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的运转不靠沟通，靠的是五个人揣摩一个人的心意就够了。”

    怕我们不理解，泷泽教练也学着我举例子，“普通队伍队员之间的配合，在赛场上你喊一声‘我的’，我就知道该让了，互相迁就。”

    “新山不是。”

    “新山的队员已经主动放弃自我优先级了，她们在场上做的事是预判神崎凛希望她们做什么。”

    黑尾铁纱皱眉不语，佐川麻美憋不住：“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可多了。”

    泷枝子悟过来了，“首先球员之间配合度肯定会上升，以前或许会有a和b配合不好，但和另一个位置的c很好的情况，现在没这个问题了，abc都听神崎凛的就行。”

    “还有沟通很快，球员之间不用互相沟通了，完全依靠神崎凛做桥梁。”她醍醐灌顶一般睁大眼睛，“我现在明白那两名拦网的是怎么看不到后排情况也能放心让出位置了。”

    “因为神崎凛暗示了这个行为，而只有二传的神崎凛拥有兼顾前场和后场的广阔视角。”

    原田日葵扶着眼镜苦笑：“绝对的一致性、森严的秩序、容错率极高……”

    她低低地叹息，“这就是新山的致胜秘诀吗？”

    至此新山的强大根源被两位教练你一言我一句地摊开到我们面前，但了解到缘由我们没有破解了谜题的轻松感，反而随着知晓，完全体察到了观赛时感受不到的绝望和强大。

    新山的模式目前看太完美了，默契追求的不就是这种全队的步调一致性吗？

    猫又教练前脚形容默契是“缩小差距”，新山实力诠释——我们就几乎没有差距。

    决赛该怎么打？

    这个问题如鱼刺横亘在所有人心里，且刺扎的更深了。

    “所以！”

    猫又教练猛地拍手唤回众人的注意，直井领队开始分发小本子和笔。

    每个人都有，无一例外。

    学习老大难的几个困难户看着手中笔和本子找到了一种上课期间在教室里坐着学习的痛苦感。

    猫又教练笑得贼兮兮，“接下来每天我们都会组织在活动室里播放新山比赛的录像带，每个人都要在观赛时做笔记。”

    佐川麻美立马把希冀的目光刷得投向小林铃那。

    自从队里可爱乖巧的一年级妹妹在资料收集上下功夫后，这些个本来就不习惯研究对手，只管在场上横冲直撞的懒家伙就只等着吃现成的。

    然而猫又教练立马下一句就是，“不准互相抄，我和直井会一一检查的！”

    把所有以为能作弊的心打碎的稀巴烂。

    佐川麻美：“嘶——”

    小林铃那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猫又教练：“还有一周，时间很紧，除了对新山的研究大家要上心外，大家也都知道新山的单兵强者汇聚之地，所以这段时间针对每个人位置的专项训练会比以往更加严格和艰苦！”

    他不怀好意拍拍手，“枭谷的各位就是为此而来的。”

    枭谷女排的队员们摩拳擦掌，白谷琴音笑眯眯望着和自己同样位置的泷枝子，“泷学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哦。”

    天不怕地不怕的泷枝子罕见地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

    “学姐，求手下留情……”

    “莉莉、铃那，”直井领队单独叫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们两个等会去男排体育馆那边训练。”

    音驹两个体育馆，男排女排分开，各有一个，现在男排过来陪我们训练了，那边自然就空出来。

    按理说那边是没人的，所以我和小林铃那听到直井领队的话都很茫然。

    “是这边人太多了，要分流吗？”

    夜久举起手，“那我和莉莉她们一起去那边吧。”

    黑尾铁朗太清楚夜久的心思了，他能善罢甘休吗？

    当然不可以！

    所以他紧随其后，毛遂自荐，“我觉得我非常有必要好好指导一下小林学妹关于副攻的奥妙。”

    小林铃那受宠若惊，“那就麻烦黑尾学长——”

    “不用了。”

    打断她的不是别人，却是猫又教练。

    猫又教练呵呵一笑，背着手对小林铃那和我意味深长道：“已经有人为了你们特意来了。”

    “说实话，我都惊讶了，我们音驹的人缘好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铃那，那个人托我问你。”猫又教练笑着说，“教你的飘球，她看到了，你做的很好，她没有教错人。”

    “现在她想再教你点新的，你愿不愿意跟她学？”

    小林铃那怔愣着，她已经知道教练说的是谁了，眼圈顷刻间红了。

    激动到语无伦次，“她是这么说的吗……”

    如果教小林铃那的是那个人，我眼睛慢慢睁大，我好像也知道找我的人是谁了。

    那个人，我比赛后就想找她，但是两次都错过了。

    我原以为已经放弃了，在她回稻荷崎前都没有见面向她表达她对我帮助的感谢，未曾想她主动寻过来了。

    我突然很羡慕铃那。

    她的教导者是个直白的性格，已经托猫又教练说出她的肯定。

    藤原学姐会对我说什么，我这时却不敢肯定了。

    我恨不得马上飞奔到那边的体育馆，问问她。

    ——你看了我的比赛了吗？

    ——我这个学生，可还让你满意？

    我也希望，她能说出不后悔教我一程这种话。

    木兔和赤苇是跟着白谷过来的两名枭谷女排临时编外人员。

    泷泽教练对木兔这个队内“幺儿”一点办法没有。

    本指望赤苇能拦住，结果这次赤苇也跟着胡闹。

    赤苇的理由是——“很好奇猫又教练葫芦里的药”。

    泷泽教练用可疑的目光盯着他，觉得这人没说实话。

    黑尾和夜久相互拉扯互相绊住又被猫又教练止了心思，木兔却还没有死心。

    他心道，猫又教练只说黑尾不用了，又没说我！

    很有配得感的木兔的原则即是，当一件事没有明确说不能做那就是能做；没有指名道姓点他的名，那就是不包括他！

    他正欲偷偷摸摸在黑尾铁朗他们注意他之前摸去另外一个体育馆，想象着待会的画面：

    ——“莉莉香，这里让我来给你演示。”想象蒙上可靠滤镜的他自己。

    少女娇羞着捧着脸，“哇，木兔前辈真帅气。”

    木兔因为想得入了迷。

    这不是很好吗？这简直太好了！

    木兔光太郎终其所有想得到的崇拜这不是就来了吗？

    “等等，木兔前辈。”

    赤苇揪住偷跑的木兔。

    木兔不满：“干什么啊，赤苇！”

    赤苇没有松手，“我是不会让木兔前辈骚扰莉莉香的。”

    木兔涨红了脸，“！我这怎么叫骚扰呢！”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了。”赤苇干脆道歉但唯独手没松开，“但是木兔前辈要是去的话，一定会缠着莉莉香耍性子，会对她不分场合撒娇的对吧。”

    木兔无法否认。

    见木兔心虚地扭过头，赤苇松开了手。

    他淡淡一笑，“木兔前辈，喜欢一个人要帮她达成目的而不是妨碍她哦。”

    木兔：“……哦。”

    自从川合莉莉香接连在牛岛和佐久早面前选择他了，他就有点膨胀了。

    木兔性格像幺子，不稳重又情绪化，说实话给周围的人惹了很多头疼的时刻，但是他很幸运总是能慧眼碰见好人，并且遇到包容他的饲养员。

    小见春树吐槽，这叫傻人有傻福。

    赤苇已经是他逮住的饲养员了，木兔又给自己发现了另外一个心软的神，他的二号饲养员。

    但现在他的一号饲养员不让他去找二号饲养员求摸摸和抱抱。

    木兔气呼呼。

    但偏偏赤苇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一看就比他成熟。

    所以木兔很气又说不出话来，只得依言狠狠操练川合莉莉香的队友，佐川麻美。

    “你不是问怎么提高攻手攻击力吗？”木兔硬硬地问，他给佐川麻美做演示，扣球不要钱地向帮忙拦网的黑尾铁朗发去。

    如炮弹。

    黑尾铁朗：“……”

    佐川麻美：“……”

    求问，现在申请换个老师来得及吗？

    想拥有莉莉和铃那她们的那种老师，教学认真负责现在还会售后的学姐老师，该往哪个方向拜？

    我和小林铃那几乎抑制不住雀跃的心情。

    然而猫又教练却在我们走之前，给所有人丢下一句话。

    “除了上面的训练，这段时间里，我有一道问题留给你们。”

    “新山对于默契的理解，已经很清楚了，就像大家说的，她们选择的道路是完美的、强大的，优点多到数也数不清。”

    “音驹也可以尽力效仿，择其善者而从之嘛，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