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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您要三思。”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四季轮转,沄城又迎来了一个冬天。湿冷的雾气贴着玻璃往里渗,季珣独自坐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悉听电话里一句句的威胁和算计。
但他最终也没让二老如意。
挂电话时一身轻松,他让沈确推了晚上的应酬,早早下班,驱车宠物店接余清嘉。
季珣在路上不断幻想着余清嘉见到自己时的反应,又觉得自己的小恋人有些可怜。跟着他没享受几天富贵日子,竟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很会赚钱”的男朋友把星寰拱手送出去。
五年前他创立星寰,是为了向宋迦也证明自己不是冷心冷血的白眼狼。
五年后他放弃星寰,也只想守住和余清嘉永远相爱的诺言。
这些年里,季中泽和沈令茗施舍给他的爱自始至终都掺杂着附加条件。季珣偏在这种畸形的感情中学会了好好爱余清嘉。
这就够了,不是吗?
出生在这样一个亲情淡泊、甚至残缺的家庭里,他的人生目标不过是成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而已。
到宠物店附近时,距离余清嘉下班的时间还有两小时。他知道这小工作狂定然不会老老实实早退跟自己回家,于是在路边随便找了家花店,打算包一束鲜花带给对方。
郁金香、剑兰、蓝绣球、粉荔枝玫瑰
季珣站在花筒前一支支挑选着余清嘉喜欢的鲜花品种,最后一并交给花艺师,不多久,女孩子变魔术似的捧出一束色彩和谐、错落有致的花束。
这家店距离余清嘉的宠物店不远,季珣出门后没再开车,步行往路对面走。
他原本沉闷的心情被怀里生机勃勃的鲜花治愈不少,怀揣一种轻松释然的心态走到店门口,却看见一道自己绝不想在此刻碰见的身影。
嘉嘉考兽医证这个设定,我不了解相关专业所以查了资料,没有学历基础貌似是不可行的。
当个私设看吧,如果冒犯到这一行业读者朋友们,我滑跪
弃江山
“您找余清嘉?他人在楼上,有什么事情吗?”
林一菡原本在店里给寄养的小狗分口粮,突然被一位貌美优雅的妇人叫到门口,问她余清嘉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找他是为一些私事,麻烦你了。”
沈令茗脸上笑盈盈的,看起来很好亲近。她从手包里取出提前备好的红包,说着就要往林一菡手里塞。
“诶这我不能收”
季珣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一幕,随即三两步冲到门前,从身后一把攥住沈令茗的手腕。
“你找到这里想干什么?”
女人被吓了一跳,大惊失色。在她的记忆里,季珣从未有过这样冲动失礼的时候。
但是换个角度想,蛇打七寸。看季珣这样的反应,即便她今天没能见到调查中那个把儿子迷得三魂五道的混血男孩,也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还能干什么,我来看看那个小婊”
扭曲错位的母子关系经常让沈令茗顾不上基本的交流尺度,她此行带着一腔火气,目的是兴师问罪,嘴里自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你闭嘴。”
季珣不可能让沈令茗当着林一菡的面这样侮辱余清嘉,他第一次对着女人说了重话,语气难掩愤恨。
“抱歉,打扰”
季珣欲向林一菡道歉,女孩见事态不对,极有眼力见的推开门,转身回到店里:
“没关系,我先回去忙了。”
留下母子俩面面相觑。
季珣一只手抱着花,刚刚转好的情绪在一瞬间跌到谷底。
“别在这里丢人。”
季珣冷冷留下一句,左右环顾一圈,抬腿往道路斜对面的咖啡厅走。沈令茗跟在他身后,两人进店坐下,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你也知道丢人?”
沈令茗忍了一路火气,平日里遇事惯常的冷漠和疏离都成了伪装。
她揭下那层优雅体面的皮,才真正露出歇斯底里的一面。
“你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多久了,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光明正大带男人招摇过市,如果我和你爸爸没发现,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季珣嗤笑。
“他就住在我家,工作是我找的。我们每天都一起出门遛狗、逛商场,从来没想躲。”
他今天颇有种不把沈令茗气死不罢休的架势,伸出手,晃了晃指根玫瑰金戒指,“你看”
“我们还交换过对戒,所以一辈子都会正、大、光、明在一起。”
他故意拖着长音把这四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心想自己也算间接带余清嘉这个漂亮媳妇“见”了公婆。
时至今日,季珣已经不再畏惧任何威胁,与其低三下四陪父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如坦坦荡荡做个“昏君”,要爱人,不要江山。
“你们这种感情是畸形的,有违人伦!”
“什么是人伦?”季珣听到这两个字时心里直犯恶心。
“你口中虚无缥缈的人伦能带来什么?和真正的感情相比,人伦又算什么东西?”
“即便不提人伦,世俗的目光还有法律的管制,你都不顾忌了?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仅遭人白眼,法律一样不会承认。”
见对方如此冥顽不灵,沈令茗眸底的怒火愈演愈烈。
她被气得不轻,捂着心口沉默几秒后,选了个软硬兼施的法子。
“季珣,你明明知道那条路才是对的,什么样的感情才是正常的。圈子里有那么多适龄的女孩子可以挑选,你为什么总要和我们对着干呢?”
“你当年选择了“正常”的感情,可现在呢,你过得好吗?”
季珣冷声问。
他脸上平和冷静的伪装在一瞬间撕裂,最终选择了最极端也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揭开了这个家一直以来讳莫如深的话题。
“你说什么?”
沈令茗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右手紧紧攥着木质桌沿,用力到指节苍白泛青。
她极力隐藏着情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恍惚间从一位咄咄逼人满口讲述大道理的母亲,变成了三十年前为感情头破血流的小女孩。
“你厌恶同性恋,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季中泽?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够好,还是因为季中泽根本不爱你?”
他几次三番连名带姓搬出了父亲的名字,一并揭露他们夫妻三十年来平和掩饰下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季珣彻底受够了,他已经为沈令茗年轻时错误的选择承受了太多,也早已接受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
可她非要步步紧逼,将当年自己走得鲜血淋漓的老路美化成一条摆在季珣面前的康庄大道。
只要他愿意再次踏上父母的老路,便能得到夫妻俩倾尽所有的托举,同时,也意味着永远失去了爱人的权利。
“我和爸爸不一样,不会通过骗婚的方式,与不爱的女人步入婚姻”
“你胡说八道!”
话音未落,沈令茗突然激动的站起来,身边昂贵的包包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掉在地上。
“砰”地一声闷响,恰到好处掩过了巴掌打在季珣脸上的声音。
小新娘
她狼狈不堪地站在儿子对面,嘴唇气得直发抖,额前发丝凌乱,掌心一阵火辣辣地疼。
沈令茗逃避了三十年婚姻的真相,如今被季珣不留情面的撕扯开,让她觉得又羞又痛。
季珣生生捱下这一巴掌,嘴角渗出一丝腥甜的血味。沈令茗手上这点力道不至于让他破相,但长甲在他脸颊划出了两道破皮渗血的伤口。
“你太年轻了季珣。”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满眼失望,“我告诉你,人并不是长情的动物,忠贞不渝的爱从来都违背天性。你现在越执着,将来就越后悔。”
面对这一番冠冕堂皇的道理,季珣不免想到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时甚至想笑。
“那你和季中泽的天性是什么,骗婚?出轨?”
话落,沈令茗眼底的气焰顿时湮灭。她的表情里有困惑、有心虚,却唯独不见后悔与歉意。
季珣最初得知季中泽早年在军队里那些腌臜事时,也曾替沈令茗觉得怨恨和不甘。他并不明白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女孩,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劣迹斑斑的军痞。
后来他才知道沈令茗是自愿的,她需要季中泽退伍后所拥有的政治身份,两人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爱,季珣的诞生,也不过是两人给各自家里的交代。
“我高三那年在学校烧到39度,老师迟迟联系不上你们,最后是我哥把我带去医院。看到季中泽正陪着他的男姘头?跑上跑下做检查。”
“我那时以为是他对不起你,犹豫再三后拨通你的电话,结果呢?妈妈。”
他描述着记忆里最深刻的不堪,不甘受沈令茗的指责和摆布,将当年没能说出口的话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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