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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嫂嫂是成亲做了人妇的,自是知道嫁个家境好的人家有多省心,她不免也看向白屿,但不说话,只看白屿的意思。
白屿抿唇,还是摇了摇头:“我实在是没这个心思。”
刘秀凤不再多劝,哎了一声,“那我去回了巧嘴。”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白屿叹了口气,这人家确是不错,可他怎么满脑子就想着船上的那个程川远呢。
程川远虽是表明了不想成亲的想法,但周桂香可不依着他,她家蒋殷不成亲也就罢了,可她这外甥年龄也不小了,也拖着迟迟不娶妻,可愁着她了。
她还是决定悄悄的去找一趟媒婆,托人给寻寻合适的姑娘小哥儿,好歹将这事儿给操办起来。
她出门的时候,程川远站在院儿里劈柴呢,肌肉紧实,背脊宽大,一斧头能劈开大腿般粗的柴禾。
程川远转头看了眼周桂香,问了声:“姨母要出去”
周桂香被他这么一看,倏的就站直了,别说,她周桂香不怕天不怕地,可有时候挺怵她这个外甥的。
她不自然的笑了两声,说道:“我去村里的磨坊瞧瞧,看看能不能碰着做豆腐的,给买块儿豆腐回来,念着你也许久没吃过这口了。”
程川远点了点头,只道:“那便买两块,从我的钱袋里拿豆腐钱。”说完转身就继续劈柴了。
周桂香哎了两声,看着自家外甥这劈柴利落的手法,撇了撇嘴,暗道,这一身的牛劲儿,娶个媳妇多好,也不至于一把力气没处使,只能在这里劈柴了。
周桂香去托的媒婆就是他们村的巧嘴,她沿着村巷,三步一拐的来到了巷道里最深的那家人户,到的时候,巧嘴家的门还掩着的,没阖上,看上去是有人在家的。
周桂香推开门,往院儿里喊了声:“巧嘴你在家么”
话音落下,只听得巧嘴絮絮叨叨的乱嚼着话就从屋里出来了,周桂香瞧见了,推着门笑她道:“怎么起这么大的火儿”
巧嘴跟她也是旧相识了,没那么多拘泥的,翻了个白眼抱怨道:“我能不着急上火么,本来觉得十拿九稳的亲事儿,就这么飞了,快到手的媒金也溜走了。”
周桂香跟着进了屋,问道:“怎么个事儿”
巧嘴一屁股落到椅子上,开始讲起来:“冉家的托我去山秀村给他家说门亲事,我原想着依冉家的条件,这亲事儿算是十拿九稳了,海口我都在人面前夸下了,结果到了叶家那儿,直接就给我驳回来了。”
周桂香伸着脖子哟了一声:“冉家就那个开米铺子的冉家”
“可不是,他家冉渠小子今年岁数不小了,冉家二老寻了几年也没找着合适的,这不前阵儿去山秀村收米的时候,刚好就瞧见了叶家的那个远方亲戚,说这小哥儿长的实在是好,合他们眼缘不说,人也会处事,冉家二老收米的时候他还给端了热茶水出来给他们喝,他们又想着这小哥儿是叶家的亲戚,叶家家风好,那便是知根知底的,这门亲事想来错不了,就来托了我去叶家说亲。”巧嘴絮絮将事情原委说道。
周桂香附和着她说道:“冉家那家底算得上是富户了,老两口人也不错,再说他家冉渠也不是个混的,向来做事踏实,也从不在外招猫逗狗沾花惹草的,说来这门婆家顶不错了呀,怎叶家还给你驳了回来,叶家眼光竟这般高了”
巧嘴哼了声,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是叶家那远方亲戚小哥儿他不同意,说什么还不想嫁人,就算家底厚实他也不想嫁,这心眼子傻呆呆的。”
周桂香听了话心思却活络了起来,她问巧嘴:“那小哥儿真长的这般不错,为人处事也周到”
巧嘴点了点头:“长的确是个好的,为人也不轻浮,说话和善,手脚麻利,就是这心眼儿太死了些,现在不想嫁人,这般好的婆家他都不想嫁,以后想嫁的时候可找不着这般好的了!”
周桂香笑了起来:“人家这是一点也不嫌贫爱富呢,说明人小哥儿挑人家不只看对方家底。”
巧嘴看她,不满道:“你站哪头儿的怎不安慰我,倒给人家说起好话来。”
周桂香站起身来去给巧嘴捏肩膀:“我说的是实话呀,多少小哥儿找婆家都是看对方家底厚不厚实,叶家这般不贪钱的小哥儿现下真是不多见了。”
巧嘴没说话,任由周桂香给她捏的松快。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急~快了~
反正后面两口子还要过很多很多章,好多好多年~
捏了一会儿, 周桂香放缓动作表明来意:“哎,横竖你给冉家说的亲事也黄了,正好给我家说一门呗。”
巧嘴随口问道:“你家蒋殷么之前你不是说随他再缓个一两年也成。”
周桂香回道:“不是, 是给我外甥说。”
巧嘴答应了, 问:“说哪家的可有中意的姑娘小哥儿, 还是我帮你四处去寻寻。”
周桂香点了点头, 慢声道:“有, 我看中了一家小哥儿。”
“哪家”巧嘴问。
“叶家。”
巧嘴听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桂香,“叶家不会就是我今儿被驳回来的叶家吧!”
周桂香笑了笑, 慢慢点了下头,赔笑道:“哎呦,你都说这家好了,连冉家都看上他了, 那肯定是个好的, 这般好的小哥儿我肯定也想说给我外甥啊!肥水别流了外人田。”
巧嘴听的直掐自己的人中,气不打一处来:“若是旁人说这个我直接就给轰出去了,你要晓得我今儿才被叶家驳了回来, 你要我再腆着脸去提上一回亲, 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周桂香也不饶她,直接一屁股坐了回去,摆明了油盐不进的架势:“你我相识多年, 你说说我平日待你是不是知心的, 让你帮我亲外甥提个亲你也要推三阻四的, 我这真是白与你结识了!我日后不来你这儿了, 你也别来我家了,你若是来我就放狗咬你。”
巧嘴听这话气的手抖, 劝道:“人叶家都把话说明儿了,说他家小哥儿没嫁人的心思,他们做不了主,也让我别费这心了,我这如何还好去再提上一回,而且人连冉家都不肯嫁,何况你外甥。”
周桂香不依了,连忙道:“我外甥怎么了就比冉家那小子差么!人长的高大不说,还有担当,人也细心会疼人,我跟你说,谁家姑娘小哥儿嫁给了我外甥保准不吃亏。”
巧嘴被她这护崽模样弄的说不出话来,又拿她没法子。
周桂香捏起帕子又开始哭诉起她这命有多苦了。
巧嘴都能背下来了,无非就是年纪轻轻死了相公,一个人拉扯幼子有多苦,这些年也没再嫁,一个人寡着熬过来。
可她瞧着这周桂香从来也没消瘦过,白白胖胖好些年了。
最后实在拗不过她,巧嘴只能答应了这桩倒霉的说亲事,周桂香倒是高高兴兴的往家回了。
巧嘴思量着,要不她也养条狗算了,等周桂香来的时候放狗咬她,谁叫让她去干这等没脸面的事儿。
周桂香回到院子的时候,屋檐下已经摞好了半面墙的柴火,摞的工工整整,柴火也都是耐烧的硬柴,这种柴费时又费力,搁集市上也要值些铜板的,她瞧着心里更高兴了,瞧瞧她外甥多好。
还没进门儿就喊道:“阿远,咱今晚吃炒肉!”
程川远刚用水擦洗了身子,古铜色的肌肤上水珠都还没擦干,他站在灶房前看着自己姨母,挑眉问道:“不是去买豆腐了么,怎又吃上肉了,姨母有好事”
周桂香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她向来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连她儿子蒋殷从小都会看他娘脸色猜事。
周桂香高兴道:“算是个大好事,豆腐没买成,待会儿我去把灶头上的肉给炒了,就用今年最后一茬秋辣椒炒,那个有辣味,炒出来又香又辣,你不是最爱吃这种么。”
程川远单手抓着一条白巾胡乱擦拭了下自己的脖颈,沉声笑道:“姨母出门捡着银子了么”
周桂香故作玄虚:“不告诉你,你就等好信儿吧!”
程川远眉心跳了跳,怎么感觉他姨母在作事儿呢,而且还是跟他有关的。
周桂香回到灶房,将一块儿约有半斤的猪肉拿出来,将瘦肉切成薄片,肥的油脂留了一半,方便的日后炒菜的时候能丢上几片煸出些油来。
程川远坐到灶膛前帮着烧火,他人高马大,坐在狭窄的灶膛口前显得束手束脚的,也不用烧火用的火钳,就那么徒手掰折柴火后往灶膛里塞,火烧的很旺,火光在他硬朗的脸庞上跳跃,轮廓更加立体分明。
猪肉被煸炒出香味后,整个灶房都弥漫着油香,周桂香将簸箕中洗净切好的秋辣椒倒进锅里,呛人的辣味铺天盖地袭来,冲的周桂香咳了好几声,程川远站起身去接过铁铲,将辣椒炒熟后盛进陶土碗里。
晚饭就在灶房前的檐下吃,两个人,一道辣椒炒肉,一道素汤,篱笆院外,金色的晚霞烧了一大半天,红色的夕阳也在西沉,掉光了树叶的枯树在晚景中更显得萧瑟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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