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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赶忙凑上前, 两个娃崽小小的脸还没他巴掌大,嫩的跟豆腐似的,他都不敢抱, 只敢伸了手指去轻轻的碰了碰小鼻子, 然后止不住的乐起来:“太小了吧,跟狗崽子一样大。”
白屿觉得这个人当了爹就傻了,哪有把自己孩子跟狗崽子比的。
骂他道:“你才狗呢。”
程川远又紧盯着两个娃崽傻傻的乐起来:“长的像夫郎, 真好看。”
白屿眼睛弯成月牙:“这么小, 哪能看出来啊。”
大的那个先哭了起来, 紧接着小的也哭了, 程川远忙问:“哪个是哥哥”
白屿指了指用碎花棉被裹着的:“大的是哥哥,壮实些。”
程川远心疼道:“怪不得是哥哥呢, 长的比弟弟大,肚子里抢弟弟吃的了吧,以后可不叫欺负弟弟的。”
周桂香忙挤开程川远:“这时候说这些早的很,快,娃崽该是饿了,赶紧喂口奶喝。”
小哥儿生了娃崽,只能喂羊奶或是米汤,青哥儿家之前的那头母羊,现下牵到白屿家来了,江哥儿提前在锅里煮开了羊奶,放温后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合适后才端了过来。
“这会儿娃崽小,一只羊还够得上两个吃,大些了可跟不上吃了。”江哥儿笑道。
周桂香接过碗,拿了小瓷勺:“我喂一个,阿远你喂一个。”
说罢就抱起了小的那个,程川远听后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就这么软软小小的一个,他怎么敢动,连碰一碰都是小心翼翼的。
江哥儿噗呲笑出声:“当初我家那个也是这样,笨的很,后面抱多了也就熟练了。”
说罢便抱起大的娃崽,教程川远怎么抱孩子,程川远砍柴扛东西是拿手的很,但抱孩子真是一点儿都不会,整个人绷直了,抱着孩子就跟抱了个瓷罐子一样,生怕动一下就摔了。
奇怪的姿势瞧的白屿发笑,最后还是江哥儿搭手帮着喂了。
“两个娃崽那是得多要个人手才顾得过来,不能叫屿哥儿操劳了,他还要养身子呢。”周桂香轻哄着娃崽。
程川远点头:“自是叫夫郎好好歇着的,我又是个笨手,要不就还是请个婶子来帮着照顾。”
周桂香:“请,横竖也不花什么钱,还是屿哥儿和孩子重要,这样你就放心忙你的去,舂米坊,春耕都不能落了。”
“那我紧着就去村里问问。”程川远道。
白屿身子乏的很,也不逞强了,他是该好好歇一段时间养养的。
到了晚上,程川远问白屿:“孩子的名字还没起呢”
白屿靠在炕上正端着碗喝排骨汤,周桂香用最好的猪肋排骨炖的,清炖出来只撒了细盐就好吃的紧,两斤排骨全给白屿盛了过来,扬言说得多点吃肉补补。
“我也是个没读过书不识字的,哪能起什么好名字。”白屿可不敢揽这活儿。
程川远想了想:“村里的人起名儿都随便,图个寓意好,什么富,壮,盛,昌,这些字儿就觉得很是好,我要不也按着这些给两个儿子起个”
白屿皱了皱眉:“程富昌,程富顺啊”
程川远一听也跟着皱起眉头:“这名儿起的,不像我儿子,倒像我爷爷辈儿的。”
“哈哈哈哈。”白屿乐的笑。
程川远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拿起笔在糊窗户留下的废纸上乱涂了半天,什么程壮壮,程山,程才写了一堆儿,也没取出个满意的。
白屿见他实在是取不出什么好名字,便建议他道:“要不你去找找赵先生,他饱读诗书,取得名儿自是比咱们的好。”
“成,这事儿还是得交给读书人办。”程川远一口答应了。
第二日,程川远就一大早去镇上了,提了一篮子的红鸡蛋,民间习俗,家里有娃崽出生就要给亲朋好友送用红纸染红的鸡蛋。
赶着牛车进镇后,程川远先去了冉家米铺报喜,冉渠在柜台后给买米的顾主算账,朝姐儿也在,手边摆着几个陶杯,想来是在摆弄新器皿。
“我来送红鸡蛋啦!”程川远高高兴兴的拎着鸡蛋篮子跨进门来。
冉渠收了银钱锁进柜子,朝姑娘也赶忙起身,一听红鸡蛋就猜到屿哥儿生了。
“屿哥儿什么时候生的生的是儿子还是小哥儿”她忙问道。
程川远人逢喜事精神爽,藏不住的高兴,嘴边的笑就没下去过:“前儿晚上开始生的,昨晌午时落的地,生了两个小子。”
冉渠过来恭喜道:“程哥真是好福气,得两个儿子!”
程川远从篮子里捡出四个鸡蛋塞到他手里:“可惜没个哥儿,否则还更叫人欢喜!”
冉渠笑他:“人家求都求不来呢,儿子多劳力就多。”
“不要那么多儿子我也能养起家,况且还有屿哥儿呢,他是个最会挣钱攒钱的夫郎啦!”程川远掩不住的笑。
冉渠:“是是是,这也是。”
朝姑娘在旁边笑道:“那我们改日去瞧瞧屿哥儿和娃崽,真是大喜事,我可得备份好礼上门恭贺。”
“你们能来屿哥儿就是高兴的!”程川远道。
从冉家米铺出来后,白屿又直奔去了馄饨店,冬至姑娘和赵二婶子在店里忙活,早食的点儿刚过,店里的食客少了大半儿,程川远进店的时候,冬至姑娘招呼他要给他煮一碗馄饨吃。
程川远笑道:“屿哥儿昨儿个生了,我是来给你们送红鸡蛋的。”
这下馄饨也不煮了,冬至姑娘和赵二婶子听了后,围裙也来不及脱,就奔了过来,围着程川远问。
程川远一一答了,又给两人塞了红鸡蛋,这才问赵二婶子:“赵先生可在家我想请他给娃崽取名。”
这可是极看得起自己儿子,才愿意将取名这事儿托付出来的,赵二婶子忙不迭道:“今儿晌午后会应当回院儿,前几日忙着接管衙门的事物,有两三天都宿在衙门内,昨日才得了空,说今日晌午后就回,府县离这儿也有些路程,你现在就去吧,能遇上。”
程川远:“那可赶巧了,我这就赶车去等赵先生。”
到府县铺子巷的时候,赵众德的院子落了锁,人还没回来,程川远便坐在牛车上等了会儿,闻见巷口的面摊子飘来一阵麦香,是白面抻成的面条在肉汤里翻滚煮出的香味。
程川远闻着闻着肚子就咕噜叫了,出门前吃了张烙饼,现下晌午过了还没吃上午食,索性便下了牛车去面摊择了个位置坐下。
“店家,要碗面条儿。”
年轻汉子手脚快,已经提了茶壶来给斟上一杯苦荞茶了,麻溜道:“客官,素面还是荤面素面十五文,荤面二十文,另加个盐蛋或是卤蛋添五文。”
果然是府县,一碗面都比镇子贵几文,程川远也不计较这几个铜板了:“先来碗荤的,我给你两碗的钱儿,待会儿人来了再上一碗 。”
“好嘞。”汉子接过铜板。
“等等,再给你十文,添两个蛋。”程川远又赶紧道。
锅里的热气开始冒,没一会儿一碗撒了葱花的肉臊面就上桌了,只用肉汤煮好的面条,撒了细盐和葱花儿,淋了酱油,简单却又可口。
上面卧了一颗沁油的盐蛋。
程川远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竹筷,在衣裳上擦了擦就埋头呼噜起来,两大口面条一口盐蛋,盐蛋的红油也漏进了汤里,他心想,府县又怎样,盐蛋都没夫郎做的盐蛋香。
面条吃了半碗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街巷,风拢起他宽大的衣袖,程川远忙咬断面条,招手大喊了一声:“赵先生!”
赵众德闻声瞧了过来,见到程川远后,嘴角浅挑,转过脚尖朝面摊儿走了过来。
“用过晌午饭了么”程川远问。
赵众德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没顾得上,衙门事务太繁琐,之前堆积了不少沉案旧事。”
这几日他是忙的连喝水都没空,伸出细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贡粮的事儿,有眉目了,我还没来得及告你呢。”
程川远见他实在是一身疲累,抽出一双筷子递到他眼前:“这些事待会儿再说,先吃饭,瞧你本来就瘦,可别再瘦了。”
汉子端着一碗蓝花白底的面碗来了,一大碗,面条浸在肉汤里,汤面泛着油花儿,臊子是肥瘦各半。
赵众德吁出一口气来,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了,接过筷子,也跟着埋头吃起来。
面摊上他们二人埋头吃面, 路旁的小贩走夫,驴车马车来来往往。
一碗面吃的干净,再将汤也一起喝光, 程川远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赵众德也被一碗热汤面缓解了全身的疲惫, 放下筷子后, 这才正式说起事儿来:“贡粮的事儿我已上书了布政司, 并言明了那棵百年老凰茶的事儿, 当然也做了些渲染,说那是被白虎世代守着的神茶树,布政司那边很是感兴趣, 说是等到春分后,便要立即将今年摘下的新茶运过去,当然省府那边也回了信来,布政司已然允了你们村贡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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