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多点位进攻。”

    她拉臂，手已经举到额角，新山的拦网眼看她要碰到了——她们怕被狡猾的音驹骗到，不敢轻易跳起，但再等下去，再不跳起就来不及了。

    她们两个人心一横跳起来伸长手臂，“看我们拦住你！”

    黑尾铁纱已经拉到底的手，最后时刻弧度骤然变低，从耳后随着她身子的下坠一同往前摆。

    在她身后，一人已经从线外往前跳起。

    ——是佐川麻美，真正的攻手这时候才水落石出。

    她打出的小斜线扣杀击穿了新山。

    比分11-10。

    男解说员：“为什么这一次新山的拦网和后排都被骗了呢？”

    时间差，前排佯攻都是不新鲜的战术。

    中田教练微微一笑，勘破端倪：“不是新山好骗，是音驹更会骗人了，她们的伪装直到最后一秒才揭破，而这时新山已经等无可等。”

    “再不跳起就前排防守对对手敞开怀抱，可是跳起又不知道是不是对手的诡计。”

    “最后差池的几秒，熬的是双方心态。”

    她又说：“黑尾铁纱能敢这样拖，也是佐川麻美给了她信心。”

    “她更勇了。”

    跳得更高，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更长，才能撑得起前面掩护的人拉长出手的时间。

    前排和后排，牵一发动全身的串联。

    她叹道：“音驹的串联水平已达极致。”

    从自由人和后排副攻接球前的极限互换，再到攻击前的前后排掩护，不同位置的所有人心心相印。

    不是一个人去控制她们所有人，而是所有的心汇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打完了

    决赛 新山

    新山不是省油的灯, 立刻还了一分。

    神崎凛接球后没有传球，她猝不及防自己假传真扣，球往落在音驹后场飞过去。

    “我来！”

    会出界吗？

    我想她的控球力应该不会, 所以朝着球奔过去, 在最后一瞬, 身体向后仰，右腿向前踢, 脚背触到球。

    “接得好, 莉莉。”

    泷枝子接住，急速地跳传出去，黑尾铁纱扣杀, 这一次新山的拦网跟住了, 球被挡回。

    小林铃那扑过去, 单臂把球弹起来，手臂触球的那块马上就青紫起来。

    泷枝子往斜方向传去，佐川麻美积蓄力量打出中斜线扣杀。

    可惜又被拦网拦杀下来。

    这一次, 我和小林铃那再也赶不上了。

    “可恶啊！”佐川麻美怒吼, 攻击不奏效, 却不见低落。

    14-12。

    14-13。

    15-13。

    15-14。

    16-14。

    16-15。

    每一分双方都在极限地拉扯, 要打好几个来回。

    音驹的防守没有崩溃, 新山的进攻没有停，比赛的双方都在拿出一切奋力搏杀。

    中途音驹换了一次人，原田日葵体力接续不上, 她在城山枫下去后，就一起和黑尾铁纱撑起拦网和前排防守，这会随着体力不支逐渐暴露脆弱，猫又教练当机立断用城山枫换下原田日葵。

    “但是……”原田日葵很不放心, 没有挪动脚步。

    休息了一局的城山枫为了表示自己体力恢复好了，故意蹦跳着上来——险些崴了脚。

    原田日葵：“……”

    “快点下去啦。”城山枫推她下去时笑嘻嘻，下一秒笑意收敛，正色道：“相信我吧。”

    原田日葵不说话了，她其实真的早就累到动不了了。

    别忘了音驹为了一定程度限制神崎凛使用的屠龙战术需要前排不断跳起为后排掩护，黑尾铁纱体力超群还能坚持。

    她和城山枫两个体力普通的，为了延续，宛若蜡烛，一只烧完续上另一只。

    她拿下眼镜，这个平日里冷静又毒舌的队内ol派，抽噎着：“一定，一定要赢啊。”

    “嗯，肯定的。”

    她上场后，回敬新山似的，当即用一个背快进攻拿到一分。

    又是一球，佐川麻美这次不再等泷枝子给她球，她在场上扬声喊道。

    “给我！”

    当她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泷枝子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佐川麻美有什么心思根本藏不住，此刻她脸上写着几个字——“老娘要狠狠打爆她们！”

    泷枝子死死盯着麻美双眼冒火的精神劲，隐约看到的却是上一局那犹豫胆怯的一眼。

    恍惚间球已经直直朝着佐川麻美传过去了。

    “糟糕。”赤苇咋舌，“现在或许最不该传给佐川的。”

    泷枝子和他想到一起了。

    她扭头，果然看到新山的拦网都朝着佐川麻美围堵过去。

    她不免担心。

    麻美那句“给我太过于暴露，而她手不听使唤地从了她的渴望，这样岂不是相当于佐川麻美明牌了吗？

    这下新山的拦网傻子都知道麻美要发起攻击了，更何况她们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麻美正在情绪高涨，这个时候万一被拦下，恐怕会造成双倍的打击。

    如果这球被拦下得分，泷枝子不认为是佐川麻美的错。

    她把罪责全揽给自己。

    是她这个二传没有评估好，没有做好决策。

    泷枝子想反思，可是扪心自问再来一次她还会不会传球给佐川麻美呢？

    她想还是会的。

    佐川麻美在要球，是那个第二局失意崩溃的人，哭嚎着不知道怎么继续的女孩向她要球。

    想到这里，泷枝子就觉得，无论多少次，她都还是会把球给她。

    只要能看到振作的队友。

    “还是想扣杀吗？你这家伙，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

    新山的拦网坚定地跳起，两人靠拢，手也高耸，像是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池堡垒。

    她们的手拦下了多少球队攻手的扣球啊。

    新山的拦网都快笑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大喊着“我来！”把自己暴露在外，偏生她们二传还惯着她，真把球给她。

    就如同大街上一持刀的匪徒在警察眼皮下明目张胆抢劫。

    不会让人觉得勇，只会让人感叹，这人是不是胆太肥，还是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必被拦下的。

    新山的副攻自信，如果这样直来直去还不拦下，她们可是新山优中选优选出来的人，面子往哪里搁。

    佐川麻美确实也抬起来手。

    直线、小斜线、还是中斜线？

    拦网目光烁烁。

    “呵。”

    佐川麻美抬起的手把球往来的方向传回去。

    “什么？”

    新山脸色大变。

    球在空中接力一般，从泷枝子到佐川麻美手里，又倏忽间从佐川麻美手里回到泷枝子手里，泷枝子扣球。

    24-22。

    音驹拿到赛点。

    假传真扣。

    假扣真传。

    佐川麻美嚣张地振臂高呼，“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新山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汗把神崎凛湿透了，随队观摩的一年级颤巍巍给这位积威甚重的队长递上毛巾。

    她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而是攥在手里。

    望着记分牌，很出乎意料，她有难受却不是特别懊悔。

    这个比赛打得太痛快了。

    犹如在酷暑的夏天喝下一整杯冰镇饮料，哪怕腹痛也依然酣畅。

    音驹难对付吗？

    太难了，本来就极高的接球率，完美到位更不是说说，新山完全被卷入苦战，组织进攻发挥不出效能，进攻也难，只能从拦网上突破。

    观众可能也在想，音驹怎么这么难打。

    别看现在还没有超过25分，但看看时间，这场比赛已经远远超过正常比赛应该持续的长度了，因为每一分都得的太过于艰难，对双方都是。

    组委会感慨，幸亏这是决赛，只有两场同时进行的男女排比赛，没有第二场在后面等着，不然音驹和新山这个打发，后面一切进程都要拖慢。

    天内叶歌凑过来，抱怨：“音驹怎么打都打不死，生命力顽强的过分了吧。”

    “她们那个自由人也太犯规了，一传的成功率太高了。”

    神崎凛很理解天内叶歌的不爽。

    从vnl的往年数据看，在一场比赛中将近两百左右的接发中，成功的一传，即到位的一传，最杰出的自由人能够做到失误个位数，但到位率却没有那么高。

    更多要靠二传或者其他位置一起弥补。

    可是川合莉莉香连完美到位都做到了，良好的到位呢。

    如果新山获胜了，冠军队伍的自由人本来有可能去争一争那个“最佳”的位置。

    现在是没戏了。

    新山的自由人换了人，替补和首发都没有打满，且接球数据和那个少女比差的太远。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音驹输了，这个少女都照样拿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