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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一身喜服挺拔的站在院门儿前,恭敬的喊刘秀凤:“表娘。”
随后又朝叶山和林将山这两个门神喊道:“表大哥,表二哥。”
叶山一脸娘家人的得意嘴脸,高高应下了:“哎,表弟婿。”
林将山没他那么嘚瑟,他不过是来添添热闹,给新郎官儿加点麻烦的。
今日成亲,叶家的小辈们也回来了,溪哥儿家的两个与哥儿,林与历,叶山家的叶雨生,叶雨成,连带着福哥儿也跟着叶雨生一块儿回来了。
他们挤在门后瞧着这即将娶走自己家天仙似的表叔小哥儿的人,叶雨生贯会护短,撇了下嘴直接道:“我觉得他配不上我家表叔小哥儿,长的跟头熊似的壮。”
福哥儿眉眼带笑,柔柔的弯起眼睛嗔笑他:“你向来只会偏心家里人的,人表叔父长的也不差呢,相貌端正,举止有礼,是个难得的汉子。”
这话可把叶雨生醋上了,连忙捂着福哥儿的眼睛不让他再多瞧一眼,惹得福哥儿红着耳朵骂他:“别胡闹呀,我还要看接亲呢。”
“你不许看别人,看我就是了,我不好看么!”
年岁小一些的叶雨成还不懂这些,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自家哥哥和福哥哥闹成一团,随后吐出一句:“有辱斯文。”
他的话逗笑了边上的与哥儿,摸了摸他的头:“这叫打情骂俏,小成你的功课还得认真学才是。”
旁边的林与历是个从小就做爹的沉稳性子,不爱笑也不大爱说话,外人都觉得他性格阴沉沉有些冷,他默默看了两眼转身回屋去不凑这热闹了。
孩子们在后面打闹成一团,前面的程川远也是被闹的苦不堪言,叶山带头闹他一番就算了,临了还定要他做诗一首才能进门接屿哥儿。
做诗他一个庄稼汉,大字不识几个,怎么可能会做诗。
于是旁边的蒋殷为了解围,将铜板扔了又扔,围观的人是哄捡了一次又一次,但也没成功闯进门去。
林将山靠在门边做哑巴当焉儿坏的幕后军师,只低头数着手里的铜板看热闹就是,他是个闷声不响的,让叶山顶在前头胡闹,其实坏水儿都是他肚子里出的。
程川远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不能误了接亲的吉时,是憋了又憋,他这狗肚子里放不出几个字的,实在无法子,编了一首狗屁不通的口水诗来。
表哥表哥快让门,我已急得头发昏。
屿哥儿就在炕上坐,叫我赶紧抱人回。
诗一出逗的妇人小哥儿捧腹大笑,叶山笑的眼泪花都快出来了,林将山嘴角也扬的老高了,想当初他娶溪哥儿的时候也被哄闹着让他说些臊人的话儿。
不等叶山再胡闹,然嫂嫂冲出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呲倒:“别闹了,屿哥儿都等急了!待会儿还有流程要走呢,若是耽搁了回程的路,就不吉利了!没个分寸!”
叶山被哎呦的揪走了,蒋殷带着来接亲的汉子们就往院子里冲,顿时二三十个汉子乱作了一团,瞧着场面都宏大喜庆。
叶阿爹和刘秀凤站在院儿里瞧着这热闹的场面,笑的眼睛眯成了缝,叶阿爹只一个劲儿的喊道:“兔崽子们,可别把门给我卸了才好!”
程川远凭着自己一身的大块头硬是冲进了院儿,叶溪就站在屋门口笑意吟吟道:“进去吧,咱屿哥儿今日好看着呢。”
程川远脚不停的就进了贴着喜字的屋,只见白屿顶着盖头坐在炕上呢,喉咙上下滑动了几下,程川远强忍着鼻头生起的酸涩,喑哑道:“屿哥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白屿顶着盖头点了点头,就在程川远上前要抱他的时候,他忽然掀起了一半盖头,一张涂脂抹粉娇艳动人的脸出现在盖头下,他眨眨眼问道:“我好看么”
程川远只觉呼吸都停了下,脑子懵然,他点点头:“好看,跟天仙似的。”
白屿被他逗笑了,嗔了他一句:“呆子。”然后把盖头放了下来,任由他抱起自己。
程川远抱着白屿从屋内出来的时候,然嫂嫂不舍得抹了抹眼泪,她是真舍不得白屿,叶溪轻声道:“没事就回来看看,总归不是太远。”
刘秀凤上前叮嘱二人:“日后夫妻二人要齐心过日子,少吵闹,不要离心,勤劳攒钱,把日子过红火才是。”
程川远诚心回道:“放心吧,表娘,我会待屿哥儿好的,等到了回门儿日我就带他回来看你。”
刘秀凤哎了一声,又伸手从怀里掏了一个红布袋子出来,塞到白屿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这是表娘表爹的心意,给你压箱子的私己钱,”
白屿声音哽咽:“我这命也不苦,有个好表娘。”
新夫郎家也是要给来接亲的人吃汤圆的,接亲的汉子们又一人吃了几个,便要启程回张家村了。
唢呐锣鼓声重新响起,叶山点燃了门口的挂鞭,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山谷,高喊了一声:“新夫郎出门子咯!”
在鞭炮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中,白屿骑在驴上,由程川远牵着,后面抬的是陪嫁的樟木箱子,里面放了新被子和其他物什,最后一人牵着系了朵大绸花的黑心肝,接亲队一路浩浩荡荡的往村子外走去。
叶家的人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直到接亲队拐进了山道,再也看不见。
林将山搂着叶溪的肩头,知道叶溪舍不得屿哥儿,心情难免低落。
不料叶溪却瞥了他一眼道:“今儿背后撺掇的人是你吧。”
林将山装傻:“撺掇什么”
朝夕共处这么些年了,娃都那般大了,他还不知道自家相公肚子里的坏水。
“你就可劲折腾别人吧,日后轮到与哥儿出嫁,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叶溪轻飘飘的说完进屋去了。
蛇打七寸,果然,林将山脸上的笑消失了,他不敢想这么一天。
一队人紧赶着时辰走在山道上,接亲要赶在太阳西下前回去,这是有讲究的,叫避阴。
白屿坐在驴上借着盖头下的缝隙看着前面儿的程川远,他牵着绳走的沉稳有力。
翻了山头,吹唢呐的鲁大上前提醒道:“程哥,这时辰怕是有稍许晚了,已近初冬,太阳落得早。”
程川远停下脚步,看了看已经有些往山腰偏移的太阳,凝眉想了想,说道:“我背着新夫郎先回去,你们跟在后面慢慢回就是。”
横竖只要他和屿哥儿赶上吉时就是,他脚程快,背着白屿跑一点也不是问题。
鲁大点头:“也行。”
程川远便将白屿从驴上抱了下来,白屿俯身趴在他的背上。
程川远掂了掂,轻,之前在船上是扛过白屿的,那会儿就觉得他瘦,这段时间在叶家他养的丰腴了些,但还是瘦,他心里暗想着,成亲后得多赚些银钱,割猪肉给他夫郎吃,还得杀鸡吃羊。
他低声对背上的夫郎道:“待会儿搂紧我的脖子,我跑的急别摔着你。”
白屿点了点头,顺从的用胳膊搂着自家相公的脖子,胸脯也贴了上去,紧紧的挨着程川远的背。
程川远背稳了人,偏过头低低朝他说了一句:“夫郎,相公背你回家了。”
白屿挑唇笑开了:“好。”
腿一迈,随即便背着白屿往张家村跑去,虽跑得快却步步沉稳。
鲁大等人在后面叹道,瞧这新郎官急的。
两人硬是赶在太阳西斜前跑到了张家村村口前,白屿伸着袖子给程川远擦额头上的汗,他的胸膛有力的起伏着,气息粗重。
白屿使坏,嘴轻轻贴到了人的耳朵边上,气息喷散在程川远的耳窝里,又热又痒,说话又轻又勾人:“相公,你好厉害。”
话音落下,明显听出程川远的气息又重了两分,握着白屿大腿的手掌也加重了力道,捏的白屿有些发疼,话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我自不会辜负夫郎这句话的!”
==========作者有话说:==========
修错字
周桂香早早就等在院门儿口了, 她难得办一次席面儿,已故夫家的族内亲戚们这次也来吃席了。
她这些年带着儿子蒋殷一直未改嫁,蒋家人便还是一直将她当做自家人, 这次她给自己外甥办喜事儿, 他们便都来撑场子了。
一时间院儿里, 门口, 屋子都扎满了人, 周桂香心里高兴,来的人越多她自己个儿有面呢。
蒋家的大嫂嫂陪着她一块儿站在门口,看着头髻梳的工整还戴了朵红娟花的周桂香, 跟她念道:“川远这小子娶的夫郎是叶家远亲,十里八乡都在传人长的很是不错”
周桂香点头:“是好,长的真真是眉清目秀,眉眼跟画出来似的, 皮肤也水灵, 我看好多姑娘都没他这模样周正。”
蒋大嫂嫂哦了一声,她膝下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已经成亲也生了一个小哥儿, 二儿子却一直没个着落, 托媒人去问过许多家姑娘小哥儿,但一直都没有相合适,现在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儿心病了。
这次看到周桂香的外甥娶到了这么好的夫郎, 她是眼红的, 乡下妇人见识短浅, 爱计较攀比, 谁家得个好的都要眼热好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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