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们没有。

    不要用这种冷淡的近乎陌生的眼神看他。

    好像他们真的毫无关系。

    在这一刻，他突然怀念她的多情。

    即便是普通路人，也能得到她一个笑颜吧，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

    “你在说什么？”权志龙震惊又疑惑地看李洙赫。

    林亭玉的声音比李洙赫更冷：“劈腿的人不是你吗？哦，不对，毕竟，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我才是那个意外吧。”

    李洙赫嘲讽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但听到林亭玉的话时，心里堆积许久的各种质问与愤怒纷纷消失，只变成了一句困惑：“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权志龙也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左右看着二人。

    他好歹也是有过恋爱经验的人，如果到这个份上还听不出问题，那他这脑子真该捐给大猩猩了。

    一个说自己有正在见面的人？

    一个不愿说出约会的男人是谁？

    两条线在他脑子里突然串联在一起，毛线团一样混乱的思绪有了头尾。

    “你们……”权志龙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几乎不抱期望地问道，“在交往吗？”

    林亭玉：“没有。”

    李洙赫：“对。”

    两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权志龙挠着头，倒吸气。他看看林亭玉，又看看李洙赫，再看看林亭玉。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哇，真是疯了吧，你们……”

    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

    但他此刻想做的事就是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退到不会被这两人的混乱逻辑波及的地方。

    于是权志龙往后退了半步。

    而与此同时，给出不同答案的两人看向对方，开始对质。

    他们几乎同时质问道：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我们哪里在交往？”

    李洙赫的眉头皱得极紧，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林亭玉抱着胳膊，微扬着脸，漂亮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愤怒。

    一个像冰火山，一个像活火山。

    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也不知谁会先喷火。

    李洙赫皱眉，声音又低又急，“我带你回了家，钥匙也给了你，你也收下了，我们——”

    “那算什么交往？”林亭玉打断他，“你问过我吗？你说过‘我们交往吧’这句话吗？你只是在你的脑子里决定了，然后默认我也同意？”

    李洙赫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因为他没有问过。

    他以为行动就够了。

    钥匙、手链、那些吻……他们不是一次两次在深夜缠绵，谁会跟非交往的人耳鬓厮磨？谁会把家门钥匙给陌生人？这些难道不是交往的意思吗？

    “所以，”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些日子，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李洙赫没想到在林亭玉心里，他们的关系原来一直被定义成没有关系。虽然他向来也不缺女人，不缺爱慕者，可他也确实对这份感情投入了几分真心，却换来这种“不明身份”的结局？

    他是玩物吗？她高兴了就逗逗，不喜欢了就随手丢到一边，真是……真不愧是她。

    “你对我到底有多少真心？”可当话问出口时，李洙赫的声音低到谷底，干涩得仿佛一根绷紧的弦，“是不是一开始，你就没有用真心？”

    “真心……”林亭玉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忽然笑道：“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和看不起我的人交往？”

    李洙赫：“我没有。”

    林亭玉：“你认为我太过贪婪。”

    李洙赫皱眉，眼神里有真情实感的不解：“你不是吗？”

    林亭玉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贪婪，”她说，“就要被看不起吗？”

    “努力向上爬的姿态，在你看来很不堪吗？”她问。

    “我只是在为我自己，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林亭玉说完，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于是更生气了。

    气自己在这种时候露了怯，好像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李洙赫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局外人权志龙悄悄掏出手机。他知道林亭玉的手机肯定没带在身边，所以他放心大胆地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字：

    【你们是几岁的小朋友吗？太幼稚了吧？】

    【原来你真的喜欢洙赫啊？你喜欢他什么啊？不是说他很闷吗？】

    【你确定你们是成年人吗？】

    【真该把你们吵架的样子拍下来，无敌幼稚】

    按下发送键，权志龙满意地抬起头，继续围观。

    李洙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说了，我没有看不起你。”

    “你没说，不代表你不是这么想的。”林亭玉的声音恢复了冷淡的平静，她不是傻子，看不懂人的表情。

    “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曲解我。”李洙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像是要把什么烦躁的情绪从脑子里挤出去。

    “不管你是不是贪婪的、多情的人，我仍然喜欢你，知道吗？西八，你到底懂不懂，我喜欢你，即使你爱财贪色，在我眼里，这副样子的你也该死的迷人。”

    林亭玉冷笑一声：“哈，那我是不是要跪谢您的喜欢？是不是该磕头感恩？谢谢神愿意怜爱世人？”

    “你又在曲解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无权改变，但我的感情，是在明知你本性上的喜欢，你不明白吗？”

    李洙赫的余光瞥见某个正在玩手机的人。

    “志龙，”他忽然点名，“你来说说，她现在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权志龙打字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缓缓抬起头，表情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他的目光在李洙赫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林亭玉脸上，然后又移回来。两个人都在看他。

    “我不要参与你们的话题，”权志龙把手机收进口袋，双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手势，“除非你们先搞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林亭玉说。

    “交往的关系。”李洙赫同时说。

    林亭玉看了李洙赫一眼，又看向权志龙：“你到底站哪边的？！”

    李洙赫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亭玉，嘴上却是冲权志龙说的，“你讲讲道理，到底是谁的错。”

    林亭玉瞪他一眼，又对权志龙说：“即使从理智的角度说，难道不是他有错？”

    权志龙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好的。好的。

    他果然还是应该退场的。

    “我不是你的朋友！你自己想！”

    这话是对林亭玉说的。

    “就是只谈感情不谈理智！”

    这话是对李洙赫说的。

    “我不想当你们的共友，再见！”

    他倒退几步，准备离开。

    他却在拐角处又转了回来。爱看戏的人还是按捺不住，他也得守住这个死胡同，免得外人闯入热演的戏剧中。

    没有了第三个人，林亭玉和李洙赫却不说话了。

    李洙赫是有话想说，但他肯定自己又不知道说了什么惹了亭玉生气，所以又不说了。

    而林亭玉呢。

    她此刻心情更复杂些。

    照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因为没有了道德的拘束，她又可以做想做的事了。

    可她现在很生气。

    不知道是该跟李洙赫生气，还是跟自己生气。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沟通不到位产生的误解，那她这段时间痛苦算什么？

    虽然她没少写曲子就是了……

    “对不起。”李洙赫率先低头。

    林亭玉怒气冲冲：“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李洙赫：“……？”

    林亭玉无语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总之，我们先互相冷静一段时间，这里不是适合对话的场所。”

    她整理着自己的礼裙，又用口红补了补妆。

    转身要走的时候，李洙赫一把拉住她的手：“冷静可以，但我们还会继续见面的对吗？你的日程表也会留出时间给我吗？”

    林亭玉说：“可能吧，谁知道呢。”

    她扭过手，避开了他，平静地朝外走了几步。

    在拐角看到权志龙时，林亭玉愣了一下。

    权志龙见她出来，“说完了？”

    林亭玉可疑地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在这看着。”

    随后她突然转身，将刚走出来的李洙赫推回了走廊深处。

    “不要说，不要问，做你最擅长的吧。”

    抢在他开口前，林亭玉先堵住了他的嘴。

    李洙赫微怔，反应过来后立刻揽着她的腰，将她压在墙上深深吻下去。他不明白林亭玉在想什么，明明前一秒还在生气的人，下一秒又回来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