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揭秘新山，

    ih决赛的时间定在下周天, 中间有一整周的时间供我们研究新山。

    昨儿看完枭谷和新山的比赛后，每个人的心情都难免凝重。

    和前面经历过的所有对手比起来，新山都像是和我们处在不同图层的异类。

    “啊, 那什么新山这么厉害啊。”

    听了我的描述, 我妈张大了嘴巴。

    川合家下周的重大日程已定——下周天将准时前往东京体育馆看我的比赛。

    我妈把这当成了一项大事, 一本正经写进了墙上挂的日历，还用红笔打了圈。

    还不止, 这个老实淳朴的妇女, 人生前四十多年都对各种运动兴致缺缺，人到中年了突然觉醒了对排球的热衷。

    她开始收藏了很多排球的视频，还买了一本科普排球常识的线上阅读书籍。

    用她的话说, 身为选手的家属去看, 不能随便去看, 得提前做做功课。

    排球，得懂。

    我看着她疯魔的模样，仿佛看到了网上一些研读“教你三天备考考研”的人。

    光看理论也不行, 她还得对她女儿的比赛情况了若指掌才行, 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她就问决赛的对手定了吗？哪个学校啊？

    我知道我说了她也不懂, 但既然她问了, 而且极度求知若渴, 我也不忍拒绝，一五一十地把新山女子的情况仔细向她用最平实的话道来。

    她可好玩，听我说完我对新山的疑惑之处后, 粗暴地下了结论：“那新山不正常！”

    我对她的武断无语，好笑道：“……妈妈你要是古代的大官，肯定很多冤假错案吧。”

    “不能光听我的描述啊。”

    我说：“而且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不一定对啊。”

    “不对吗？”她眨巴眼睛, 很无辜地反问我。

    我：“……”

    我把脸埋进手臂里。

    “不要因为是我妈就不明辨是非啊……”我闷闷地说。

    我的脸颊发烫，几次抿着唇压下又在下一秒不自觉扬起。

    直到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才重新抬起头，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我去学校了。”

    她：“这次不去外边合宿了吗？”

    第三轮结束后，距离第四轮比赛的那一周，猫又教练带我们去了镰仓的海边，在此之前还有两次枭谷联盟的合宿，这给了她一种印象，音驹排球部富得流油，有机会就去外面。

    她这个感觉，对也不对。

    要说富，我们第一次去宫城练习赛结束当天十几个人凑不出一张樋口一叶（日元5000元）。

    要说贫穷，出去合宿食宿都是钱。

    这和猫又教练的执教理念有关，他常跟我们说“排球运动员之间要像钻石一样互相磨砺碰撞，才能发挥潜力。”

    老爷子大半辈都耗在了音驹一届届的学生身上，黑尾学长铁纱学姐都是从小就认识猫又教练，深受其影响，直井领队也是他的学生。

    一年年，他都带着学生们外出和强队切磋交流，在实战中拓宽眼界、增长见识。

    经费不是年年都多，不充裕的时候老爷子自掏私房钱还是起码保证每年枭谷联盟的合宿。

    我：“还没通知呢，可能昨天比赛刚看完，教练也还没有章程。”

    枭谷的泷泽良文教练帮忙在前排留了座位，直井领队陪着猫又教练近距离观看枭谷对战新山的比赛，没有和我们坐在一起。

    比赛结束后，猫又教练还是抽时间和泷泽教练交谈了，我远远看到，他总是带着笑的脸上这次没有笑了，眯起的眼睛也完全睁开，很严肃地对泷泽教练说着话。

    妈妈安慰：“还有一周的时间，总能想到办法的。”

    我穿好鞋子，回头对她招了招手。

    “是啊，还有一周，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们得更加努力了！”

    “加油啊！”

    我听到身后的呼喊弯了弯唇，开学时剪短的头发长长了很多，已经可以在脑后飞扬。

    

    我到体育馆的时候，距离规定的晨训开始时间还没到，但人几乎来全了。

    看来大家都和我想法相似，越到最后关头练得越勤快，没有止步于“已经亚军保底，这个成绩够了”的意思。

    热身了一会，猫又教练来了，他和直井领队昨晚去做什么了，都挂着黑眼圈，眼底青黑。

    区别是，直井领队精神萎靡，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

    而猫又教练虽然看得出没怎么睡觉，但精神亢奋，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精光。

    进来看到不光女排一个个已经自主练习开了，连黑尾铁朗都带着男排积极过来做陪练，他满意地点点头，嘴里嘟囔着“很好很好”。

    一会，他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拍手把我们集合起来。

    猫又教练：“昨天的比赛大家都感触很深吧。”

    我们静默地听着，他知道我们的心情，尤其是两个三年级——黑尾铁纱和城山枫更是一年级的阴影重演，于是也不多调侃我们，直入主题道：“决赛的对手大家看过比赛就知道了，是宫城的新山女子。”

    “这一定是一场苦战，甚至可以说从目前看来我们胜率渺茫。”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

    直井领队听到有些担心地望了我们一眼，怕我们被猫又教练的大实话打压到自信全无。正常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欲抑先扬，说些鼓励大家的漂亮话才对吧。

    他的执教经验显然没有猫又教练丰富。

    教练太了解音驹了，这么多场比赛，音驹女排犯过大大小小的错误，但有一个优点已经在青大附属一战被强有力地验证了。

    那就是音驹超强的心理素质。

    黑尾铁纱看了看我们，我们对她点点头，她出列作为代表对猫又教练说：“教练，苦战又怎么呢，既然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就没有不想继续赢下去！”

    我们跟着狂点头。

    城山枫眼神一凛，她还是惧怕新山，但更想克服恐惧，打败这个曾经回忆里强大的对手。

    猫又教练大为欣慰。

    他想，今年的音驹女排搞不好是他接手音驹以来最强、最有志气的一届女排。

    他：“那你们说说昨天的比赛吧。”

    黑尾铁纱：“新山单兵作战能力很强，每个位置都是宫城的强兵悍将。”

    城山枫：“不过最亮眼的核心还是神崎凛。”

    佐川麻美：“女王不愧是女王。”

    她又补充道：“她们最后上场的主攻天内叶歌让我慕了，那个弹跳、那个打点位置……”

    她扼腕叹息：“我要是能长高十厘米，不五厘米就好了！”

    原田日葵白了一眼异想天开的同伴，冷静说：“新山默契的惊人，我全场都没有听到她们有很多交流，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而且她们没有错误，一传飘移、二传节奏配错、传球高度太低或太高等错误没有，就连最容易出错的后排补位、拦网落地卡位，都是完美。”

    小林铃那想起前排坚决让出拦网的操作，这对于副攻而言简直违背本能，叹服道：“虽没有交流，但结果上，总是最优解。”

    她们都说的很好很“新山”。

    每一个人说的时候，猫又教练没有点评只是轻轻颔首，态度捉摸不透。

    最后是我，我面露迟疑。

    猫又教练鼓励：“莉莉，有什么说什么。”

    我：“我觉得新山……很奇怪。”

    猫又教练眼睛嗖得一亮，这副老奸巨猾算计人的模样看得了解他的黑尾兄妹很惊恐 ，他谆谆善诱我继续往下说：“怎么个奇怪？详细一点。”

    “结果都是最优解吗？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得分个人和团队来看。”

    我思索着新山自由人勉力接起的那一球，斟酌着阐述：“ 排球里团队的最优解和个人的最优解是有出入的，因为每个位置都应当，也无可避免存在视角局限性。”

    我举例子：“排球场上每个位置看到的比赛画面天然不同。二传背对主攻，自由人看不到拦网手型，副攻在快球掩护时很难同时判断后排防守空档。”

    黑尾铁纱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我知道，你为什么在第一球看到新山前排两个拦网那么干脆让出拦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相信自由人已经到位时那么纠结了。”

    “因为她们的位置不应该知道这个信息！”

    “对啊！”我赞同。

    “在信息不对称和位置分工导致的必然结果下，每个人做出的最优解，是基于自己视野内信息、自身技术特点、体能状态、甚至心理惯性做出的。”

    “而个人的最优解和团队的最优解，也往往存在分歧。”

    我看向佐川麻美，问她：“麻美姐，假如你面对拦网，你的第一反应怎么做？”

    她相当简单粗暴，“打穿她们！”

    我说：“可是我们后排，可能觉得你这个时候如果吊球，我们就可以有防反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