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的对手也公布了，就是立海大。

    黑尾铁纱回去和猫又教练反馈从冰帝了解的结果，也不知他们怎么商议，傍晚群里就公布了“明天全员出发，去海边合宿集训”的通知。

    川合太太和我一起收拾行李，絮絮叨叨说自从我参加了排球社，怎么总是隔三差五“出差”，不是去外县打练习赛，就是在外合宿。

    “压力这么大。”她心疼地替我撩起碎发挽到耳后，“我女儿成绩那么好，以后肯定能上好大学，其实不用这么辛苦参加社团——”

    “妈”我打断她，语气很重地喊了一声“妈”，她一怔，我刚来时客气疏离称呼她为“您”，后来变成“母亲”，再到现在叫了“妈”。

    我：“我参加社团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我就是想和同伴们一起打排球，一起战胜对手，我特别高兴找到了一个‘原来我竟然能做的非常不错’的事情，然后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我想要冠军。”我抬头望着她，她望着我发呆，我笑了笑，“冠军是练出来的。”

    “所以真的不用心疼和为我不值，”我说，“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她像是反应不过来的一直没说话，我有些担心是不是我说的太过直白，把她吓到了，语气更软道：“你和爸爸，有空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我觉得自己真的表现得很好的——”

    她一下把我抱进怀里。

    “一定去的，身为你的父母，这种时刻是一定要在的啊！”

    我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明天还要早起，我却一定困意都没有。

    接下来的海边集训会发生什么呢，根本猜不到，我只知道，在排球这条路上，还有更远的路需要我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海边合宿

    本次合宿地点昨晚在群里通知了, 是千叶镰仓，离东京并不远，坐电车大约一个半小时就到。

    一大早, 我爸开车把我送到了电车站闸口就只能走了, 再往前的路, 汽车到不了。

    我哭笑不得地赶他回去，一个男人, 竟然在现实里能像漫画一样会流出宽面条一般眼泪。

    “怎么回事, 一个人都没有？”我左顾右盼，小声喃喃自语。

    昨晚群里敲定的集合点就在车站里的门口，反正不管在哪个城市, 车站的地标建筑永远都有一家记。

    我扫了一圈空旷的门口, 那群家伙的影子半点都没见着,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狐疑不已。

    总不能我是最早到的吧……

    站里没有太阳，但人一多依旧闷热。

    而黄澄澄的记近在眼前, 诱惑等着不耐烦的我进去消费。

    我寻思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 面前的玻璃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撞开, 几道扭打闹作一团的身影分外眼熟, 吵吵嚷嚷蛄蛹出来，周围路人投来嫌弃的侧目。

    我不由往后悄咪咪退了两步，妄图把自己藏进往来的路人人群里。

    我：“……”

    幸亏没进去！

    黑尾铁纱死死揪着黑尾铁朗的脸颊肉, 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牲口啊！把我的零花钱全吃掉了！”

    黑尾铁朗被捏得没法张嘴反驳，索性歪着头任由她折腾，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越想越气，拔高了声调：“不就是以前我偷拿你钱包请队员吃了几碗拉面吗？都过去多久了, 你至于这么记仇，专门坑我一顿贵的？”

    她另一只手死死拽着灰羽列夫，死不松手。

    灰羽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撑得圆润，嘴巴忙得根本咽不下去，只能一边含糊地咀嚼，一边被动被她拖着走。

    猪啊，简直是两条腿直立行走的野猪！

    黑尾铁纱不耐烦地扒拉睡翘起的头发，低吼：“你们还记不记得今天是过来干嘛的！”

    “这次男女排合宿，你们男排是来给我们当后勤、当陪练的！不是猪瘾上身！”

    她眼睛一瞟瞄到了我，眼前一亮，“哟，莉莉来了。”

    “来多久了？”

    我试探答：“……如果我说我刚来，你信吗……”

    “不信！”黑尾铁纱把灰羽一把推到我这边，“他交给你了。”

    我和灰羽面面相觑，灰羽从怀里拿出刚趁乱保留的战果——一包薯条，纯洁地问我：“吃吗？”

    我：“……吃。”

    等了一会，所有人这才到齐。

    车票是直井领队统一购买的，这一趟列车是自由席，所以买票时就没有固定座位，上车前灰羽对我拍胸脯上车帮我占个座位，我俩都忘了八月正值暑期，是出行高峰。上车了我们傻眼了，车厢里都是人，别说座位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

    而且拥挤的人流顿时把我们冲散开，拆得七零八落，灰羽目标大，是最先被人群裹挟走的。

    我想去拉住他，但人与人间隔密不透风，活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我不管是尝试往前还是往后，都会招来一众怒目而视。

    我：“……”

    灰羽，你去吧。

    列车猛地提速晃动，身后人群顺势往前拥。

    “小心。”

    也不知是不是身高相近才能挨在一起，只剩夜久在我附近，他怕我摔倒，反应极快，情急之下来不及伸手，他想也不想直接侧过身子，打算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可他比我还矮几分。

    于是尴尬的一幕就发生了，他背部被一撞，力道顺势把他往前一搡。

    夜久鼻子撞上某人的下巴，“哎哟”，夜久捂着鼻子抬头，和眨巴眼看着他的我对上视线。

    夜久：“！”

    他慌忙想拉开距离，奈何四周全是人，稍稍一动就四面八方也都跟着胳膊肘碰胳膊肘。

    感受到飞来的好几发白眼，我好心道：“别折腾了，忍忍吧，等车停靠下人了就好点了。”

    夜久“小鸟依人”卡在我和人群中间，进退两难，本来就尴尬得后背绷得笔直，半张脸唰得烧红，听我这么说，也知道是对的，东京是上人最多的一站，等会停靠品川、川崎总会有人下车。

    他认命地趴伏在学妹可靠的胸口，强装镇定开口：“你没事吧？”

    我没忍住笑出声，“没事没事。”

    我一本正经道：“夜久学长，说实话，论身高，好像该我保护你才对。”

    夜久黑脸。

    我笑得身子一抖一抖。

    夜久没辙，目光炯炯有神。

    “身高”是禁词，如果别人提——没眼色的列夫，就说过“夜久哥小小的”，一段时间收拾得可惨。

    然而……夜久盯着少女笑得一派春光灿烂的脸，又硬是生不出气来。

    他神情变回气定神闲，淡然道：“算了，反正我这个身高做自由人挺好的。”

    “自由人如果个子高了。急停、俯身救球反而更容易失衡。”

    “夜久学长，真是个可靠的自由人呢。”我揶揄他挽尊的藉口。

    夜久却因为这句话，突然问：“莉莉，你想当二传吗？”

    昨天，他也看了筑井田对音驹的那场比赛。

    莉莉作为自由人，把枭谷联盟合宿时的实验在场上变成了现实——从后排上手传球。

    虽然传球质量比起专业的二传还嫌稚嫩，但以自由人身份传出球已经能超越了很多人对自由人的定位和想象。

    很多事情难在第一步的开端，剩下只需水到渠成地积累。

    夜久毫不怀疑，只要给川合莉莉香更多时间，她在不远的未来就能传出高质量的球。

    我停下笑，很意外瞥了他一眼，而后果断摇头，“不想。”

    夜久诧异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挑眉问道：“为什么呢，你现在对排球不是毫无了解了，所以千万别说任何位置都一样重要。”

    “二传是一支队伍的核心，曝光度、关注度远高于自由人，很多队员挤破头都想去打这个位置。”

    “更有甚者，有‘打不了其他位置才做自由人’这种说法。”他坦言说，“泷退了，或者你有一天想，完全可以去竞选二传这个位置。”

    他褐色的眼睛盯住我，似乎非要在我脸上找到一丝心动才心满意足，又说：“你不用担心打不好，你脑子好，性子也稳，搞不好球商比泷还的高呢。”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变得没什么理由不去试试二传了。”我失笑，我假装一副有点心动的样子，在他也以为我要开始说“让我考虑一下”时，表情骤然一凛。

    “搭嘎阔多哇路！”

    “我川合莉莉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说不——”

    正认真听着的夜久一下就明白自己又被耍，气急败坏道：“不准s岸边露伴说话！”

    见被认出，我又笑得不能自己。

    我目光闪烁，心里很开心。

    大概因为隐约察觉我在夜久学长那里拥有“免死金牌”，无论怎么样，这个像妈妈一样的温柔好人，都不会对我们这些后辈真正生气，我便总是蠢蠢欲动想去逗弄一下这个老实人，看他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