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了一句：“l的宣发总监现在就在那边。”

    我顺着他示意方向看过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凑在赤司身边，笑容谄媚。

    他这么一解释，我就理解了。

    哎，都是生意。

    时间不早了，我们坐下后，没多时灯光就熄灭，漆黑的银幕亮起画面，伴随着一段悠扬又凄冷的舞曲旋律，《亡舞》正式开始播放。

    作者有话说：

    之前让大家猜这个电影放映情节会有谁出场，有个宝宝猜赤司or迹部，哈哈，不不不，我这里是木兔+赤苇+迹部+赤司。喜欢佐久早的宝宝不要着急，之后他有专门的情节，安排他来有点浪费了。

    被骗到了呢

    开场压抑幽暗的氛围, 极快抓住所有人心神。

    我看到旁边的赤苇原本还望着我，音乐一响，他顾不得再看我。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流动, 瞳孔里倒映着银幕上废弃礼堂的画面, 显然已经被拉入故事里去了。

    观众随着敦贺莲扮演的主角神代悠真的步伐进入场景——剥落墙皮的走廊, 蒙着厚厚灰尘的幕布，老旧钢琴蒙着白布, 黄昏的微光从破损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

    坐在我左侧的木兔坐不住, 悄悄问我：“川合，你们拍的是恐怖电影吗？”

    我：“……你继续看吧。”

    这个阴森的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声少女甜美的轻笑声不协调地出现。

    这次, 连木兔都忍不住真的开始全神贯注看电影了。

    荧幕里, 一道轻盈的白色身影倏忽出现在礼堂无人的舞台中央。

    木兔抖了抖：“真是鬼片啊……”

    有点害怕, 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一身素白舞裙的青江香子独自踮足起舞，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扬起。

    观影席上，原本抱着挑剔眼光等着挑新人毛病的影评人, 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她身段纤细柔软, 一抬手、一拧腰, 都是古典韵味。

    这人是专业的。

    他们在心里暗自点头。

    如果说敦贺莲饰演的实习教师神代悠真, 沉稳内敛的气质完全贴合角色, 所有人都早有预料，毕竟是国民影帝，驾驭这种克制内敛的男主手到擒来。

    那么川合莉莉香塑造的青江香子, 远远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先前不少人还在暗自嘀咕，担心她只是脸蛋贴合角色。

    一个业余在校生，顶多靠着容貌撑住静图，演戏时真动起来, 很容易表情乱飞。

    比如很多当今演技蹩脚的偶像、模特去转职演戏，被人截下无数面目狰狞的表情包。

    可此刻大银幕里的少女，眼眸澄澈透亮，没有刻意挤眉弄眼装傻。

    加上，如今看来她确实是专业从事舞蹈的，举手投足和临时只模仿的出架子的演员终究不同，她得天独厚的舞蹈功底，赋予了角色独有的肢体灵气。

    于是，《亡舞》原著里早逝少女无辜的灵魂被演活了。

    一曲终了，青江香子身形一点点变得稀薄，像缓缓消散。

    空气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嘱托在空荡礼堂回荡：“老师，请一定要找到我。”

    到这里，我的戏份已经完成大半。

    我已经看过整个故事，所以并没有完全沉浸。

    而且看自己演的……因为我演员的信念感不足的缘故，虽然后期特效加上后，出来的实际效果很好，但我本人，还是尬尬的。

    百无聊赖，我看看我左手边的木兔，他眼不眨，目光牢牢盯着前方。

    而右手边的赤苇，凑近我耳边，停留一瞬动了动嘴皮，又状若无事地恢复坐姿。

    唯有黑暗里那句轻声的“拍得真好”仍萦绕耳边，留我自顾自脸颊微热，窘迫地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只能慌忙把视线放回电影。

    男主神代悠真顺着零星的旧事一点点追查香子的死因，所有线索兜兜转转，最终指向了校园里万众追捧的篮球少年三栖航。

    黄濑饰演的三栖航是个待人温和开朗，在同学中人缘极好，笑容明亮又坦荡的阳光大男孩。

    所有人都下意识排除掉这位人气优等生，大家只会觉得他热心友善，

    黑崎潮还故意安排得还非常“阴险”——他有意拍了好几个轻松愉快的镜头，让黄濑耍宝，因为笨拙迟钝惹了好几个笑话。

    黄濑演这种傻子角色没人比他更像傻子，简直是本色出演！

    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没看过原著，没有被剧透的观众很难把一桩命案和他联系在一起。

    剧院观看席的前排，黄濑美滋滋问赤司：“怎么样怎么样，我第一次演电影演的很好吧。”

    言语之间透露两人熟稔的私交。

    原来，赤司不仅是作为资本代表来，他和黄濑还是国中同社团的队友。

    我后来和赤司说上话，才知道他也是那劳什子的“奇迹的世代”。

    再一次佐证我第一次见到绿间时的吐槽：奇迹的世代应该改名叫彩虹小分队。

    赤司征十郎顾不上把他推回如，他的指尖轻轻抵着下颌，异色眼眸沉静地盯着画面，内心冷静地推演剧情走向。

    尽管导演的叙事铺垫十分巧妙，布局精巧，但赤司并没有被黄濑演绎的三栖航人前人缘出众，性格外向的完美形象蒙蔽。

    这种极致光鲜的外壳之下，往往更容易藏匿偏执扭曲的情绪。

    “怎么不理我啊！”黄濑不满赤司不搭理他，气呼呼地抗议，他注意到荧幕上青江香子又再次出场给主角团提示，一脸与荣有焉。

    “小川合演的真好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川合莉莉香的经纪人呢。

    思绪飘到青江香子身上，赤司微微凝神。

    诚然，川合莉莉香演的很好。

    青江香子全程大半戏份都是幽灵形态，台词寥寥无几，大半情绪都要依靠眼神与肢体动作传递。

    她演出了一种浑然天成的茫然与温柔，甚至没有表演痕迹。

    但赤司识人极准，就如同他第一眼看到黄濑，就预判他的天赋会超越当时比他强上许多的灰崎祥吾。

    他甚至有一步看三步，提前把灰崎强制退部。

    ——并不是黄濑抢了灰崎奇迹世代的名额，而且至始至终，这个群体里就没有他。

    所以，赤司怀疑，川合莉莉香演绎得这么好，大概率不是因为她演技已经返璞归真，而是这个少女在现实中也贴合这个人物的性格。

    纯净又惹人怜爱。

    不过……赤司斜了一眼摇着尾巴替川合讨要夸奖的黄濑，淡淡道：“人物形象没有你好，很单薄。”

    赤司更加欣赏复杂的人设，三栖航人前光鲜人后阴翳更加戳他。

    他某些方面甚至和电影里的人共情了。

    赤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纹路，目光落回少女，心底暗自评价。

    可惜了。

    这样一味天真烂漫的正面角色，固然是完美受害人，但……太无趣了。

    银幕之上，敦贺莲饰演的神代悠真捧着老旧毕业相册，一遍一遍翻看少女生前的照片，追查之路步履维艰。

    所有人都在为三栖航开脱，没有人愿意相信完美优等生会犯下恶行。

    观影厅里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黄濑把少年阳光开朗的假面演得太逼真了，毫无破绽。”

    “好心疼香子，这么可爱，结局令人让人唏嘘。”

    “怪不得导演顶着舆论压力坚持启用在校生，这份易碎的少女灵气，很多成熟演员反而演不出来。”

    先前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在大银幕成片的画面里一点点烟消云散。

    剧情继续推进，光鲜亮丽的篮球少年终于暴露心底的偏执恨意，少女被杀死后，他把尸体砌进了废弃礼堂的水泥里。

    于是，青江香子的灵魂一遍一遍徘徊在废弃礼堂，等待着有人揭开埋藏多年的真相。

    木兔看得满心纠结，一边心疼银幕里孤零零徘徊的少女亡魂，又转头看向我，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他突然伸手捏住我的手。

    我一愣，正要抽回，余光瞥见他脸上湿漉漉的痕迹。

    ——木兔看哭了。

    “木兔学长，只是演戏罢了。”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温言安慰道。

    他小声叹气：“怪我嘛，谁叫你演得太让人心疼了，我都跟着揪紧心了。”

    “香子她，太可怜了！”木兔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搽了搽，“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变成了幽灵。”

    我想起黑崎导演后来让我补拍的几个镜头，刚想给他剧透，又叫他觉得像个小孩，情绪起伏，实在忍不住起了一些坏心眼。

    期待他看到后面的表情。

    我把剧透的念头压下。

    主线故事落幕，电影将近结束，画面缓缓暗下，场内陆续响起轻轻的叹息声。

    不少电影人放下纸笔，已经在心里敲定了关于这部电影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