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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与江衡并肩走在水边,看野花开成一片片的漫烂,看池塘中的……鸭子吃螺蛳。
为了小卫和其他侍卫着想,夫妻二人并未真的去微服踏青,不过是悄摸地到皇庄上走一走,可惜这庄子上未曾种什么桃花杏花,好在人成双便好。
卫若兰不远不近地跟着,莫名道,“这油菜花有什么好看的,到底是皇帝皇后,和咱们审美不一样。”
晴雯与他不对付,冷笑道,“怎么小卫大人管天管地,还管陛下娘娘喜欢什么花?”
“你也太凶了,瞧着好看,嘴这样厉害,我不过是白说一句。那不然我问你,你喜欢什么花?”
“我凭什么告诉你?”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冷不防前面帝后都竖着耳朵在听,一个道,“小卫好吵”,一个道,“晴雯与他倒是关系好。”
林黛玉迟疑地看着江衡,“你确定他们是关系好?”
“我还能不知道小卫这样的孩子,就是故意惹晴雯呢,你听他那口气‘瞧着好看’,那可真是觉得好看得紧了,偏你的爆炭丫头听不出来,大抵只听见后半句嘴厉害。”江衡自诩是个已婚的感情老手了,说起旁人来头头是道。
于是乎林黛玉请教道,“陛下缘何如此精通这些事啊?”
江衡眉头一蹙,“玉儿是知道,我从前……呜呜!”
林黛玉捏住他的嘴,掐成和池塘里小鸭子一模一样,“可以了,莫要再说了,我要早知道有今天,必定当年就抄起家伙事,砸烂他们家的院门,拯救你出来,然后给你带回扬州。”
“嗯,带回扬州见岳父大人,岳父大人见我长得好看又聪明,一高兴就让我做童养媳,然后你读书我也读书,最后我金榜题名……”
“最后我做太子妃了,我们君臣有……唔唔!”
江衡也把她捏成小鸭子,遗憾地道,“那还是做皇帝吧,只可惜不能和玉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按着戏本子来演,应该是你寄人篱下,我为奴为婢,你悄悄地接济我救我,我悄悄地救你,我们在困苦的虎狼窝里相知相惜。”
林黛玉好笑道,“这和本来的事有什么区别吗陛下?”
“有的娘娘,没有相知相惜,娘娘还骂我。”
林黛玉拿帕子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好吧,就当那时候就相知相惜了,给你提前行吧?”
“行……行的?”江衡愣住了,“你是说?”
“嘘,别吵了,都听不见他们吵架了。”
春风温柔地抚过林黛玉发烫的面颊,她忽而想到接旨成为太子妃冰天雪地里的那一阵风,可叹天地怜惜,竟有这样一番新命途。
江衡刚握住她的手的时候,林黛玉还不觉得怎么了,毕竟素日里也是握得都了,不想下一刻指尖就被轻轻地吻了一下,听到江衡的声音比春风还要柔和,“好玉儿,我必不负你。”
林黛玉心头狂跳,一瞬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最后只点了点头。
他们身后,晴雯与卫若兰已经连伞都丢了,躲在池塘边并不粗的树后,晴雯作为皇后的第一大宫女,不允许卫若兰偷看帝后话钟情。
卫若兰百无聊赖只得数鸭子玩,数了两遍又去烦晴雯,“你说这鸭子做八宝鸭行不行?”
晴雯无语道,“你做八宝鸭都行。”
卫若兰还要再回嘴,听到林黛玉远远地唤人,忙跃出去,“娘娘有何事吩咐?”
林黛玉想笑又担心,只好扭过脸道,“陛下扭了脚,小卫你扶一下。”
这腿脚没救了,做了皇帝还是会瘸,想来只有做神仙才有用。
不对,神仙也有铁拐李,总之……让小厨房多煮些猪脚鸭脚给皇帝陛下以形补形吧。
春日里皇帝崴了脚,伤筋动骨一百天,到了初夏还是没好,每每都得一瘸一拐地上朝,这次更是夸张也,要不是林黛玉扶住,只怕要摔到台阶下面去了。
江衡装模作样道,“朕每日这样辛劳,脚伤一直拖延不好,不如往后由皇后代朕……”
皇后重重咳了两声,警告地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演得太过头,“往后我一定好好给陛下带路,陛下只管搀扶着我就是。”
姜悯之也是不赞同,宠老婆也要有个限度,老婆陪着上朝和老婆自己上朝差得挺远的,目前皇帝最大的依靠还是先帝给的嫡长身份,于是他预备议事的时候好好给皇帝讲讲,让他别作了。
不想皇帝包了粽子,皇后又准备了五彩绳、雄黄酒等端午节礼,他只能先闭嘴吃粽子,不然抢不上。
皇帝如今这个二桃杀三士实在是用得好,吃食必然是不够分的,端看内阁自己的本事。
倒是魏老五趁着人走得差不多了,说了句人话,叫皇帝没那么作了。
魏景遐照旧满脸写着“你欠我八百万脸”的不爽,冷冷道,“皇后青春年少,多才博学,你倒是放心她一个人上朝?臣弟瞧着什么小御史小侍郎……”
江衡笑笑,拍拍老五的肩膀,“知道了,哥哥领你的情。”
由此可见,人的底线是会不断被拉低的,这些个人的重点已经从“我同不同意他做皇帝”转换为“我同不同意他把龙椅让一半给皇后”再到“让龙椅给皇后”了。
江衡也在瘸腿的三个月摸清了他们的底线——让一半,全让不行。
有人因为他的皇位付出过赫赫功劳,他自然也要为此付出相应的报酬。
端午这日,林黛玉摆了小宴,只与亲近的人聚了聚,不想常新悄悄地来禀报,说皇帝今日见了几个大臣,结果生了大气。
能让常新不顾她在待客发的大气,只怕是不一般,好在都是自己人,林黛玉让霍青雪等几个自行玩乐,自己去了未央宫。
不想进门的时候,江衡面无异色,哪里像生大气,正捏着她编的五彩绳在细看。
“又见了你那些个要偷偷的人?你做样子就罢了,还烦我跑这一趟。”林黛玉挥了两下扇子,“我要收报酬的。”
“辛苦娘娘走着一趟了。”江衡接过她的扇子,从善如流地给她扇起了风,“娘娘不回来劝,他们怎么会觉得我动怒了。今夏格外热,咱们不如去行宫避暑?”
“好端端地去行宫做什么,宫里自是无碍,可行宫咱们并不曾……”林黛玉停了停,“你预备引蛇出洞?”
江衡觉得她发上的流苏随着风一颤一颤格外有趣,故意偏右多扇了几下,被林黛玉打了手,他这才乖乖道,“玉儿以为谁是蛇?有传言说飞燕合德是定陶太后养了送进宫迷惑君心的,最后汉成帝断子绝孙,她的孙子果然登上了皇位。”
林黛玉不再多问,“知道了,避暑的事,我会安排的。”
行宫离着他们花朝节去过的皇庄并不远,甚至有大路小路相通,林黛玉觉得江衡给自己过生日是假,去探路是真,心里不高兴,面上立时就带出来了。
江衡哪里看不明白,忙道,“那时候真真不知道,行宫也是与小六几番推测出来的,娘娘可不能生气。”
林黛玉仍旧不开颜,余光瞧见五彩绳被放在炕桌上,拿起来就要扔出去,“不给的时候缠着要,给你编了偏又要随便乱放,往后在想要我的东西可是不能了。”
“好玉儿,那些事怕你听了脏耳朵。”江衡凑到那边拦住她,几乎把人半抱住了,“我们娘娘是做大事的,家国天下、海晏河清,阴私小事我来便是,咱们分工明确,好不好?”
林黛玉这才缓和了脸色,江衡见状就把手腕凑过去,“一直等着娘娘给我带上呢,好娘娘,劳您玉手。”
“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黛玉跟小猫搭爪似地拍他一下,“热,赶紧让开些。”
江衡笑眯眯地不动,只管伸着手,直到林黛玉给他把五彩绳带上了,方才满意,就是起身前也要落了个吻在她发上。
行宫建在京城外玉京山的半山腰,依山傍水,先帝不喜,但是先帝的爹肃宗最是喜欢去行宫避暑。
肃宗在行宫中养过许多的美人,天南地北地搜罗,几乎有一二百人,都供他享乐,
但肃宗宫中的嫔妃不多,因而不知道这些事的人只当肃宗不好美色。
魏景适客观评价自己的爷爷,“他老人家就是为了省钱,让十几二十个人住大通铺,只管吃喝,多省钱呐。宫里的妃嫔都是内命妇,要册封要份例,苛待妃嫔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江衡道,“叫你来是说这个的?不开心你管爷爷他老人家养几个呢?你自己的婚事怎么说?要实在是不愿意与你表姐成婚,那也就罢了,可你这颠三倒四的,再下去老王爷都得来捶我了。”
魏景适嘻皮笑脸的,“我外公就是忠君报国一个人怎么敢来捶你?这不是一会儿又觉得要对得起外公的养育之恩,一会儿又觉得不能为了亲情葬送自己的一辈子,实在是左右为难啊,哥,你给我想想法子。”
“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也没经验,不行你去问问老四和老五,他们先把你表姐娶了,你没人能娶不就不用纠结了?”江衡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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