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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六欲是常性,臊什么,何况你又不是拿去胡混,你是快成亲的人了,该看一看。”
冉渠红着耳朵根蹲在柴火堆边上跟程川远悄声道:“我不是怕我什么都不会,洞房时闹笑话么,想着提前瞧一瞧,免得到时候像个愣头小子。”
程川远点头:“那我去给你找本就是了,那会儿我也是买来瞧过的。”
冉渠这才连连点了点头:“哎,辛苦哥了,成亲那日你定要多喝两杯喜酒。”
“你成亲我定是十分高兴的,定来多喝几杯恭祝你!”
眼见天已大亮,街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嘈杂声愈发大了,喊卖东西的,相互说话儿的,一时好不热闹。
冉渠还要回去忙铺子的事儿,年关来了,买粮的人也多,店里也忙呢,便匆匆走了。
没一会儿功夫,白屿和朝姑娘的摊子就来顾主了,是个穿着厚棉袄的中年汉子,头顶的冬瓜皮帽子落满风霜。
他擦了一把脸,张嘴说话时像是把山道上的寒气都带来了,问道:“米糖怎么卖”
白屿忙招呼道:“六文一块儿,就是到了年关我家摊子也不涨价。”
中年汉子没有想讲价的意思,只脱了厚棉手袖,往宽厚的衣裳里掏钱袋子,边道:“来上二十块儿!”
第一个顾主就这般出手阔绰,倒是把白屿和朝姑娘愣着了,反应过来后,朝姑娘忙拿了油纸去捡米糖。
白屿跟顾主说着客气话儿:“你要的多,我给送一块儿,今日你还是头位客人呢。”
中年汉子粗哑的道了谢:“夫郎做事儿大方,我是买回去给我家娃崽和媳妇儿的,这紧赶着在年关前回来了,好歹给人带点东西回去甜甜嘴。”
他是个外面跑货的,一年出去三四趟,有时候几个月都不着家,这趟还是秋末就出门了,去了山河府那边,眼看着就要过年,自家娘子是一个月三封书信的朝他那儿寄,就盼着他回来过年呢。
白屿也瞧出了他是个走南闯北的,脸上全是被风霜侵蚀的粗粝,道:“辛苦,可算是能回家团圆儿了。”
中年汉子想着家里活蹦乱跳的两个孩子还有贤惠可人的娘子,就止不住的笑起来:“紧赶慢赶了半个来月,就盼着回去呢。”
白屿和朝姑娘手脚麻利的将二十块儿米糖装成两包,干树皮捆上结,递了过去,中年汉子从绣着平安两字的钱袋里倒出了一块儿碎银。
“我这出门在外,没带什么铜板,还是碎银方便,劳烦给称称了。”
“哟,怕是得等会儿了,要去铺子里借戥子和剪子呢。”白屿接过碎银。
中年汉子道:“时候尚早,我等就是了。”
白屿便赶紧去了街后面的铺子,找掌柜的借用了下戥子和剪子。
用戥子称了碎银,给男人也看了称,然后将多的碎银剪了下来,递还给了中年汉子,另还给了二十文的找头。
中年汉子收了银钱,提上米糖便走了。
朝姑娘看着手里的银子,叹道:“咱第一单买卖就赚了一百二十文,真是好兆头!”
白屿也高兴,说道:“那今日买卖定是好做。”
等着太阳快升了,镇上的人是愈发的多了,说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擦踵都不为过。
带娃崽的妇人多,除开街上卖的冰糖葫芦,炸油糕,糖画儿最受娃崽喜欢外,白屿的米糖也是行销。
妇人多是持家节俭的,想着一串冰糖葫芦或是一个糖画儿,娃崽吃了就吃了,连回家去都留不到,何不如买上几块儿米糖,还能存着改天再给娃崽吃,当个过年给的零嘴也是行的。
白屿和朝姑娘两个人都险些忙不过来呢,幸好都是手脚勤快,脑子灵活的,也不怵这场面儿,朝姑娘在酒楼的这些年不是白做的,处理起来是又快又井井有条,连白屿都庆幸,幸好请了朝姑娘来帮忙呢。
程川远那儿也忙着,摊子前围着两三个妇人,是来买山药的问道:“山药怎买”
“四文一斤,野山药昨儿个刚从山上下来的。”程川远不急不缓说道。
妇人蹲下身翻捡了几下,看着清洗的干净,山药的肉也白白净净,掐了一点儿在手指尖磨了磨:“粉挺糯,还成。”
几个人便都提着篮子捡了些野山药,程川远幺了称,将零头抹了。
妇人们见他做事实在公道,又称了些,边互相说着话儿:“这野山药可是有一阵儿没见了,前些时候大雪封山,镇上都没农户来卖,家里娃崽又闹着要吃山药小米粥,我只能给做玉米粥喝。”
“是得多买些,过年时候拿来炖山药排骨汤喝,娃崽也能吃拔丝山药,我家那个不爱吃红薯,就爱吃山药做的。”
“山药肉丸也好,横竖今日遇上了,价钱也不贵。”
几个人便选走了一堆,刚卖了山药,柴火也被人瞧中了,说程川远的柴火粗壮,理的整齐,摸了摸柴干,干燥不阴湿,又买了三四捆走。
铜板是哐哐的入了袋子,程川远转头瞧自家夫郎的摊子也是红火,便自个儿先揣着了。
今日来赶大集的人都是来采买过年东西的,埋头苦干一整年,就为了过个好年,自是手指缝宽些,不抠搜的,今日的买卖都好做,镇上摊子的生意都没断过。
挨着快到了晌午,白屿等人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是饿的直叫唤,程川远的山药已经卖完了,还剩了几捆柴,便让白屿兼顾着看一下,他去买吃食回来。
程川远刚走,白屿和朝姑娘摊子就遇上熟人了,一个提着篮子的胖臾身影走到了摊子前。
白屿刚要招呼人买米糖,瞧见人后眼睛顿时亮了亮,忙唤着身后的朝姑娘:“快看,快来,瞧瞧是谁!”
朝姑娘走过来一瞧,也是高兴的嚷起来:“赵二婶!”
赵二婶子用蓝布挽着头发,穿着一身发白的浅灰色棉袄,见着了白屿和朝姑娘二人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边道:“刚刚我在那儿还不敢相信自个儿瞧见的呢,以为自己看错了人,眼花了,没成想走过来一瞧,还真是朝姑娘和屿哥儿!”
当日在祥云县酒楼的三人,没曾想在这儿遇一块儿了,白屿趁着现下不忙,赶紧问道:“赵二婶婶怎么来这儿了”
赵二婶子叹了口气:“我家众德发奋考上了童生, 但我又从酒楼子里出来了,没了供养他的银钱,他就只能自个儿从学堂出来, 经人介绍来了梁县的菜坝村, 那儿有个村里学堂他去当个教书先生, 才能维持我娘两的生计。”
白屿和朝姑娘叹息, 他们如今的日子算是过的比从前好多了, 但赵二婶子却还是这般苦。
“屿哥儿和朝姑娘你们过的如何了”
朝姑娘眨眼睛笑道:“屿哥儿嫁人啦。”
白屿也笑道:“朝姑娘也快成亲了!”
赵二婶子一听,赶忙哎呦了一声,高兴道:“都有着落啦, 好事儿好事儿!”
又有顾主来摊子上买米糖,赵二婶子提着篮子让到一边去,白屿赶紧道:“待集散了,我们一块儿去镇口的柳树下说话儿!”
赵二婶子忙点了点头, 快速道:“那我晌午后在柳树下等你们。”
没一会儿程川远端着两碗面条回来了, 是煎蛋阳春面,白屿和朝姑娘真是忙的饿坏了,蹲在摊子后面的台阶上就吃起面来。
程川远等他们吃完了, 拿碗去面摊子还的时候他再吃。
就这么忙到了大集散场, 眼见太阳都开始落了,白屿的米糖卖的只剩下一小包。
“正好送与赵二婶子!”
朝姑娘今日遇见了赵二婶子也是十分高兴,当初在酒楼的时候她们两相依为命了好几年, 赵二婶子就像她的阿娘也不为过。
“嗯嗯, 收了摊子赶紧去寻赵二婶子。”
程川远已经听白屿说了这事儿, 他的野山药和柴火也卖完了, 便帮着白屿收摆摊的长凳,道:“你们去就是了, 我一人也能收拾。”
白屿便和朝姑娘牵着手赶紧往镇口去了。
远远就瞧见赵二婶子正站在光秃秃的柳树下等着呢。
朝姑娘大声喊了一句:“赵二婶婶!”
赵二婶子一抬头就瞧见白屿和朝姑娘二人冲她挥手呢,遇见故人的喜悦涌上心头,赶紧走了过来。
眼角都泛泪了:“没想着还能再遇上你们。”
白屿轻声道:“这可不就是缘分么,没成想咱们三人现下都聚在一块儿了。”
朝姑娘也是忍不住落了泪,撇着嘴就要抱一抱赵二婶子:“当初从酒楼分开后,我原想着咱们再也遇不上了。”
三人一块说了会儿话后,程川远冉渠也来了,冉渠招呼道:“站这儿说话累,不如去前面的茶棚子坐坐。”
众人便又去了前面的茶棚子,坐下后叫了几碗热茶,一碟饼子。
白屿给赵二婶子介绍着程川远:“婶婶,这是我的相公。”
赵二婶子仔细打量了几眼,叹道:“是个高大魁梧的,瞧着模样也俊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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