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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感谢道:“嫂嫂费心了,买地是大事,我回家去同相公再好好商量商量。”
五娘子看着前面地里撒泼骂人的杨娘子,快声道:“她家都不是好的,男人是个好吃懒做在街上混的,经常有混子一块儿,家里那儿子也是个泼皮爱吃酒,能别惹上这家人最好。”
回到院子后, 白屿将今日挖的荠菜倒进盆里仔细清洗干净泥土,又扔了几棵出来剁碎了混在麦麸里拌着给鸡吃了。
鸡饿了一冬天,没吃着什么鲜草, 幸好白屿提前囤了许多构子叶这才让鸡在冬天里也肥实了一圈儿, 三只鸡放出来在院子里啄食, 墙角处冒出了许多的苔藓, 它们就凑过去一直啄。
家里的鸡还是太少了些, 等过了雨水,小鸡崽就出来了,他就去买上十来只, 猪崽也要寻两头,家里的家禽都得养起来。
这就又要规划着将后院儿修葺一番了,鸡舍本就又小又破烂,既要多养些鸡就一定是要将鸡舍重新修宽, 猪圈也要用泥土坯子砌一遍, 就这后院都还空了一块儿地出来呢。
要不再考虑弄几只兔子回来喂一喂,那个肉虽不如鸡鸭的肉多,但啃起来也挺香。
白屿边清洗着荠菜边思忖着家里开春后的规计。
炊烟升起, 一条白烟袋从烟囱里飘出, 浮在了林子上空,逐渐与山雾混成一团,笼罩在半山腰处, 有长脚白鹤立于树梢, 轻轻一鸣, 回荡山谷间。
若是文人墨客瞧见了定会画下这山野场景, 但在白屿眼中,这长脚白鹤只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听说学人才子或是大院儿富贵人家都爱这种鸟,一只能管十几两银钱呢。
只是这东西向来没几人能抓到,飞的又高又快不说,又聪明一点都不亲近人。
村子里曾经有猎户设陷阱抓到过,但买的人却嫌这白鹤在陷阱里伤了腿,走路姿势不优美高贵了,便不肯收,从此以后附近十里八乡就没什么人想着去弄这长脚白鹤了。
灶房里,锅中的水烧开了冒着细泡,白屿将荠菜在锅里焯了水后用刀切的细碎,一小块儿猪肉剁成肉沫,加上一点姜沫,倒上酱油,最后还有香油,调出一盆饺子馅儿来。
随即便用擀面杖开始擀饺子面皮,他爱吃薄的皮,这样才能轻轻一咬馅儿就破出来,要说起饺子,白屿始终没忘了初一时冬至姑娘做的那羊肉饺子,当真是好,改日或许可以跟她讨讨秘方。
快近黄昏的时候,程川远回来了,他取下肩头上的布褡,先站在灶房的桌前咕噜饮了一大碗茶水,惹得白屿说他:“天还没暖起来,莫要喝这般多的冷茶水,伤了脾胃,炉子上我烧了热水呢。”
程川远是渴极了,今儿天气暖起来,太阳也开始晒人了,他带的水囊,下午时就喝完了。
“明儿得多带些水去。”河堤那里衙门是不管水的,更不管饭,幸而白屿手巧,烙的饼子冷了也劲道不干巴,还给配了辣子裹了小菜,这才让他每日晌午也能填饱肚子还顶饿。
白屿手指灵巧的包着饺子,竹匾上整齐的放了几十个包好的元宝形饺子。
“今儿我挖了半篮子荠菜,咱今晚吃饺子,今年第一口春味呢。”
程川远自是喜欢的,坐到灶膛前添柴火:“一冬天没吃到这些绿油油的菜了,还怪想。”
白屿边包边道:“我想着近几日去挖些野菜拿到镇上卖一卖,现下价格好,能赚点盐巴钱。”
程川远知道夫郎是个闲不住的,这事儿也就是知会他一声罢了,他没说话。
白屿又继续说:“今日我遇着了五娘子,她说咱们想要买的河西地不好。”
程川远抬头,眉头微蹙:“怎么个不好那里的地我们是实打实瞧过的。”
白屿开始下饺子了,嘴里说着:“不是地不好,是租地的人不成。”
“不愿意让地”
“嗯,说租那地的是坳子村姓杨的一家,家里的男人是个混子不说,儿子也不成爱喝酒爱闹事,一家子都又赖又泼,我们若是想买那里的地,就有麻烦来了。”
程川远唇线紧绷:“我还不曾怕过谁,他们若要赖皮玩阴的,我自是陪着,夫郎怎么想,我还是听你的,若你想算了,不招惹那些麻烦,我也就听你的。”
白屿抿唇,想了想,手中的筷子搅动着锅中饺子:“我寻思着,咱还是算了不想搅了安生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地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
程川远点头:“夫郎若是这般想,那就算了,我再寻地就是了。”
白屿淡淡的嗯了声,不得劲,心里很是不得劲。
感觉憋屈。
锅里的饺子煮熟,用竹漏捞进了碗里,白屿又用辣子油,香醋,酱油,葱蒜调了个蘸碟,他和程川远都不爱用醋蘸饺子。
热腾腾的荠菜饺子上桌,一个冬天没吃到的鲜嫩,今儿吃到确实是新鲜,连白屿都吃了一整碗,估摸着有三十个饺子,程川远是直接把白屿今日包的饺子全下了肚。
惹得白屿嗔他:“还说留下一些明儿中午给你带去吃呢!”
无法,又只好再去给他现包一些,又用荠菜烙了两个馅儿饼,足够他明日带去河堤上吃了了。
立春回暖,炕也不烧整天了,只是晚上山里的气温骤降,温差大,比不过白天,白屿又怕冷,便还是烧了炕。
程川远哄着白屿弄了一回,还是有些日子没做了,今儿程川远是有些发狠的摁着白屿来的,按白屿以往的习惯,累了一场后,翻个身便会睡过去的。
可今晚累的满脖子是汗,腿也发软,却是翻来覆去的没睡着,程川远搂着人,意识都迷迷糊糊了,怀里的人却还是动来动去。
忽的,白屿干脆坐起身来,程川远睁开朦胧的眼睛看他,懵懵的问:“夫郎这是怎了可是我今晚没让你舒服”
白屿伸手拧了一把自家相公的大腿根,气哼道:“不是你没让我舒服,是我心里不舒服。”
“啊”程川远被刺痛的醒了过来,不知所以的跟着坐起身来,“夫郎心里不舒服”
白屿拍打了一下被子,忿忿道:“凭什么!那是我看好的地儿!银子我都准备好了,凭什么因着她家横我就要退步!”
“是夫郎莫气。”
白屿眯起眼,露出左边的那颗虎牙,阴沉沉道:“我不管,我就要河西的地,他家要是跟我横跟我耍无赖,我就跟他们斗,不受这窝囊气!我凭什么要被人当个软柿子捏!去他娘的,大不了大家都通通死好啦!”
程川远拍着夫郎的背:“夫郎消消气,咱买河西的地就是了。”
白屿伸手就捏住程川远的鼻子,决定道:“程川远,咱们就要那河西的地了!”
说完就倒头睡了,心里总算不憋屈了,睡的也香。
程川远看着白屿的后脑勺,无奈的撸了下脑袋,对嘛,这才是他夫郎的性子。
*
第二日程川远又去隔壁镇去上工了,白屿想起家里还要做麻酱鸡蛋,便拿出了囤的一筐子鸡蛋。
数了数,从上一回卖了鸡蛋攒到现在,约摸有了七十来个,他和程川远自是吃不了这般多的,能余出一半来。
白屿想着到时候做好了拿到镇上去卖也成,梁县这边爱吃皮蛋或是咸鸭蛋,因着有滋味又好携带,在馆子里也是常见的下酒凉菜,路上是拿来配干粮的好菜,从而很是行销。
白屿便想着能做一做这麻酱鸡蛋的临时生意,打定了主意,白屿便将一筐子鸡蛋全用温水洗净,盛到筐子里放到院儿里去晒干。
出门前叫黑心肝守好鸡蛋,万不可打翻了。
黑心肝摇了摇尾巴,白屿知道它这是听懂了,便放心的锁上院门出去了。
他得去酒坊里打半壶子白酒,拿来腌蛋使,还得去香油坊里买些麻酱渣子。
云雾村的酒坊在村后,是个传了三代的老行生,惯用高粱糯米酿酒,蒸煮的时候,隔着百来米都能闻见酒香。
远远瞧见了卢记酒坊的酒旗,前店后坊,前面开铺子卖酒,后院就有晾堂酒窖,白屿进了店,卢家的儿子卢真,已经顶替了自家阿爹,来前堂站买卖了。
“夫郎来打酒”卢真问道。
白屿拿出自己带来的葫芦,问道:“打两斤酒,什么价”
“看程夫郎要哪种了”卢真熟稔的介绍道:“夫郎不喝酒吧,那是给自家相公打酒还是待客一般人平日里喝点薄酒就成,那味道淡,然后就是醇酒,味道浓,酒意厚,酿的时候也久一些,最后就是烧酒了,高粱酿出来的,也就是咱常说的烧刀子,入嗓子辣的很,因着得酿好几回。”
白屿笑了笑:“我拿来腌蛋呢,拿便宜的薄酒就行。”
“十五文一斤。”
“行。”
”好嘞。”卢真接过葫芦,转身掀开了一个酒坛的红盖子,用竹斗盛倒近葫芦里,酒香味弥漫开来。
白屿四处瞧了瞧,酒坊的生意不如之前那般好了,以往酒坊铺子里老是有两三桌人喝酒,或是门外经常坐着老翁们在喝闲酒,一碗就能坐一下午,慢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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