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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那边的精神状态也不同了。
在换局的间隙,不知道宫泽静子对她们说了什么,场上队员除去大石秀美与中森菜菜子依旧神色如常,其余众人皆是情绪低落,就连队内二传都满面愧疚颓丧,其中还有几名队员眼眶泛红,仿佛方才短短几分钟里,足够她去哪嚎啕痛哭了一场。
也正是这份落败过后的低落情绪,彻底褪去了她们上一局的浮躁执拗,队员们的赛场心态彻底沉稳下来。
第一局只顾着配合中森进攻的队员,这时看着球过来了纷纷主动向后回撤,分担接发球压力,不再一窝蜂扎堆网前。
场边观战的猫又教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紧锁的神色愈发凝重,侧头对着身旁的直井低声感慨:“冰帝这一局算是彻底沉淀醒悟过来了,队内所有人都主动跑动联动,再也不像第一局那般所有人死死簇拥着中森菜菜子一人,全队整体参与度瞬间提了上来,这下局势不好把控了。”
冰帝这场比赛没有自由人,接发球的任务于是由后排两名队员分摊承担。
此刻五号位队员迅速后撤卡位,她目光紧紧锁定来球,迅速滑步上前摆出垫球姿势,一传接住了,球往二传位置而去。
前来接球的这位冰帝二传,正是方才被队长严厉训斥、眼角还残留着未干湿痕的姑娘。
此前一向性情温和的宫泽静子,难得动了真格大发雷霆:“你们所有人都太过依赖中森菜菜子,理所当然觉得有王牌主攻在就万事大吉,如今她被对手针对性死死限制,你们没有一人主动站出来寻找新的攻坚突破口,到头来还不如一名刚入队的一年级新人有胆识!”
这话说得很重。
二传很自责,身为队伍里掌控全局、分配球权、为攻手创造进攻机会的核心二传,第一局失利最大的过错本就在于她。
如果冰帝有第二个二传,是能够换人的程度了。
她后知后觉醒悟,早在察觉到中森菜菜子进攻线路被全面封锁时,自己就该果断转变思路,及时更换进攻人选组织攻势,可她却依旧固执己见,一步步将队伍拖入被动局面。
曾经被她们轻视小觑的音驹,用实打实的赛场胜负狠狠敲醒了她们,也将冰帝队内这一致命短板赤裸裸暴露在众人眼前。
冰帝二传往前进了几步接住球,这一次,四号位上的中森菜菜子脚步重重踏动,高高抬手做出全力重扣的姿态。
这幅姿态上一局已经出现过很多次,甚至一度成为我方威胁,所以她一摆出,瞬间吸引了黑尾铁纱与城山枫所有注意力,两人下意识并拢身形,提前做好拦网准备。
我们所有人目光都被中森牢牢锁住,冰帝二传嘴角微抿,手腕轻轻一转,球却是精准送到早已悄悄等候的大石秀美身前。
“不好,是佯攻。”泷枝子当即察觉不对劲,急忙出声提醒,可此时再调整防守重心已然慢了半拍。
大石秀美接住来球,她咧唇一笑,现在终于如她所愿。
谁能描述她从二传那里得到球的那一刻的爽感?这份扬眉吐气的畅快滋味,旁人根本无法体会。
如今冰帝队伍扭转局势的关键核心,是她大石秀美。
她身姿轻盈腾空起跳,彻底舍弃中森菜菜子那般蛮力强攻的打法,全程不依靠爆发力取胜,仅凭自己日复一日和其兄长大石秀一郎一同学习网球时打磨出来的细腻手腕控制力,精准微调排球飞行弧度与轨迹,再度打出一记横跨整片赛场的超长距离飘球。
排球越过球网后,不急不缓朝着我们后场底线缓缓飘荡,飞行轨迹大幅度偏向场外,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下意识认定这是一记出界球。
真的是任谁都会以为。
后排的原田日葵眼镜后的双眼眯着,她很为难,要不要去追。
这记长线压线球最致命的威胁,在于太迷惑了。
由于没有重扣那般迅猛的冲击力,飘飘荡荡,却恰好掐住了防守队员的心理盲区——只要是人,见轨迹外放便会下意识放松警惕、放缓脚步。
界外球不用管是常识。
费劲吧啦地去接一个界外球,两个坏处:一是帮对手“救”回来一个我们可以轻松得分的机会,得不偿失之一;二是体力也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得不偿失之二。
去不去呢?
内心反复权衡利弊之下,原田日葵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动身追赶。
在她迟疑时,却已经有人义无反顾往边界线上全力冲刺了。
因为我看到过绿间在篮球上已经做到同样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发现大石秀美打出的球在临近底线白线时有瞬间骤然收势下坠的趋势,我就丝毫不意外。
在球没落地前,我就抬腿迈步了,一点不敢耽误。
我不敢赌,不会过多权衡利弊纠结犹豫,反而没想很多,心底只有一个最简单纯粹的念头。
我的想法就是——管是什么球,接了再说。
是界内还是界外,只要球还没有落地,身为自由人,我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去接住。
有时,新手反而没老手那么多顾虑,心无旁骛只管埋头猛冲。
况且,我师傅——我背地里这么喊他,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自由人,希望夜久学长不要介意。他有一句名言。
“自由人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球的。”
什么好球坏球,只要是球,都有被接的意义。
我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借着早已压到极致的低重心,迈开双腿全力朝着后场底线方向疾奔而去。
一点点靠近底线,近了,更近了。
我的腰腿绷着劲,整个人几乎半俯着身子往前冲,风擦着耳畔掠过,视线里那道慢悠悠飘向场外的排球始终悬在半空。
我像是第一次发觉,后场距离底线竟然会这么遥远,看着场地一共就那么大,这时竟像是被无限拉长一般,无论我如何提速冲刺,都始终差了那么半步距离。
拼尽全身力气往前追赶,一步一步拉近距离,眼看着离底线的方位越来越近,伸手仿佛就要触到。
跑肯定是追不上了,于是我咬紧牙关最后一点距离放弃用腿脚达到,而是一个鱼跃,全力向前扑探,手臂竭力向前舒展,只想赶在球落地之前将它拦下。
然而我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裁判看了摄像机检查后举起手势,高声宣判:“冰帝得分!”
我缓缓从地面起身,拍落身上沾染的尘土,一语戳破了队内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妄想。
“又是压线球,看来大石秀美真的有这个自信和本事保证每一球都能毫无误差压在线上而不出界。”
我们队对我的判断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这样说了后,大家伙都阴沉着脸。
这代表什么呢?
上一局,我们音驹全队耗费一整局打磨出来围剿中森的联防体系,针对力量扣杀搭建而成的战术要被彻底摒弃。
冰帝已然顺利完成进攻核心的切换,大石秀美无论是打球风格、进攻思路还是球路特点,都与中森菜菜子截然不同,两套截然不同的进攻体系,让我们原本行之有效的防守战术彻底失效作废。
一个新的问题摆上了台面:该使用什么样的新办法去重新限制住冰帝?
我们必须尽快摸索出全新的防守思路,以打乱冰帝如今越发流畅顺滑的双核进攻节奏。
这不是很快能想出结果的事,尤其在被接连得分后。
第二局冰帝找到了对的路,一下子得了好几分,暂时领先。
冰帝整齐的应援口号响彻场馆,彩色的加油花牌高高挥舞,掌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片看台的气氛被瞬间推至顶点,和场上队员的喜悦遥遥呼应。
这样的声响只会让我们这边心烦意乱。
我盯着冰帝的应援看,当然也没落下组织应援的“始作俑者”迹部景吾。
好想做点什么,让他们闭嘴啊。
但怎么做呢?
一时间音驹陷入左右为难的防守僵局。
作者有话说:
夜久前辈是官方认定的东京顶级的自由人,不是我编的
音驹vs冰
因为冰帝得分, 发球权转移,冰帝球员按照顺时针轮转,冰帝的人二传小山春奈顺着轮转顺位走到一号位发球区。
现在发球权到了她这里。
她心绪一起一伏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巨大的波动, 第一局战术失误的愧疚与自责和第二局渐入佳境的顺畅感和自信心慢慢回笼的昂扬, 在反复拉扯。
“第二局发挥得不错, 看来继续传球给大石学妹是对的,趁着音驹还没有破解她的压线球, 多搂点分。”
“等等, 万一我又犯了第一局视线狭隘的谬误怎么办?”
这样的两种念头,在她心里大起大落,此起彼伏, 你方唱罢我登场, 于是她的心神也跟着动荡。
“春奈, 春奈——”
因为持球发呆地时间过久,超过了限时的八秒已经引来裁判鸣哨警告,宫泽静子不得已小声叫唤二传的名字以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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