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记扣球速度不光快，打法十分聪明，利用起跳点靠后的优势，她主动放弃了强攻正面突破的打法，刻意避开音驹两名前排拦网队员的封堵范围。

    球大斜线，瞄准了音驹的腰线空档。

    我刚完成在前场补救回位，重心尚且不稳，根本来不及再往后冲刺，因此只能眼巴巴绝望看着这球在无人处没有丝毫争议地落地。

    砰——

    立海大率先拿下第一分，也意味着音驹失去发球权。

    作者有话说：

    又开始手搓比赛了柳生有妹妹是写在资料里的，柳生比吕奈这个名字在我的隔壁书里出现过，是因为这里我实在觉得这个名字和比吕士很对称，所以没改名字。

    立海大vs

    立海大拿到发球权, 轮转过后，站到发球区的赫然是柳生比吕奈。

    和我们一样，用二传来发球。

    但其实并不是所有队伍都这么处理, 大多队伍的常见选择其实还是让主攻和副攻来承担主要发球轮次。二传可以发球, 但这个位置是全队的战术核心, 发球和组织进攻、衔接攻防的职能比起来就不那么重了，毕竟前者有其他位置可选, 后者是二传的专属功能。

    音驹让泷枝子发球, 也只在第一球，因为尚且摸不清立海大的底细，所以选择保证前排三点进攻的完整配置。

    那立海大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吗……

    我有些焦躁, 这种焦躁源于对未知没把握的不安。

    音驹昨日已集体组织观看过立海大的录像。立海大是稳进四强的强队, 市面上流传的录像照理不少, 确实如此，但柳生比吕奈情况特殊。

    紫色头发戴着眼镜，一脸精英学霸样的少女是二年级, 要单独找她的资料, 去年的就不能参照了。

    能找到今年神奈川有她出场的只有ih预选赛神奈川赛区的一盘带子。

    可能是对手实力和立海大差距太大, 那场比赛里柳生比吕奈没有发球。

    那就说明二传进入常规发球轮并不是立海大的惯常操作了, 我心里快速分析着。

    所以……是特意针对我们音驹的安排吗？

    我不难顺着推断, 让二传罕见地发球，只有可能是她发球带来的价值已经超过二传调度的价值——简言之，立海大认为, 柳生比吕奈的发球可以直接得分么……

    我眯起眼睛盯着柳生比吕奈的一举一动，她已经走到了发球区，把球拿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动作，截至目前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我也不好预判她准备怎么发球。

    柳生比吕奈站在发球区，双脚前后错开站稳，肩膀微微下沉蓄力，她盯着我方半场看了一会，眼神锁定后场右侧区域。

    两步助跑，踏地、起跳、腾空！

    我身体绷紧，跳起来了，是跳发？

    我额角沁出汗，虽然会跳发的人很少，有点惊讶她会，但是……

    想起青叶城西的菊池真由，我咬了咬牙，并没有因为柳生比吕奈能发跳发就恐惧。

    我和开学时的小白新人已经今非昔比了，少瞧不起人了，区区跳发而已！

    柳生比吕奈身体在空中微微舒展，腰腹骤然发力，手臂顺势狠狠抽下。

    就是现在！

    右手重重扣压在球面上，没有挥空，整个人腾空力道尽数压在这一球上。极强的直线前冲旋转裹挟着极致球速，排球破空疾冲，没有任何花哨轨迹，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压制。

    我瞳孔一缩，好快！

    柳生比吕奈并不是一个表情管理大师，在稻荷崎藤原咲的指导下，我留意到她发球前的微表情，她目光在我方右侧后场徘徊久了几秒，我就猜到她大抵瞄上了这个区域，所以已经提前判断落点，在她出手刹那，脚下立刻蹬地滑步后撤赶过去。

    但这一球的球速还是超过了我的想象，纵使我提前启动，还是不足以弥补这记超规格跳发的压迫感。

    我的手即将快要碰到球了，我潜意识里认为能够触碰到的，但真实情况是堪堪擦到边缘。

    “啪！”

    排球重重砸落在地板上。

    立海大得到一分，而且是发球局直接得分，立海大的观众席立刻传来阵阵叫好欢呼，她们的后援团也响亮喊着“立海！立海！”的口号。

    丢分了，黑尾铁纱第一时间稳定军心，高喊：“没关系，没关系。”

    但我无法觉得没关系。

    “和菊池学姐的跳发……不一样。”

    “比吕奈这球太顶了！又是一记ace！”

    “果然让你上发球轮就是最稳的，这一手跳发，直接打穿对面的防守！”

    我有些失神地望着她，却没看到一个刚刚立功张扬的王牌，那个被队友簇拥在中间的女孩，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夸赞，眼眸微微垂下，避开了众人注视的目光，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顺着白皙的耳尖慢慢晕开，染上细碎的羞赧。

    她安静立在人群里，温顺又内敛，似乎不善邀功又不知所措。

    我的心底很快划过一丝割裂感，但极快地闪过，来不及留住，因为当务之急是这个棘手的跳发。

    “同样都是跳发球，区分为两种。”猫又教练对直井领队说，“女排比赛其实多选择的是跳飘球。”

    “跳飘球可以破坏一传，干扰对手进攻节奏，球速比一般发球快，却也没有那么快，注重控制力和稳定性，所以女孩子使用更友好。”

    猫又教练眼睛完全睁开，低声又说：“大力跳发却是可以直接得分的跳发发球。在男排中使用频率比跳飘高，但门槛依旧很高。”

    直井领队接上：“不仅需要精准衔接助跑、抛球、起跳、击球等一系列动作，稍有不慎就挥空，发球失误，还对腰腹力量、爆发力和协调性要求极高，多的是下网或出界。”

    他有些担忧望着自家的姑娘们，尤其是负责接一传的自由人。

    “音驹到现在为止正式比赛里，还没有遇到会使用大力跳发的选手呢。”

    猫又教练沉吟：“练习赛上，青叶城西的菊池真由使用的跳发，其实介乎大力跳发和跳飘之间，虽势大力沉也还是女子排球范畴呢。”

    他盯着立海大的发球手，眼神深沉。

    “没想到，立海大既然有女生能发出男排高层次比赛里快如闪电，时速已经超过100公里每小时的大力跳发。”

    立海大发球得分，发球权保留，继续由柳生比吕奈发球。

    立海大的后援团举着彩球，高喊：“柳生，柳生，发个好球。”

    “再来一球。”

    柳生比吕奈闻言轻轻颔首，双手持球贴合掌心，一点点调整着球面角度。

    我注意着她的动作，做好迎接又一发极快跳发的心理准备。

    这一次为了获得更快反应速度，我必须预判掌握更多信息。

    我盯着柳生比吕奈，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她抛球的高度、击球点的位置……甚至击球瞬间手腕的包球的方向这么细枝末节的小片段，我都力求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我从稻荷崎合宿里学到的东西，如今尽数用在柳生比吕奈身上。

    她后撤半步站稳重心，用以留出更大空间来供她短促的助跑。

    我也往后退到端线附近，给球留出飞行距离，球飞远一点，由于飞行过程的能量损耗速度就会衰减。

    她蹬地起跳，我也随之膝盖深屈，上身前倾。

    观众席上，幸村精市望着场上对峙的两人，她们你动我也动，都紧盯着对方。

    他眸色微动，心底生出一种奇妙的镜像感。

    柳生比吕奈整条手臂自上而下挥下。

    到这一刻，我看清她的手掌是从球的右外侧向内侧进行包裹的——这是很典型的给球施加向左侧旋的动作。

    排球破空而出，但我在她还没触到球时，就已经根据她包球动作的预判，向左如弹簧弹射出去。

    停滞在空中的柳生比吕奈眼里有些惊讶。

    反应好快的自由人。

    赶得上，赶得上！

    我脚步完全跟上了球的落点，我的预判也没有半点失误。

    球带着刁钻霸道的旋转力和力道打在我小臂，我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松开合拢的手臂，球身却没有给我卸力的时机，它猛地向外弹开。

    原本为了缓冲已经站得极其向后，这一下弹开，毫无疑问。

    出界了。

    立海大又得一分。

    “可恶！”

    我压下胸口翻涌的憋屈，脚重重在地上踩了一脚，脚尖碾住地面。

    既不甘又懊恼。

    我预判对了、脚步跟上了，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无力感，真让人窝火。

    队友们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难怪她二年级就能压过三年级前辈坐稳首发。”黑尾铁纱压低声音，“之前看录像只看出她传球稳、节奏快，现在才懂立海大真正的底牌。”

    泷枝子神情凝重，轻声接话：“早该猜到，立海大不缺会传球的二传，却唯独留她首发，大概率是靠着这一手无解的发球，硬生生拼出的固定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