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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嘉被磨得没办法,从对方怀里一点点挪出来,接通电话,把手机扣在到他耳边。
“喂”
“季总,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
电话那头的人是沈确,一听老板这含糊嘶哑的声音就知道人还没醒,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万幸万幸,没赶上他跟老板娘办事的时候打去电话。
紧接着,沈确简单说明了来意。是烟山的剧组出了岔子,需要季珣亲自跑一趟。
“这部片子让徐舫执导算我流年不利,你问问他到底有完没完,临近杀青还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呃季总,这次真的不能怪徐导。”
《无人知晓》是星寰上一年度投资最大的新电影,班底豪华、资金充裕。导演徐舫近几年成绩斐然,每部作品都能横扫各大奖项。
主演贺拥川是去年的百花奖得主,晋升影帝后的第一部作品,留给了当年引荐他进入演艺圈的伯乐——星寰季总。
传闻中这位贺影帝有一位竹马情人,这样说其实不完全贴切,因为他从未对外承认过这段关系。可偏偏两人都在娱乐圈混,难免产生交集。
沈确说事情跟徐舫无关,季珣便猜到是贺拥川和祝缈之间又有摩擦,耽误了拍摄进度。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作为星寰娱乐的一把手,这几年倒真没少替贺拥川处理私人恩怨。
挂掉电话,余清嘉一头扎进季珣怀里,脸颊埋在他颈间蹭了蹭,委屈巴巴地问:
“你要出差?”
“嗯,舍不得我?”
季珣点点头,捏着他的后颈把人从怀里提溜起来看了一眼,没哭,有进步。
“烟山就在隔壁市,不远,我争取三天内回来。”
他从前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短途出差也当是出门散心顺便看看风景。如今家里多了余清嘉这座眼巴巴的“望夫石”,倒真有点厌倦这份差事。
“舍不得你。”余清嘉直言不讳,一想到很快要分开就觉得心里郁闷。他拉过季珣的手摆弄了一会儿,又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做出十指相扣的姿势。
看余清嘉这个样子,季珣在心里将贺拥川痛骂了无数遍。
沈确订的车票在下午,到邻市没有飞机,只能坐高铁。余清嘉特意没去店里,和季珣一起去了高铁站。
这次出差严格来说不为公事,季珣带了另一位助理。余清嘉看对方面生,一路上也不好跟季珣多亲近。
到了高铁站门口,临近分别,余清嘉也顾不上害羞。凑到季珣身前,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快点回来。”
“嗯。”
季珣一口应下,顺手揽住对方的腰,低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嘉嘉,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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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季珣之后,余清嘉直接去了店里。
月初靳洋请了一周假,听说因为他妈妈身体又不好了、病症反复。这样一来,店里便急需人手,恨不得把一个人掰开了用。
工作之外闲暇的时光,余清嘉还在自学动物医学课程,想要拿到兽医资格证。
对此,季珣也曾询问他想不想找一所本地大学继续学业。
不出意外,余清嘉摇头拒绝了。高校的确是一座令人艳羡的象牙塔,可生存在前,事业在后。他没道理把生活的烂摊子抛给别人,自己去享受轻松安宁的校园生活。
晚上遛过黄桃,他蹲在小围栏前,对照着季珣留下的便签把小狗每天吃的营养补剂搭配好。
它已经不再年轻了,身上逐渐出现了老年犬不可避免的毛病,只能靠保健品和药物调理,这一点让两人都很痛心。
季珣打来视频通话时,余清嘉正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看纪录片。
电话接通,一人一狗两颗脑袋出现在镜头里。
余清嘉嘴巴里嚼着几粒莓果,一侧腮帮圆鼓鼓的。他笑着冲屏幕挥挥手,随后整张脸凑上去,给季珣送上一个大脸亲亲。
亲完自己倒先脸红了,腼腆一笑,顺手往黄桃嘴里塞了两颗蓝莓。
看到这样可爱的画面,季珣觉得攒了一天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更有动力工作赚钱了。
谁让他现在是有家的男人呢。
余清嘉问他路上还顺利吗、饮食住宿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见到贺拥川没有
“见到了,大影帝忙得很,问我要不要去他房车上吃减脂餐。”
季珣笑答。
“不要忘记我的签名照。”余清嘉又叮嘱了一次。
“没有忘记,见面就签了。”季珣给对方吃了颗定心丹,随即话锋一转,“他真这么有魅力?和你男朋友比起来怎么样,我也不差吧。”
季珣对着镜头挑眉轻笑,他刚洗过澡,身上裹着清冽的皂香。深邃立体的五官像被清水滤过一遍,连头发丝都透着慵懒的干净。
这场面令人啧啧称奇。单说外貌这方面,从小到大始终受人夸赞追捧的季少,竟也会满脸骄傲地向自己的小恋人要一个肯定。
颇有一种余清嘉今天若不夸他两句,这人当即就要买票回沄城的架势。
“不是我想要签名,是菡姐喜欢。而且我觉得你更好看。”
“真心话?”季珣察觉对方有一瞬的犹豫,立马追问。
“真的。”
余清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绝对的肯定。
他方才那点犹豫并非口是心非,而是在心里悄悄跟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影帝说了句抱歉。
“你知道贺拥川长什么样子?”
季珣福至心灵般问了一句。
他印象里余清嘉对娱乐明星并不感兴趣。相较之下,这人更喜欢看动物世界纪录片。
“不知道”
小小的谎话被戳破,余清嘉有点尴尬,挠挠黄桃的小脑袋,冲着屏幕嘿嘿一笑。
而季珣这边,事情远比他想象中要棘手,三天内往返是不可能了。他本以为这事只需自己出面跟贺拥川聊聊,没曾想会撞上祝缈。
第一次碰见对方,是在某天中午。
季珣受邀到组里探班,完事顺道往贺拥川房车的方向走,刚到附近,便看见一道陌生的身影从车里出来,脚步踉跄,发丝凌乱。
“这是谁?”季珣问。
助理仔细看了一眼,回话:“是祝导吧,上个月开始跟组。”
“祝缈不在电影导演组,好端端跑来这荒郊野岭干什么。”季珣幽幽开口,饶有兴趣的打量对方。
看他一只手欲盖弥彰般扶在腰侧,脸色苍白,眼周却浮着淡淡的绯红。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情shi。
季珣挑了挑眉:“贺拥川挺有本事,能反向把这小导演潜规则,白日宣淫啊。”
助理在一旁听得战战兢兢,深深低着头,自是不敢回话。祝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向这边投来戒备、充满敌意的一瞥。
季珣和那位年纪轻轻的祝导演对视,随后勾唇一笑,挥手打了个招呼。
“祝导,来我们星寰的地界,有何指教啊?”
只见那眼高于顶的冷美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轻蔑地睨了季珣一眼,在贺拥川生活助理的搀扶下上了另一辆豪车,扬长而去。
事后季珣没把这场偶遇当回事,他是看祝渺和余清嘉年纪相仿,两人如出一辙的漂亮,一时兴起开口逗了两句。
没曾想这冷美人是在贺拥川那儿受了气,正是脾气坏的时候,不如他的嘉嘉半分可爱。
当天下午季珣给助理放了假,一个人登上烟山山顶,打算给余清嘉挑些礼物带回去。
这地方的玉石一向最有名,每年都有游客慕名而来,为的就是采买玛瑙玉石。
季珣之前来探班时也受邀上山逛过几圈,只是看来看去,都觉得买回去用不上。
人情往来、打发小情儿,几乎都是豪车名表、奢饰品先行。
珍奇宝玉这东西,和个人收藏审美有关,还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祝福和祈愿。除了珍视的爱人,季珣不可能把自己费心挑选的东西当礼物送出去。
他先是逛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店铺,柜台里摆得满满当当,品类齐全——和田白玉温润如脂、缅甸翡翠绿得浓艳、南红玛瑙像一颗红透的柿子。
还有黄龙玉、独山玉雕成的如意、貔貅、弥勒,个个圆润工整、雕法极佳,叫人挑不出毛病。
可这些小玩意都太规矩了,一眼看去,观音和弥勒的眉眼大多一个样,连衣褶走向都大差不差。更别说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貔貅和如意。
老板见客人始终不做停留,殷勤凑上前问他是不是嫌水头不够,季珣笑笑,说再看看。
走到巷尾最后一家,店面不大,玻璃柜台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乌。
季珣原本没对这家店报什么指望,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去,却在角落一块料子上停住了。
那是一块糖白玉的且末料,整块料子不大,但胜在糖色分布均匀且极有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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