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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我叹息, 又把目光放回它们身上,没有错过一只小狗打了个哈欠。
“啊,好可爱, 啊我死了。”
昼神听到少女口吻认真说着这样的话, 忍俊不禁。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学着她目光柔和地透过房间的玻璃, 落到小狗身上, 声音温和地说:“是不是觉得是可爱的奇迹?”
“看到这样的新生命,从我手上安全降生到发生第一声呼唤,觉得好感动。”
“同样……”
昼神又看回我, 温柔地笑了,“我听到你说我适合成为一个兽医,也很高兴啊。”
“高兴到——”他慢慢说,“把我治愈心情的秘密宝地都分享给你了。”
我抿了抿唇, 不习惯应付一个不熟的人对我这么直白地表达“因为我产生的情绪”,好像我轻而易举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有这么重要吗?
我声音冷硬地回道:“我说那话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昼神故意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
狡猾的欧台人,竟然伪装成一个老实人让我放松警惕。
海信行的前车之鉴告诉我们,一群捕食者动物里面出现一只左右逢源的草食动物一定有鬼。
我已经发现了,昼神只是头发卷卷,和懒羊羊似的,其实能伴星海光来左右,深不可测的很。
“有没有我那句话,你不都已经决定好以后不打排球了吗?”
我嘀咕道:“所以我那句话根本就对你没这么大波动吧。”
我若无其事地这么说。
昼神一边点点头,赞同我的说法,“确实,我不是因为任何其他人而去做决定,事实上这样的说法真的很诡异。”
欧台输给白鸟泽的那天,父母昼神幸郎情绪低落,他们尽力地发挥自己的专业,深入浅出、条分缕析分析欧台那一战他哪里表现得有多么出色。
以此来论证“亲爱的,不要把输了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这并不是他父母杞人忧天,表现过度。
事实上国中时候,远不如现在成熟的昼神幸郎确实因自己失误导致输球后,将拳头在水泥墙上磨到出血。
他父母还以为他和别人打架了,大惊失色。
这件事一直到现在还拿出来在昼神家的饭桌上被调侃。
正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昼神父母才听到输掉比赛后回家的儿子一脸淡定在饭桌上宣布未来不打排球了这么惶恐。
用现在的一句话就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然而,昼神父母并不知道那场拳击水泥墙后的事情,以至于他们认为儿子输球后的心伤一直存在。
昼神幸郎选择在输给白鸟泽后告诉父母他新的职业选择,其实恰恰是想告诉他们——我已经不是国中的我了,我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
他的心魔被当时还是替补的星海光来特别随意地打败。
——【“就算退出排球部,你也不会死啊。”】
听到昼神转述,我对此的评价是:“星海学长真是一位语言大师。”
多么神鬼莫测的表达水平啊。
退出排球部确实不能和死相提并论,事实上也没有能和与之比较的东西了吧。
生死之外无大事。
“话糙理不糙。”昼神幸郎的冷静在赛场之外能让他抛却表象看到更深的东西。
他现在看川合莉莉香如此,他看星海光来同样。
优里西中学,还没摆脱身高歧视的星海光来是替补,而昼神幸郎无论是他背后赫赫有名的家族和兄长还是他国中就傲人的身高都让他无可指摘地拿下首发正选的位置。
正选因为比赛失意被替补安慰到了,说出去别人都会笑道反天罡。
“光来的话如同当头棒喝,我意识到把排球看得比生命还重,对于我太累了,我要害怕失败,害怕辜负别人的期待,所以我把排球降格了,反而世界从此大了起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昼神笑了笑,话锋一转。
“光来让我看到别的出路,川合你给了我肯定。”
“我是个普通人,也害怕自己选错了路,尤其在所有人都念叨成为排球运动员才是正确的时候。”
他眼神幽深望着我。
“你说的对,长得高的人可以选择不打篮球,长得漂亮的人也可以不是明星,谁说长得高又好看的人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兽医呢?”
“我不想做正确的事情,我要做的是——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我沉默了一会,“星海学长一棒子打醒你,你现在真是对我挥出好大的一根棒子啊。”
昼神:“啊?”
“这算好话吗?”
我似笑非笑,挑眉看他,“怎么不算好话呢。”
我轻叹了一口气,下面的语气认真多了,“你也帮了我一个忙,把我点醒了啊。”
这几天我心中始终揣着一件未解的事情,新山、神崎凛以及由这两者延伸而出的猫又教练的问题——音驹的队伍应当是怎么样?
神崎凛的目的太崇高了,不止步于一场比赛的胜利,她的目光长远,想谋取的是女排的地位、女排的话语权。
为此,她要女排先被看见。
被正视、郑重地进入大众的视野,才能谈后面。
所以她要用无可挑剔的表现实力破圈,要拿到冠军,还要做最特殊的冠军,最有话题度、让任何一个人看到她们,都发出“哦,是新山啊,那就不奇怪了”这种,无可置疑的冠军。
我难以面对有着这样决心和志向的她。
无法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对手去平静对待。
我缓缓说道:“我不想做新山,我打不了正确的比赛,她太完美了,我自愧不如。”
“但是——”
昼神幸郎心头一颤,直觉告诉他,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会让他更喜欢她。、
果然,少女垂着的睫毛微抖,抬起头,笑容明媚似骄阳。
“我要打一场精彩的比赛,一场让自己觉得心无愧疚、不后悔的比赛。”
胜负我无法控制,如果尽力了,输给这样的她们我有什么不认呢?
神崎凛的目的也实现了,我也不是一个坏人。
如果我赢了,那就让观众看到世界上不止一种排球吧。
我说完后再看昼神,就发现他表情颇为古怪,嘴角扬起又拼命压制。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无语地问。
他“噗”地一声终于撑不住,捂着脸闷闷地笑出声。
“太犯规了吧,我可是花很久,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得到的答案,怎么你听我说完就这么快转头独立得到一样的了?”
“你这样显得我差你很远诶。”
我没想到他忽然拧巴是因为这个原因,顿感莫名其妙。
“不能一样啊,你照抄你又怎么样。”可能是因为心情舒朗了,我说话也变得随便了很多,开玩笑道,“你要冲我收版权费吗?”
“我说你这人啊——”他和她对视上,少女的眼睛会说话一样,俏生生瞪着他。
他深深地望着她,望着望着,又忍不住微笑。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随便你用吧。”
昼神说:“我真找你要版权费,你给不起的。”
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奇奇怪怪的,话说这么满,是要星星还是要月亮啊,我还给不起咯?
好在这时候护士急匆匆找过来。
“川合小姐,你在这里啊。”她说,“小猫已经可以接走了。”
我顾不上和昼神继续掰扯,在护士的带路下去了输液室。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不让主人看输液了,我要是来了,都心软地舍不得把它放在这里。
怕乱跑,真真被放在笼子里,伊丽莎白圈卡在它的脖子上,看到我来了,原本还虚弱缩着的小黑猫,立刻动作极快地站了起来,用爪子不安分扒拉门栓。
笼子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医生在给它写病历,真真对她哈气,医生乐了,“哟,还记仇我刚刚给你打的针啊。”
她边说着边把笼子的门栓拉开,真真有精神多了,听到开门的动静,机灵地冲出来,扑到我身上。
我把它抱进怀里。
“太好了……”我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毛里。
昼神作为医院的志愿者一直陪着我去前台拿药交钱,我其实还想多留会和他说几句话。
但安排总是不如人计划。
我接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电话,意外的不仅是打电话来的时候,更是来电人。
我对着上面“佐久早”的备注挑了挑眉。
哦豁,一个失联了的人重新回到人间了。
黑尾铁朗说他连比赛时都没看到他了,再加上他语焉不详的信息,搞得我七上不下的,再不联系我,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入了传销,要主动去联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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