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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红薯也不差,只不过”他停了停。
白屿看他,好奇的问:“只不过什么”
程川远笑道:“吃了老是放屁,尤其是夫郎再做个凉拌萝卜丝,都是通气的,我有时候一个劲的蹦屁,都停不住。”
白屿:“”他忽的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去打自家相公,质问道::“说,昨晚是不是你在被窝里放闷声屁呢,我就觉得被子臭臭的,你还说不臭哄我再闻闻,现在想来都是你在放屁吧!”
程川远大笑着被自家夫郎踹腿又掐胳膊的,俯身一蹲,将白屿扛了起来,朝山道上跑去:“回家咯。”
第二日一早,白屿便起来忙活,今儿要先将院子开垦出菜园子来,好将葱姜蒜,韭菜,芫荽等先种下去。
家里的锄头常年未用已经生锈了,程川远大清早起来就坐在檐下用磨刀石在打磨锄头,顺道将家里的镰刀,斧头都一应磨利。
菜园子的土还没翻,白屿便先坐在檐下打整那日他挖回来的野菜,得去了老叶,折了根,再清洗干净好晾晒在檐下。
黑心肝趴俯在他的脚边,叼着一棵野菜玩,白屿瞧它皮的很,便伸脚轻轻踢了它一下,程川远磨刀的声音在院儿里回响。
白屿听见程川远磨刀的声音慢了下来,接着说道:“横竖还没有下雪,到天寒地冻不能出门子的时候,我想着去镇上寻个工,能多赚些银钱也好,否则等大雪后,那只有一直在家歇着了,叫人懒得身上长虱子来。”
而且他打算多攒些钱,好叫白屿冬天多吃肉呢。
自个儿相公心里有主意,他自是不拦着的,家里男人勤快知道出去找铜板,这才是家里顶梁柱要撑起家的样子。
“相公去就是了,我在家也有忙不完的活计,你自不用管我。”
磨好了农具后,程川远也没有再耽搁,拿了水囊就要出门,白屿又往他的布袋里塞了两张烙饼和两个红薯。
叮嘱道:“路上小心。”
程川远哎了一声,让白屿在家锁好门,他便快步上路了。
人走后,家里便只剩白屿一人,还有黑心肝陪着它,黑心肝是个会看家的,通人性,见家里的郎君走后,它便卧到了院门儿口去。
白屿便放心的在家里操持,先将野菜一一清洗干净后,晾晒起来,便要准备着开菜园子了。
前几日一直在下冷雨,被雨浸了的土好挖垦,白屿在手上抹了草木灰后,便抡起锄头开始挖院子里的土,院子不大,但一锄头一锄头挖起来也得花上大半天时间。
晌午的时候,念着程川远也不在家,白屿索性也没做饭,往灶膛里扔了两个红薯烘熟后,分给了黑心肝一个。
远处的山峦云卷云舒,随着风变动着,白屿坐在院门儿的门槛上扒开了红薯皮,小口咬着黄芯,旁边的黑心肝就趴在他边上,几口吃完了红薯,连白屿扔下来的红薯片也全吃进了肚子里。
阿奶吴刘氏打门前走过, 瞧见了门槛上坐着的白屿,跟他打招呼道:“屿哥儿,用过晌午饭了么”
白屿轻轻一笑, 回道:“吃过了, 阿奶, 你用过了么”
吴刘氏手里提着个空篮子, “正打算回家吃去, 这不,刚刚才去给人送了鸡蛋回来。”
白屿听了吴阿奶的话后点了点头,想起村里是有户人家的新媳好像是刚刚生了娃子, 便问道:“是去给何家送么”
“是嘞,他家媳妇儿刚生了个大胖小子,何家人怕她奶水不够,说是得多吃点好东西给补着点, 便向我买了一筐子鸡蛋, 听说,前两天还去镇上给买了一油包的红糖回来,说得让儿媳妇天天都喝上一碗红糖醪糟荷包蛋, 这样才不会饿着孙子嘞。”吴刘氏笑道。
白屿是知道这何家的, 家里两代单传了,这位新媳嫁过来不到半年就怀了身子,而且是头胎就得了个大胖孙子, 瞧着把何家上下欢喜的不行, 看来不出多久, 这顿满月酒的席面儿定是要办的了。
“阿奶养的鸡好, 下的蛋也大,难怪都爱找阿奶买鸡蛋呢。”白屿夸道。
吴刘氏摇了摇手:“不成了, 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喂的鸡也不比以前多了,瞧着家里现下的鸡我都有点侍弄不过来了。”
喂鸡也是个体力活,得一天三顿的拌麦麸不说,还得铲鸡粪点艾条熏鸡舍,现下入冬了,本就天寒难行,还要提前多备下一些青饲,如若是下雪了,还要用稻草一一去再加固鸡舍,总之,也不是个轻松活计。
白屿听了这话,便想到自己正好打算买两只母鸡养的,现下遇上了吴阿奶正好可以问问。
“阿奶的鸡想卖么我家里没个鸡鸭的,和相公想吃口鸡蛋都没法,如若阿奶想卖,我便向你买两只。”
吴刘氏听了话后点头就答应了,回道:“正好家里的鸡多,卖你两只不妨事,我也能松快些。”
白屿听了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着吴刘氏去她家挑鸡去了。
吴刘氏一家都是爱干净且勤快的人,家里虽养了二十来只鸡,但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并无鸡粪,鸡舍也是按时清扫打理没有异味,连喂食的麦麸都是专做了食槽的,也难怪人家的鸡养的好,下蛋比旁家多,可见人是用心的。
白屿跟着吴刘氏进后院儿的时候,家里的儿媳莺娘子正提着泔水桶喂了猪回来,瞧见了自家婆婆边上的小哥儿,局促的笑了下,她是个腼腆的,平日里不常和外人打交道。
“是程家的新夫郎么”
白屿点点头,浅笑道:“是,吴嫂嫂,上回我和相公来你家院儿,你刚好不在呢。”
莺娘子放下泔水桶,手捏着围裙擦拭:“哎,是了,但我家斌子可高兴你给的酸枣糖了,夜里念了你好几遍儿。”
白屿道:“一点酸枣糖而已,嫂嫂客气。”
见两人打完了照面,吴刘氏这才搭话道:“媳妇,屿哥儿是来买咱家鸡的,我想着卖两只母鸡给他,横竖家里鸡也多不缺蛋吃。”
莺娘子回自己婆婆道:“既是娘辛辛苦苦养的,阿娘做主就是。”她性子软弱,耳根子也软,但也有好处,这样的性子不爱去挑弄是非,也不爱往人堆里钻,去嚼别人家的舌根。
因此嫁进来这些年,一家人过的算是和和顺顺,男人吴戈在地里下力种粮,阿娘在家喂鸡纺布,她则是看顾孩子准备一日三餐穿衣用度。
吴刘氏很满意儿媳对自己的脸面,笑着招呼白屿:“屿哥儿我去给你挑两只刚开始下蛋的幼母鸡,下的蛋个头也大呢。”
“哎,谢谢阿奶了。”白屿甜声道谢。
吴刘氏钻进鸡舍里不一会儿就拎出了两只麻色的母鸡,看着鸡冠子还是粉嫩的,爪子也不尖,是刚开始下蛋不久的。
“阿奶如何收价”白屿实在满意这两只鸡,想来价钱也是要稍贵些。
吴刘氏看了看莺娘子,见她垂着眼不说话便是要吴刘氏自个儿拿主意。
吴刘氏想了想,道:“一只六十文如何镇子上的公鸡常卖四十文左右,我这母鸡个头大,也才下蛋不久,价钱是要贵上些。”
这价钱白屿还能接受,便欣然同意,从兜里摸出卖花生酥和柴火剩下的铜板,另又加了十几文进去。
“阿奶点点。”他递给吴刘氏。
“哎,行的。”吴刘氏数完铜板后高兴的收起钱袋子,临走前又硬给白屿塞了两个自家腌的咸鸭蛋,鸭蛋是自家鸭子下的青皮蛋,用来做盐蛋最好。
白屿左右手各提着一只便朝家回了,院里,吴刘氏将收来的铜板递给媳妇莺娘子。
家里前些日子开始就是儿媳在管钱了,吴刘氏见她嫁进来这几年也是恭敬孝顺,便舍来管家的权,让儿媳做主了。
莺娘子笑了笑:“这钱阿娘自己收着吧,瞧着天气冷了,阿娘若有欠缺的东西,手里也好有钱使。”
吴刘氏听了这话嘴角是合合不拢的笑,高兴的揣起了铜板,想着自己孙孙斌子以后若是想吃点零嘴她这个做奶奶的也是有钱给的。
白屿提着鸡回到院儿里,家里后院儿的鸡舍早就废弃了,如今还没修整出来。
白屿只好先找了两块儿篱笆门围了一小块儿鸡舍出来,但这样是不行的,不防寒,晚上等相公回来了,让他做点稻草编上去好好挡挡风。
黑心肝瞧见院儿里除了它可算是有活物了,顽皮的想要来招惹母鸡,惹得白屿训斥了它好几声。
鸡买到了,又紧赶着拿起锄头将菜园子还没垦出来的地挖了,葱姜蒜挨成排沿着墙根种下,叶溪给的红根韭菜也种了一小块儿,此外还种了些鸡毛菜等秧子,足够他和程川远吃了。
浇过水,又怕气温低了会冻坏幼根,白屿又捡了些稻草铺在上面,等忙活完这些,天已经麻黑了,前面的山都与蓝黑色的天混成了一片,都瞧不到山腰位置了。
白屿估摸着程川远是时候该回了,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想来是又累又饿,到家可不能冷锅冷灶,他便洗了洗手赶紧回灶房去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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