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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咚”的一声落水声,阎闻清毫无察觉的,像落水的萝卜一般,还没来得及过多挣扎,整颗沉入水中。
“挣扎也没用。”天无痕道:“这潭水深处是忘川水的暗渠,人落入是浮不起来的,不过也只有这样,你体内的毒才能被逼出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躺在岩石上沉睡的卫如贤,摇了摇头,说道:“至于你,就看你的运气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极阴之地。
“嘶……”
卫如贤好不容易睁开双眼,还没等看清眼前的东西,先眉头一皱,发出蛇吐息般的呼吸声。
他只觉得浑身酸软,疼痛无比,仿佛肌肉和筋膜与关节剥离后,又被缝合回去。
好在没多久,他还是适应了,便起身查看周围的情况。
此时,他似乎是在一处园林里。
此处虽然树影交错,草木茂盛,高耸的石林上垂挂着各式藤蔓,却不像野林子那样杂乱无章,到处长着真菌,腐烂的枯叶和苔藓,反而处处干净,错落有致,细看还能看到在草丛里若隐若现的石砖路,显然是有人仔细打理过。
可惜的是,虽绿意盎然,却不见有一点红色的,白的,粉的,橘黄的花儿开放点缀,看多了就觉得单调乏味,像雪洞一般毫无生气。
不过卫如贤没有把这些花花草草放在心上,他拱起腰做了一个拉伸,听到关节咔咔几声响动,又甩了甩脑袋,打算四处走走。
嗯……走着没两步,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这园林里的草木,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一些。
他想了想,一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于是他低下头,看着眼前两只毛绒绒的白爪子,脸色顿时臭得像吃了三斤屎。
……不是,怎么又变狗了。
难道天无痕那个混球又在坑他?!
卫如贤狂甩脑袋,喉咙里发出几声无能狂怒的呜呜呜声,大耳朵像蝴蝶翅膀,扑腾了几下,又停下来。
他的身体依旧毫无变化。
算了,卫如贤放弃狂怒,反正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怒了也没用,除了让自己上火,不能改变任何现状。
按照以往的经验,卫如贤很快镇静下来,并作出下一步判断:他要去找他的人身。
唉……
卫如贤望了周围一圈,除了一堆植物什么也没见,连一只蝉,一只鸟,一只蜘蛛,一只老鼠都没见,更不用说人了,他叹了一口气,心中痛骂那只混蛋臭狗又带着他的人身死哪去了。
他仰起头,发出属于犬科动物本能的呼唤:
“wer—— ”
无人回应,也无狗回应。
卫如贤心中又骂了一句这狗不知好歹,耳朵和摆设一样,随后扯着嗓子又呼唤几声:
“wer——”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卫如贤舔了舔鼻子,不知道咋的,这一次他竟然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不太对。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这太阳,卫如贤却觉得更像是月亮,亮白色的圆盘透着朦胧的光,挂在淡蓝色的天空上,空中却不见一朵云彩,这下子卫如贤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这地方人造感也太强了,似乎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死掉的太阳,死掉的天,哪怕到处都是沉默的植物,卫如贤却感受不到一点风吹草动。
总之,这里真是奇怪。
卫如贤站在不动,他舔了舔嘴,早已经没有之前的狂妄,甚至心中隐隐不安。
这儿到底是哪里?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声清脆的年轻女声像虫子一般钻进他耳朵里。
“少爷,我刚刚仔细看了,这儿没人。”
“行,就这儿吧。”一声略带沙哑,听起来有些雌雄莫辨,像处于换声期的少年的声音回应道。
哦豁,原来这还真有人。
卫如贤觉得好奇,也没想会不会引来什么危险,迈着白色狗爪子,哒哒哒地穿过几个矮树丛,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
很快,卫如贤来到了一处平坦的空地上,两个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眼前。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应该是那女声的主人。
姑娘打扮得很朴素,身穿水绿夹背心白绫缎裙,头发一丝不乱编在后脑,只放着一根瓷蓝色的发簪做装饰,除此之外,耳朵,脖子,手腕均没有佩戴其他饰品。
而姑娘斜后方,站在一个和她身高大致的少年,回想刚刚姑娘称呼他为少爷,他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里的公子哥,而姑娘是他的仆人。
少年容貌俊美,眉眼如画,他穿得比一旁的女孩更素,只是一身纯白色的交领长衣,踩着两只乌靴,唯独腰挂着一块方形的玉牌,玉牌质地细润,青碧色中混着一丝烟紫色,哪怕没有刻图案,都能看出是一块稀世珍品。
彻底看清少年的脸后,卫如贤直接瞳孔地震。
这这这……这不就是缩小版的阎闻清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卫如贤回忆了一下近期的遭遇,按理说,阎闻清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然变成了一个豆子大的小屁孩。
——准确地说是青少年,但在卫如贤这种老野面前,小屁孩和青少年差别不大。
总之都很讨厌。
本来阎闻清就是一个很惹人厌的存在了,儿童版的阎闻清,岂不是双倍讨人厌。
卫如贤忽然有点退缩。
算了吧,他还是离这个看起来就很烦人的青少年远点吧。
他想着,刚转身钻回草丛里,就听到一声惊呼:“少爷,那儿有一只大蜥蜴!”
卫如贤身一僵,大蜥蜴不会是指他吧?
不是,哪家的蜥蜴是长毛的啊?
而就是这愣住的一瞬间,卫如贤就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狗尾巴,一扯。
“wer——”痛死啦!!!
那么一瞬间,卫如贤差点觉得尾骨和尾椎分离,他转过头刚要给那个不知好歹的手贱之人一个教训,却被一只速度更快的手揪住后劲,提起来。
少年版的阎闻清的脸,就这样在此出现在他面前。
“哇……”少年惊奇道:“嘴那么大,还有利齿,难不成是鳄鱼?”
卫如贤:……
卫如贤一脸不屑,翻了一个一个大白眼,心想:
阎闻清这崽子怎么从小就瞎?
==========作者有话说:==========
支持蜥蜴的扣1
支持鳄鱼的扣2
我先来,2222222222222
真见鬼了
听了阎闻清的话, 那姑娘丝毫没有怀疑,惊讶道:“原来鳄鱼的耳朵长这么大,像蒲扇一般, 真神奇。”
你才是鳄鱼, 你全家都是鳄鱼, 卫如贤斜了姑娘一眼。
“不过, 少爷, 皇宫里怎么会有鳄鱼呢?”姑娘好奇道。
阎闻清想了想,道:“或许是哪位妃子娘娘的宠物。”
说实话, 这鳄鱼看起来还算可爱, 扇子一般的耳朵,笔筒一样的嘴巴,身上毛绒绒的, 看起来也还算干净, 抱在怀里像兽皮缝制的玩具, 热呼呼的,当作宠物逗逗怪有意思的。
姑娘有些疑惑, 她五岁被卖进宫里做宫女,别看她现在才十几岁, 却是个经历了两代皇帝的小大人了,宫里所有的娘娘和公主小姐的长相,性格喜好,封号, 母家是谁,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她的记忆里, 没有哪位娘娘是养了狗的,倒是当今圣上的后宫里有个娘娘养了一只绿毛的鸟儿, 名为鹦鹉,据说是五州之外的外族供奉过来的稀罕物,会和人说话,吟诗诵词,正好,那位娘娘性格敏感内向,不受圣上喜爱,便整日和鸟儿说话讲故事对诗。
但她到底是一个仆人,尽管有些欲言又止,也没像阎闻清说出自己的疑惑。
再加上,她瞧着阎闻清抱着这鳄鱼不撒手,很是喜欢的样子,更不好说出打扰主子兴致的话,便笑着说道:“少爷要是喜欢,我便派人去打听打听是谁家的,有没有多余的,要一只过来给您。”
“这……可以吗?”阎闻清摸着狗头,神情犹豫。
“您是圣上的胞弟,再过几年,您到了弱冠之年,圣上还会给您封加爵位,到时候别提有多风光了。”一想到这儿,女孩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得意,主子风光了,她一个臭打工的也能分到不少好处,她道:“再得宠的娘娘都会卖您一个面子。”
阎闻清听完,却没有露出开心的模样,只是低下头看了狗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算了吧,葵儿。”
“少爷?”那名叫葵儿的女孩不解。
“我对拿别人的东西没有兴趣。”阎闻清冷淡道:“等我练完功,就把这鳄鱼送回它主人处吧。”
葵儿在这深宫呆了十几年,心思敏感,自然是察觉到了阎闻清情绪变化,难道她说错了什么话吗?
好在阎闻清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葵儿应了一声:“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闲暇之余她没少和其他宫女唠嗑,自然是知道,一些主子性格那叫一个爆,一有不顺心轻则打骂仆人,重则往把仆人砸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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