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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琴被他看得低下头去,柴明奇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十分熟练地唱红脸,声音温和得很。
“王女士,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联系方式给我们。您要是不给,我们自己再去查,耽误了时间,万一陈先生真有什么损伤,这个责任我们也不知道该谁来担待。”
他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话里的意思却并不温和,你们要是拖着,在这耍心眼,陈欲德出了事,跟他们可没关系。
王素琴看了陈锐一眼,陈锐随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三个名字,三个电话。
他挑了挑眉,语气玩味。
“这么多?这么详细啊?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那张纸递给赵峥:“你跟林昭去打。”
赵峥接过来,点点头,冲林昭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出去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季予安站在江逾白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王素琴,陈锐,管家,然后又收回来,落在那张空了的茶几上。
他往前走了半步:“这样的情况,之前有过吗?”
季予安的语气和江逾白比起来堪称温柔,但他的目光里却不是疑惑,是笃定。
王素琴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季予安安静地等着,见她不说话,并未靠近,只站在原地,垂眸看她,显得居高临下,十足的压迫感。
“这样看来的话,这样的情况之前就有,那为什么这次您选择了报案呢?”
王素琴的脸色又变了变,季予安淡然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您是……想让他难堪吗?”
王素琴猛地抬起头,季予安没躲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带上冷意:“如果您想让他难堪,或者说您认为他出轨这件事对您有什么影响,您可以离婚,也可以去公布它,没必要拿着我们调查中心在这儿转来转去。”
他非常客气地反问:“您说呢?”
王素琴看着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确实想做文章。
柴明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季予安姿态闲适,只是随口问了两句,就能敏锐地抓住关键,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精英组的指导员,确实不一般,可是又怎么会来他们这呢?
江逾白也看了季予安一眼,像是只是随便扫过。
季予安却难得紧绷,垂下眼。
红花审判(四)
等赵峥和林昭再推门进来时,客厅里面的气氛还有些微妙。
赵峥走到江逾白跟前,压低声音说:“打了,三个人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他。”
江逾白抬了抬下巴:“怎么说?”
“一个叫周婉婷的,说上个月见过一次,最近没有联系。”
赵峥翻开手机又看了一眼,“一个叫赵雪的,说上周通过电话,人没见着,还有一个叫孙小冉的,说前天晚上见过他,昨天没有。”
江逾白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母子俩。
“前天晚上?”
“对,孙小冉说前天晚上陈裕德去她那儿吃的晚饭,大概九点多走的,说第二天有事,就走了,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江逾白点点头,转向王素琴和陈锐。
“他助理呢?联系过没有?”
陈锐这会老实了,也不再说一句藏半句。
“联系了,助理说昨天上午他在公司开了个会,开完会就走了,下午没什么安排。”
“昨天上午几点?”
“十一点左右散会。”
“他助理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散会的时候,他开车走的,没带司机。”
江逾白看了一眼柴明奇,柴明奇微微点头,表情有些严肃。
“那基本可以确认,”江逾白总结说,“昨天中午之后,没人见过他。”
他目光从王素琴脸上滑到陈锐脸上,又收回来,不放过两个人的表情。
“这个案子,我们暂时按失踪案调查,按理说失踪案报不到我们这,但陈裕德的身份特殊,社会影响大,所以我们接手。”
王素琴点点头,表情复杂,像是有些后悔。
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浅笑。
“既然我们要查,有些程序得走,接下来如果有绑匪打电话过来,我们需要监听你的手机,这个你们没意见吧?”
王素琴和陈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情愿,犹豫,烦躁。
季予安善解人意,用为他们好的角度出发。
“理论上来说,如果是你们的私人电话,我们不会监听,但我想,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报警,这么想找到这个人……”
他微微一笑,提前赞叹他们的配合:“那你们的私人被稍微侵占一下,应该也是没意见的吧?”
说得轻飘飘的,意思却不少,你们着急,你们报警,你们让我们查,那我们就按程序走。
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说明你们没那么着急,那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王素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陈锐看了她一眼,沉声说:“好。”
江逾白懒得看这母子俩,如果不是案件需要,他根本不想卷进陈家的烂账,恶心。
他转过头,看向沈念。
沈念立刻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设备,走到王素琴跟前,微微弯了弯腰:“王女士,麻烦您把手机给我一下。”
王素琴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沈念接过来,动作熟练,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解释:“只是监听来电,不会动您别的信息。”
王素琴点点头,没说话,沈念弄完了,把手机还给她,又看向陈锐。
陈锐沉默着把手机递过去。
江逾白看着沈念弄完,对着俩人说:“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他看向赵峥和林昭:“你们两个留在这儿,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赵峥点点头:“明白。”
林昭也点头,站到赵峥旁边,紧张又有兴奋,第一次出这种任务,留在大别墅里监视嫌疑人,虽然现在还不算嫌疑人,但对实习生来说挺刺激的。
江逾白扫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抬脚往外走。
“那我们先走了。”
柴明奇跟上去,沈念收拾好东西也跟上去。
季予安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停,回头看了一眼。
季予安收回目光,转身出了门,加快两步,跟上江逾白。
走到车边的时候,江逾白拉开车门,撑在上面,随口一提:“刚才那话,说得挺是时候的啊?”
不等季予安回答,他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
季予安笑着摇摇头,知道江逾白在暗示自己刚才帮他说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江逾白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汇入别墅区的车道。
既然那么会说话,又为什么不说真话呢?
车开出别墅区,拐上主路,两边的风景从漂亮的洋房变成光秃秃的行道树。
季予安坐在副驾驶,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整个人完全没有刚才的从容,最后拐到案子上:“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逾白被久违的话激得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含着怒气,冷声问:“你又在考我?”
季予安想解释自己没有想考教他,但想想自己刚才的话,好像确实和以前考教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江逾白嗤了一声:“现在你有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考我?”
以为还是以前吗?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想起来……
他现在还真是他上级。
特聘专家,拥有第一决定权,比周局的决定权还大呢。
靠!!!
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最讨厌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是!!!
江逾白闭上嘴,不说话,也不看季予安。
两个人都默契地随着这段话,想起以前,在精英组的时候,他们经常去下面帮忙办案。
那时候,季予安是一组的组长,他是……组员。
每次出现场,季予安都会问他:“有什么想法?”
他知道那是在考他,也是在教他。
如果他答对了,季予安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回去之后,往往会亲他,额头,脸颊,嘴唇,温柔而眷恋,如同奖励。
如果他答错了,季予安也不会说他,只是耐心地跟他分析,一点一点讲,讲到他会为止。
当然,也是要吻他的。
后来,季予安当了指导员,他也成了指导员助理,季予安还是会问他,出现场,讨论案子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是他们的习惯,是他们的秘密,也是他们的曾经。
季予安脱口而出,像是习惯了,可江逾白习惯不了,他讨厌现在的季予安,更讨厌曾经的季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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