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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并发了决心,定要叫夫郎过上好日子!
白屿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咬咬牙决定做棉絮了,程川远的棉衣也不能缺了,这事儿拖不得,更省不得。
冬季就在眼前,若是缺了棉絮,今冬又是个大寒冬,凭着他们现下的一床薄被一床稍厚的被子是抵御不了酷寒的,到了那时棉花的价钱早就涨到天上去了,那才是买的跟割刀子似的疼,若是因着却棉被把人冻坏了,那才是不值当。
“伙计哥,我便订一床四斤的棉絮,再称上三两的棉花回家去做棉衣。”白屿对伙计说道。
程川远出声道:“我不用做新棉衣,往年的旧袄能穿。”
白屿瞪了他一眼,语气嗔怪:“我摸过你箱子里的旧袄了,薄的跟纸片似的,棉花也早就不保暖了,如何不做新的,得做,还得做件厚实的。”
他是家里的顶梁,若是因冻坏了伤风生了病,那便要请郎中喝汤水,水一样的银钱淌出去了不说,人还得受罪。
白屿又添了一句:“我可不想嫁过来就做了寡夫。”
程川远不敢说话了,任凭自家夫郎做主就是,不过他也怕白屿没有过冬的棉袄,说道:“再多称上些棉花,你也做件新的。”
白屿轻轻挑了挑眼梢笑了笑:“我的棉袄暖着呢,今年的新棉花,塞了足足二两多。”
等寒风刮起来,冷着找棉袄的某人怕是就要受冻咯,气的跳脚也是极有可能的。
伙计的手脚快,给白屿称好了棉花后,收了白屿的定钱后用毛笔开了一张取货单,棉絮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好的,得等上个五八天的,到时候再凭着这张单子来取就是。
从棉絮店出来后,白屿和程川远还得紧赶着去糖果摊子,买上些便宜的酸枣糖,花生瓜子倒不贵,十文钱买了好些。
眼瞧着日头不早了,牛车还在等着呢,两人便快步的往镇子外走去。
牛车就是比脚程快多了, 拉着几袋米也跑的比人两条腿快,白屿程川远两人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山雾村。
白屿手里提满了琐碎的东西,程川远肩头上各扛着一袋米, 不稍时便将米都搬进了灶房, 整整齐齐摞在了角落里。
白屿进灶房来瞧了瞧, 觉得不稳妥, 说道:“这米放在这里怕是不成, 生霉或是生虫倒是其次,被老鼠偷了米才是糟蹋了。”
程川远道:“那我改日就去村里找陶人给我们做两个大陶瓮,用来存放大米。”
白屿点点头:“这儿点钱省不得, 横竖是给自家置办家当了。”
程川远打量了一下屋子,灶房窄小,除却灶头,水缸, 再放了一张用饭的桌子后就没多余的地方了, 陶瓮买回来怕是搁置不下,柴房又得堆放过冬的柴火,此外便只有他们睡觉的屋子和堂屋了。
程川远盘算道:“家里的地窖多年没用, 许是塌陷了, 待会儿我去瞧瞧,得好好修补修补一番,后面得用上, 也好存放米缸和冬日吃的菜瓜。”
白屿听的高兴, 自家相公是个有思量做事周全的, 点头道:“行, 现下还是紧赶着做了晚饭吃才是,瞧着今晚可能会下冷雨呢。”
入了初冬后, 一场接一场的冷雨,气温也就慢慢变低,到了雨结成雪的时候,就入了真正的寒冬。
灶膛里的火被点燃,白屿在灶前淘洗着大米,次米不次米的,他多淘洗几遍照样能吃,况且他还有秘方呢,用醋浸泡一会儿大米,煮的时候里面搁上一点油,煮出来的饭又香又软。
家里没有种菜,是什么菜都没得吃,白屿便又只好捡着墙根下的蒲公英拾了点,焯水后切碎,放了香油,盐,醋,胡椒,凉拌了一碟子。
程川远拿着火钳将灶膛烧的足旺,锅里的热气渐渐上来了,他对白屿买的全是次米这事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我今儿在米铺本想叫你买些好米的,你嫁给我,怎么能不叫你吃上些好饭。”
一个菜不够吃,白屿又切着买来的萝卜,菜刀下细丝儿根根分明,边回程川远的话儿:“我嫁你,是知道你以后会让我吃肉喝汤的,眼下咱们手头不宽裕,家底还没攒下,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咱比不得旁人,有公婆公爹帮衬,家里又没地没产业,连口粮食都得去花钱买,实在是银钱不够使,得仔细精打细算着,横竖我知道你疼我就是。”
程川远心疼白屿的懂事体贴,更知道他们这个小家刚成起来的不容易,夫郎既没有选择嫁给富庶的冉家也没瞧上别的富户,唯独下嫁给了他这一个穷小子,他便要努力勤劳,早日赚上钱,让白屿顿顿吃肉,最好手上脖子上都戴上银圈子才好。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低低的嗯了一声:“夫郎信我,以后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交许多的银钱给你。”
白屿柔柔一笑:“好,到时候我每个月给相公十文钱作零花。”无论如何,他每个月只肯给十文钱零用的!
萝卜丝掺了些面粉后,搅成了糊糊,在锅里煎成一个个萝卜饼,本该打一颗鸡蛋进去的,但家里鸡鸭是一只没有,没这个条件。
锅里的米饭煮开后,澧了水,白屿用筷子插了几个洞,蒸好箜干饭后,两个人便就着一碟儿凉拌蒲公英,一碟萝卜饼简单吃了晚饭。
虽是素了些,没半点荤腥,但两人跑了一整天采买东西,依旧吃的很香。
外面开始下细细的冷雨了,黑心肝在屋檐下蜷缩着。
山腰间的云雾更重了一些,被冷风裹挟着大片的云雾被吹下山脉,笼罩在云雾村上空,雨渐渐大了,打的树叶哗哗作响。
白屿端着盛米汤的碗,啜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向胃部,蔓延至四肢,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正好原汤化原食了。
程川远端着他的专属大土碗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白屿瞧着他,跟他商议道:“天儿凉了,晚上就让黑心肝睡堂屋里吧,再给它做个窝,好捱冬。”
程川远笑道:“它是你陪嫁过来的娘家人,应当善待,待会儿我就去寻些谷草,再捡两件破衣裳给它做个好窝。”
吃完饭,程川远便真的去捡了几束干草,又选了捡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一块儿垫在箩筐里给黑心肝做了一个暖乎的狗窝,白屿在边上看着笑。
“咱黑心肝也享福了。”
外面的风刮的更冷了,雨渐渐打湿了地面儿,屋檐也开始滴落水珠,这会儿还是得赶紧去炕上团着才暖和些。
程川远去烧了一锅热水,两个人一块儿洗了脸,又泡了会儿脚便立马去炕上歇着了。
白屿脑子里还在想明天的活计,刚成家一堆的事儿呢,他自想他的,就从后面伸来了一只手,摸着摸着就钻进他的中衣里去了。
“别闹了,明天要早起呢。”白屿红着耳朵呲他。
程川远哑着嗓子道:“就来一回,我这身上燥的紧,浑身都不舒坦。”
他是个开了荤的男人了,哪里还能像从前那般当和尚。
白屿将棉被提了起来,自己钻进了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就许一回。”
得了批准的程川远连忙呲着牙就跟着钻进被窝去了。
被浪翻滚,脖颈交缠,低低的呻吟声飘了出来。
昨夜儿下了一整晚的冷雨,早上起来天气冷的人脸都有些疼,白屿站在门前搓了搓手,瞧着远处的山,兴许要不了多久,便会开始下雪了。
山里的冬天比平原地方来的早,猫冬的储藏要提前开始备起来。
程川远将院子洒扫了一遍,从柴房里抱了几根柴火出来,问自己夫郎:“咱今儿早吃什么”
白屿想了想道:“昨晚还剩了一些米,待会儿炒成青菜饭,虽说咱们买了许多的米但也不能天天就吃米饭,今儿得空了我提些米去换点麦子回来,磨成面后咱也能做面条,饼子吃。”
程川远嗯了一声,“待会儿咱们要去转村子见见村里人。”
白屿在木盆里洗了手,“我这就做饭,随意垫一口,咱们就赶着去。”
家里还没有熬猪油,就只能先用菜油炒,一把切碎的青菜下锅,和昨晚的剩饭一起炒成青菜饭,撒上盐,味道清淡,倒是适合早上吃。
白屿又切了半块萝卜,煮了一盆萝卜汤,用来就饭吃,否则干吃米饭有些噎人。
两个人随意用了早饭,便提着昨天在镇上买的花生瓜子酸枣糖出门了。
去的头一家,就是白屿问过路的阿奶家,程川远对她也很是尊敬,小时候受了人不少的照顾。
去的时候,阿奶在院子里喂鸡呢,手里端着食盆,里面是拌好的麦麸和青草。
程川远人长的高大 ,站在篱笆院儿前肩膀都比篱笆还高,伸了头朝院子里喊道:“吴阿奶。”
吴阿奶听后连忙抬起头看了过来,浑浊的眼看了一会儿,看清来人是程川远后才连忙端了食盆朝篱笆门走过来:“哎呦,是程小子啊。”
程川远笑道:“回村了还没来特意见过你。”
“有心了!”阿奶乐的咧嘴笑,这才看清了程川远边上站着的白屿,她虽年迈,记性却还好,认出来了一些,道:“这小哥儿有几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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