出来见面很容易,但那个地点……”
“青山镇。”
江逾白点出来,“确实奇怪,如果是她们约的,为什么要约到那儿去?”
“不过倒也说得通,那个地方偏僻,没什么人,干什么都方便。”
柴明奇也觉得暂时不能因为青山镇的原因排除三人:“现在关键是要弄清楚她们仨的行程,还有她们跟陈裕德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矛盾,毕竟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不在场证明。”
“周婉婷那个矛盾应该挺好弄清,”江逾白耸了耸肩,眼神嘲弄,“陈裕德名声好,肯定不会允许别人知道他有私生子,更不会让私生子进门,她要是因为这个起杀心,说得通。”
“至于其他两个,”江逾白想了想,“赵雪那个态度,倒是像有些缘故,孙小冉……太慌了,不太像装的,但也不一定。”
他说完,故意不看某个地方,直接看向柴明奇:“那就分着查吧?”
柴明奇皱了下眉,似乎是没想到江逾白竟然会把新来的,还热乎的顾问给忘了,他连忙出来客气地打圆场:“季顾问,您能帮我们一起查吗?这人社会关系太乱了,我们人手有点紧。”
这话说得委婉,按规矩,季予安是不用干这些活的,级别在那摆着,等着听汇报就行。
但柴明奇这人精,知道这时候把季予安拉进来,既能多个人手,又能……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说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他,叫上季顾问准没错。
季予安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柴明奇不说,他也要参与的,首善失踪可不是小事。
虽说他主要是负责天堂相关案,但这三年内北湖大大小小的案子都得在他手里过一遍,才能送到总局。
当然,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是第一个被追责的。
“当然可以,我来也是工作的。”
柴明奇感激一笑,又转向江逾白,递台阶:“那白分一下,谁跟谁一组呢?”
江逾白接了台阶,就算柴明奇不说,他也不会把季予安落下。
来了还想不干活,想得美!
“赵峥和林昭一组,查赵雪。”
赵峥和林昭点头,江逾白目光又在柴明奇和季予安之间扫过,冷笑一声。
“柴啊,这么想跟顾问一组,那你跟顾问一组吧,我跟沈念去公司。”
柴明奇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自己后背发凉,他笑了笑说:“要不这样,我跟赵峥一组吧,去查周婉婷,林昭跟着顾问,正好顾问经验丰富,带带实习生。”
他说完,又看向季予安:“顾问您看行吗?”
季予安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我都可以。”
江逾白白了柴明奇一眼,柴明奇装作没看见,心里直打鼓,这白不会和顾问有什么矛盾吧!
那这三年的工作可不好开展喽。
“随便。”
江逾白其实也只是想逼季予安主动说话而已,不想让他继续当个哑巴,“那我跟沈念去公司。你们查完了及时沟通。”
柴明奇点头:“我和赵峥再去一趟他们家,既然觉得那对母子有问题,就再审一审。”
季予安接上说:“那我和林昭查赵雪。”
江逾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沈念收拾东西跟上。
柴明奇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季予安:“顾问,那我们也出发?”
季予安点了点头,林昭站在旁边,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偷偷看了季予安一眼。
虽然之前觉得顾问是空降的,但是昨天他已经能看出来顾问是有真本事的了!
季予安没注意到他,他正看着门口的方向,江逾白已经走出去了。
红花审判(九)
江逾白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不经意往车窗外瞟了一眼。
季予安正带着林昭往另一边走,林昭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季予安微微侧着头听,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情是专注的。
即使是江逾白烦季予安烦得要死,也不得不承认,季予安是个很好的领导者,从来不摆领导架子,不管是身居高位,还是从前,他都是这样,不曾改变。
任何一个人的话,他都会听认真听,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也很少有人能做到。
江逾白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往停车场出口开。
沈念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
“白啊,”她开口,语气试探,“你跟那个……季顾问,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江逾白看着前面的路,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波动:“没什么关系。”
沈念眨眨眼,显然不信:“没什么关系?你俩都从总局出来的,还能没关系?”
欲盖弥彰啊。
沈念见江逾白不说,也识趣地收回目光。
“行吧,不想说就算了。”
看来是有关系了。
江逾白转移话题:“我们去公司的话,应该从他那个助理查起。”
沈念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也顺着接下去:“你觉得那个助理会有问题?”
“我是不信,”江逾白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私生活乱成这样的人,能是什么真正的大善人,管不好自己下半身的,能管好什么?还能管好自己的脑子?”
沈念显然习惯了江逾白的直接:“你这话可太直白了。”
江逾白嗤了一声:“我说的这是实话。”
陈裕德的公司叫裕德集团,在北湖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独占一栋写字楼。
江逾白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跟沈念一起坐电梯上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出示的证件,赶紧打电话。
等了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从里面走出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低着头,背微微驼着,用江逾白的话说,看起来就是背锅的好料。
“两位同志,”他挤出个笑,“我是陈总的助理,李明远,有什么事咱们去会议室说?”
江逾白打量他,李明远看起来很紧张,眼神飘忽,手指微微发抖。
他和沈念对视了一眼,有问题啊,估计不是什么小问题。
江逾白微微点了点头,三个人进了会议室,门关上。
李明远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说:“两位请坐,要喝水吗?”
江逾白没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你们老板不在好几天了,这事你知道吧?”
李明远在待久了,显然不习惯这种直接,迟钝着点头:“知道。”
“他夫人应该联系过你了。”
“联系了。”
江逾白话题一转:“你老板都不在,你还正常上班?”
李明远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老板不在……老板失踪了,我们该干的工作还是要干的,公司这么多人,总不能都闲着。”
江逾白目光深沉地看着李明远,看得他低下头去。
江逾白笑笑,又放松语气,唠家常似的:“你觉得你们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公司有没有跟谁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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