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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立海大能就这么凭着一手跳发得分拿下第二局吗?
他们在看台上窸窸窣窣咬着耳朵,议论纷纷。
“立海大的二传真是了不起……”
“音驹还是不行啊,果然胜利的还是立海大……”
听到这些议论,仁王狭长的狐狸眼露出一丝嘲意。
这群笨蛋。
他们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第一局柳生比吕奈最多的连得分记录是4分,第5分就换了普通发球。
那是因为……
柳生比吕士担心地攥住了手。
第20分,柳生比吕奈再一次助跑,再一次跳起,但这一次,她睁大了眼睛。
观众,选手们俱都张着嘴巴。
球,没有过网。
连续高强度起跳发力,更严重的后遗症终于显现。
第一局的紧绷、酸痛和现在比起来都是大巫见小巫——柳生比吕奈小腿肌肉一抽一抽,这是在痉挛的表现。
这份痛感哪怕她极力忍耐,纤细的肩膀也在发颤。
发球失误!
裁判哨声响起,比分18-19。
发球权再次回到了音驹。
按照轮转顺序,发球的人是城山枫。
城山枫的状态并不好,我们都担忧不已地望着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都是汗,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皮肤苍白,没有血色。
额角、脖颈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颌线砸在地板上。
枫学姐的体力一直是我们中最弱的,我垂下眼睫,这两局都打得很累,她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比以前强许多了。
按她平时早就耍赖央求教练把她换下去了。
我瞥了一眼场边——猫又教练负着手,眼神深邃,折射出精悍的利光。
他抿唇不语,仿佛对城山枫的状态置若罔闻。
他旁边,小林玲那手握在一起,关切望着城山枫。
因为位置一致,城山枫平日里带着她训练,嘻嘻哈哈传播她“歪理邪说”,给她吐槽最近看过的剧情奇葩的小说和玩过的游戏。
小林铃那不明白,为什么要咬牙硬撑?那个总是懈怠的学姐去哪了?
她甚至希望城山枫能变回平常不着调的样子,也比现在有精神。
城山枫准备抬手发球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忽然席卷她全身。
她身形一晃,双腿发软,直直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枫姐!”我紧张跑过去,除我之外,场上的其他所有人都在围拢过去。
然而有一人,比我们的动作都快。
小林铃那从场边冲过去的速度极快,她搀扶着城山枫起身。
城山枫撑着地面,微微抬头,唇瓣失色,她转头望向小林铃那,她眼角有数颗恐慌的泪珠。
于是,她气息不稳却语气坚定,轻声开口:“我没事……我还能坚持,不用换我。”
这一幕给了小林铃那极大的震撼,她心头震动。
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怕发球失误?柳生比吕奈已经失误了,她顶着身处豪门,顶着王牌底牌的压力,透支体能、强忍疲惫,也要尝试尽力发出跳发去守护球队。
她的压力不大吗?也大啊。
小林铃那心疼地用毛巾擦过城山枫的额头,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她隐隐已经感觉到,城山枫是发现了她的恐惧和负担,才这样咬牙坚持,笔直站在场上的。
不管平日里多么戏谑自己懒惰,到了这种时刻,身为前辈还是决意为后辈把天撑起来。
所以……小林铃那愤恨地责骂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里的任何人,都有理由恐惧,迎接审视的不止是她。
“枫学姐不能再打了。”我摸了摸她的脸,做了判断。
黑尾铁纱却问:“可是城山下场了,谁来替她呢?”她忧心忡忡道:“现在比分18-19,距离立海大拿下这局只有6分,看起来不少,但一旦柳生比吕奈缓过来了,拿起分来那就快了。”
她瞥了一眼浑身僵住的小林铃那,长吁短叹,“音驹如今深陷被动,要是能有人能破局就好了。”
“算了,我在说什么胡话。”黑尾铁纱笑了笑,“这个节骨眼,能维持这个1分的分差不动就已经很难了,我还在妄想别的。”
小林铃那猛地抬眸,眼睛里往日怯懦与不起眼被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又坚定的光芒。
她站起身,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教练,我申请上场。”
停顿一瞬,她攥紧掌心。
“我来发球。”
咔嚓,音驹最后的一片拼图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跳跃过度会痉挛抽筋的前车之鉴——火神大我
立海大vs
“你觉得这个女孩她可以吗?”仁王雅治手哆嗦。
从侧边带动手下的栏杆传来强烈的震动感让柳生比吕士诧异地瞟了一眼他。
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音驹的呢,这么紧张!
仁王明面上是立海大的,说起来因为比吕士的渊源, 称得上柳生比吕奈的大亲友, 但柳生比吕士睿智的头脑已经看破了真相。
这家伙心彻头彻尾已经叛变了。
切原很奇怪问:“仁王前辈, 为什么前面音驹失分你都不着急,现在换了个新发球人你就这么担心?”
像是一旦她出错后果就不可挽回了。
“现在是18-19的节点。”幸村为学弟解释道, “已经到了第二局最致命、最不能出错的分水岭了。”
“分水岭?”
幸村点头, “这个比分是中局收官,局末决胜的临界点。”
“从现在开始,每一分都会直接影响本局走势, 距离局点仅剩6分, 容错率无限趋近于零。”
后半局的含金量, 不是还处在可以试错的松弛阶段的开局能比的。
换而言之,音驹和立海大,都已经到了双方咬紧牙关, 心态、体能、稳定性……无一不比拼的生死阶段, 此刻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一次失误、一轮节奏断层, 都会反而帮对手锁死胜势。
幸村凝视着音驹又摇摇头, 脸上隐隐透出不赞同。
新上场的替补前面都没有表现,这会突然上场不说,连个摸鱼适应的时间也不给, 上场就安排发球这么重要的活计。
“她能行吗?”这个巨大的疑问盘踞在已经不知不觉全情投入这场比赛的所有观众心中。
所以仁王才会问出那个问题。
幸村的战略眼光让他非常理解这个时期的关键——但正因为太理解,他才不认同音驹的安排。
在想什么呢?偏偏音驹选择在这个极致凶险的窗口期换一个替补,她能承受的住赛场局点的压力,能够扛得住立海大的攻势吗?
风险可谓是成倍叠加的。
幸村通过筑井田之战, 对音驹的战术素养实际上是看好的,所以不太理解为什么音驹全员会积极促成这么一个不稳定的选择。
是的,不稳定。
小林铃那已经抱着球站到了发球区,她已经发呆又一会了,长到裁判都吹哨提醒一遍了。
“……快点啊……”
“……怎么还不发球,急死人……”
有些性急的观众都要骂人了,他们才不管场上的人有多少压力呢!
仁王却突然问幸村,“你记不记得国三我们对名古屋星德一战?”
幸村被问的一愣,但短暂回忆片刻,依旧诚实地点头,“我记得。”
哪怕时隔将近三年也依然记得清晰。
全国大赛上,立海大遇到了名古屋星德,为了让切原觉醒能让他实力加buff的恶魔状态,立海大前辈们给小学弟设了一个局。
前两局故意输掉,让立海大以0:2落后,再输一场即淘汰的巨大压力下,安排切原赤也对上名古屋星德最强的藏兔座。
在被藏兔座的得意技“十字架之刑”打到吐血挂在铁丝网上,还0:5大分数落后,切原被逼出了红颜恶魔状态,连拿下7分,7:5逆转比赛。
仁王笑,“幸村,我们那个时候不也像她们一样敢赌吗?”
“如果切原没有觉醒反超,或者在反超以前让藏兔座得到了一分,先到了6分,立海大的全国大赛都会非常丢人地提前结束。”
他盯着幸村缓缓启唇,“但我们还是这么做了。”
幸村一边感慨仁王是真的陷进去了——欺诈师什么时候会主动为其他队伍考虑这么深?
一边却也不得不承认,仁王的话是有道理的。
尤其让他想起了他们的国三。
那个夏天,虽有遗憾,但难忘而宝贵。
他漂亮的眸子弯起,嘴角往上,也跟着仁王的视线重新看向场上。
——幸村自己看不见,所以也就不知道,他看音驹的目光有多么满怀期待。
“和我们一样啊……”
幸村微微一笑。
“音驹真是个不错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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