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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伍英识气色尚可,向靖更是红光满面,两人勾肩搭背往饭厅去。
应万初坐在桌边等候,听见向靖高声说:“伍兄!等这新书出来,我必定赠你百本!”
“啊?不不不不用了,太破费了。”
“要的要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推门而入。伍英识在后,偏着头朝应万初微微挑了一下眉。
“啊,万初!我快饿死了!”向大师则朝应万初奔去,往他身边一坐,“对了伍兄,听说你喜欢《云鬟偏》?承蒙厚爱,回头我送你一本典藏版,附赠有插画数副,栩栩如生哦。”
伍英识:“……”
应万初低头一笑。
如此,这夜过去,便是除夕。
伍英识、陶融、季遵道、丁掌夫妇、梁季伦,众客陆续赶到,应宅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之景。
如何把酒言欢、推杯换盏,不用多说,如何爆竹声声、彻夜守岁,也无需详述,此时此夜惜华年,当灯烛燃尽、天光渐明时,他们迎来了新岁的第一个晴日。
昨夜客人们走得零散,丁掌夫妇最先告辞,梁季伦随后离开,到后来只剩伍英识三人,被应万初留下守岁。
因此囫囵过了一夜,大早上起来,个个衣衫不整、形容狼藉,轮流接水洗脸——楚妈妈百般叮嘱,务必吃了大年初一的早饭再走。
伍英识最先收拾好,但看着楚妈妈欢欢喜喜准备了一大桌菜,不由很纳闷,心道:“难道京城的习俗,初一一大早就要吃大席?”
等众人皆坐下,楚妈妈和秦叔最后进来,也在桌边坐了,他才发觉不对。
应万初面前放了碗清汤寡水的素面。
只此一碗。
季遵道还毫无察觉,乐呵呵说:“大人,你们家早上也吃得这么好啊?”
楚妈妈笑道:“那没有的,就是今天。”
陶融道:“初一要这么丰盛吗?我怎么觉得比昨晚还丰盛?”
楚妈妈便抿着嘴笑。
伍英识心里隐隐有了猜想,不由看向应万初,“难道今天……”
应万初轻轻一笑,却朝楚妈妈说:“来吧。”
伍英识:“?”
季遵道愣愣说:“来什么?”
楚妈妈仍坐着不动,只是笑,秦叔说:“公子,她说你现在是大人了,又做了官,她不好下手呢。”
应万初道:“说什么呢?快来。”
季遵道又愣愣道:“下手干什么?”
在他三人的不解目光下,楚妈妈站起身,走到应万初身边,又朝众人腼腆地笑了笑。
季遵道和陶融都看呆了,唯有向靖一脸莫测高深。
只见楚妈妈忽然抬手,竟是温柔地摸了摸应万初的头发,口中念道:“乖乖又长大一岁了,现在是做官的人了,身上担子重,心里事情多,新的一岁,要身体健健康康的,心里高高兴兴的,不管家里人在不身边,都要好好过日子。”
伍英识、陶融、季遵道:“!”
季遵道嘴张得老大,等应万初乖巧地答应了,又吃下了一口寿面,终于忍不住呼道:“大人!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陶融说:“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呢?我们好给你拜寿啊!”
向靖深吸一口气:“天哪,忍得我好难受!”
说着看向伍英识,道:“伍兄勿怪,是万初他不让说的,大年初一的生辰,新岁初始,万象更新,所以才叫了这个名字。哎,算来我们县事大人如今二十一岁,年轻有为、造福一方,真好。”
伍英识大受震撼,定定看着应万初,好半晌,心中忽又觉得,真是好极了。
还能在这里陪他团团圆圆地过个生辰。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上元
日月如飞, 很快初四,县衙众人重回公廨。
诸事繁忙,好在正月中治安尚且平稳,没什么大案要案, 应万初等人便能安心料理各项公务, 其中重要的一项, 便是长寺湖的河道修缮——为了办成上元灯会, 陶融带着众差兵通渠治水、环湖筑堤,终日不停劳作, 如此, 到了十四这日, 桩桩件件, 紧赶慢赶,也大都妥了。
这天, 伍英识亲自来监督花灯商给湖岸的灯架上挂灯笼。
这花灯商来自临近的繁成县, 是应万初看了许多图册后选中的,因为已预付了一半的款项, 伙计们干起活来倒也尽心。
伍英识看了半天, 心忖, 从前上元乞巧中秋,城里总是节味寡淡,很不够热闹,本县也没什么像样的花灯铺子,要是这次灯节办得漂亮,不仅让百姓生活多些姿彩, 这生意说不定也能做起来,不失为民生之道。
忙至天色渐晚。
陶融那边, 那块刻着‘长寺湖’三字、救过邓秋性命的大石,总算被众人齐力搬了上来,并洗刷干净、补了新漆,摆放妥当了。他便赶过来,朝伍英识说了几句,又问:“这灯是不是挂得差不多了?”
伍英识:“早着呢,才一半。”
陶融惊愕:“大人这是花了多少钱?我都担心他今天不能从州府平安回来。”
今天应万初去泓州府述职,正好向靖也总算要启程回京,两人便一道出发,到现在还没见人回来。
至于这些精致漂亮的花灯,根本就没走公账——伍英识都想帮着算算,应县事当这几个月的官,里外里到底贴了多少钱。
“你先回去吧,”他说,“我看着弄完这些,顺便等等。”
“行,”陶融点头,“对了,繁成县的那条大游船已经推过来了,好险,差点就过不了那段河道,只是前面还有一段路水也浅,估计还要再推,不过其他的小船,明天早上能下水的,我先让他们放下去试试,有问题也来得及处理,不耽误晚上的事。”
大小游船都是为了凑个热闹,长寺湖既然治理到今天,趁着上元节,正该焕发新面貌。
伍英识便说:“行,辛苦了。”
陶融却‘啧’了一声,学了一遍他那句‘辛苦了’,打趣道:“老伍,我发现你说话跟大人越来越像了。”
伍英识:“什么啊?”
陶融抱起手臂,“这又没什么不好,像个正经官了!而且这几天大人一直在公廨处理公务,事情都交给我们办,说明他对我们也越来越放心了,就葛鞍余赐他们几个,虽然活比以前多,可劲头也比以前足,他们都说,穿着这身官服,每天干正经事,走在路上都有底气。”
伍英识一笑,“看来以前正经事真是干少了,行了,你们快走吧。”
陶融便领着众人先回县衙,伍英识等到日落西山,灯挂完了,县事大人还是没回来。
无法,他只好下值回家。
第二天一早,来到县衙,应万初已经在了。
——一来就有官司要断,却非要案,而是家事。
“……真没什么,他们两个没不和,就是各自身边的小兄弟讲义气,背地里编排了几句,大人,都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种小事没必要管他们的……”
陶融在应万初面前絮絮叨叨解释,伍英识听来听去,心下了然,背手迈步进去,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应万初抬眼见他,再打量上下,便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伍英识说:“知道什么?哦,是说余赐和葛鞍不和的事,是吧?”
他朝陶融抬抬下巴,两人都觉得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宛如小儿争果子,无需在意。
应万初道:“不能这么说,他们同在公廨,还要一起做事,何必伤了和气?”
伍英识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应万初轻笑,转朝陶融道:“今天繁成县的游船要来,我知道河道有一段浅水路,游船已经搁浅了两次,他们可是拒绝了久安县的邀请,专门赏脸过来的,为此,我们该派些人手相助。”
陶融忙道:“大人吩咐吧。”
伍英识挑起眉,“这是要干什么?”
应万初道:“让葛鞍和余赐都去,多带点人,但不管别人站在什么位置,我要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相协相助,等游船到了长寺湖里,就让他们两个手拉手一起牵绳札桩,再然后,傍晚时,也让他们两个配合着举烛点灯——总之,给我好好亲近亲近。”
伍英识:“……噗!”
他实在憋不住笑,尤其应万初还一副极正经的表情,看得他笑得不住发抖,连连说:“好好好,可行。”
陶融也抿着嘴强忍笑意,道:“明,明白。”
陶融离开后,伍英识才笑道:“这么亲近一天下来,他们两个非得臊死不可,什么不和恐怕都想不起来了,亏你想得出来。”
应万初道:“以前学堂先生常用的法子,学来一用罢了。”
“是吗?”伍英识道,“行吧,对了,你昨天一切顺利吗?”
“还好,”应万初淡淡道,“你去忙吧,我也要去和邓主簿商议事情了。”
伍英识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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