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接起电话，一头雾水：“干嘛？”

    “在忙？”

    “我忙不忙你不知道？”分明昨天才分享过行程表，权志龙无语：“有事说事。”

    “有空吗？去弘大接个人。”

    “谁？”

    “李洙赫。”

    权志龙愣了下，放下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重复道：“我去接他？他打电话给你的吗？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你？？？”

    李洙赫这家伙难道没有他的号码吗？

    “我怎么知道。”

    林亭玉当然知道。

    她认为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慢慢疏远，关系退回到原点，也免得说太直白，彼此难堪。

    可李洙赫好像不知道“体面”怎么写。

    她忽然有些烦躁。

    林亭玉：“反正我一没车，二不会开，不可能去接他，那么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乖乖去接人吧，他在门口等你哦。”

    权志龙：“你们俩有毛病吧？”

    李洙赫所在的夜店位于弘大最繁华的地段，灯火辉煌，人流如织。周围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的外围，车水马龙，各种豪华轿车跑车穿梭其间，帅哥美女落英缤纷。

    这是权志龙最经常来的地方。

    不用林亭玉报地址，他从店名就知道在哪里。

    路灯旁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看起来非常颓废，从地上熄灭的烟蒂可以看出，他已经抽了数根烟了。

    权志龙把车停到他身旁，下车走过去：“你喝醉了？”

    李洙赫抬眸，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在他身上，脸色突然一冷：“为什么是你？”

    权志龙才不明白他在耍什么狗脾气，他压了压帽子，把李洙赫指间的烟掐灭丢掉：“上车再说。”

    李洙赫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去。

    权志龙回到驾驶座上，一边扣好安全带，一边问：“不是我是谁，你还想让玉来接你？你找她干嘛？”

    李洙赫似乎哑巴了，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一言不发。

    权志龙也不说话，脑海中开始疯狂运转。好像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可他还没办法理清，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找到那根线头。

    弘大夜店距离李洙赫的公寓不远，短短十分钟车程就开到了。

    权志龙把车开进停车场，驻车，转头看着副驾驶的人说道：“你要当狗吗？明明有正在见面的人，就不要去招惹她。亭玉是我的朋友，你要玩去找别人，别找她。”

    他的语气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像是以“朋友”身份的发言。

    李洙赫抬头，指间穿过黑发，嗤笑道：“你在说什么狗屁话，你们是朋友吗？”

    权志龙面无表情地说：“分手了也别找玉。”

    “凭什么。”

    “凭她喊我一声老师。”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找她，难不成找你？”李洙赫也是越说越火大，明明林亭玉是他的，但志龙一直在中间隔开他们，“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老是跟她一起，怎么，你的朋友圈里只有她？”

    权志龙：“这和你有关系吗？李洙赫你现在很奇怪你知道吗？清醒一下吧！”

    说完，权志龙直接把人赶下车。他现在是看一眼这位兄弟就来气，反正他根本就没有喝醉酒，肯定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回到宿舍，权志龙给林亭玉发消息：【人送回去了，以后他要是再联系你，你不要理他。】

    林亭玉看到了消息，没有回。

    李洙赫给她发消息，她看了一眼，两眼……也没有回。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回了就想见，见了就想靠近，靠近了就会……

    林亭玉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才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自己去了隔壁工作室，趴在桌上宣泄似的写着：

    「以后别再联系了」

    「我们到底算什么」

    「很忙，很忙，数着蚂蚁虚度光阴」

    「像藤蔓一样缠住道德的躯体」

    「this is love」

    「难怪罗密欧与朱丽叶要殉情」

    ……

    哈哈，她竟还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呢。

    小猎人第一次捕猎，就踩进了老猎人捕兽器里。

    ·

    《像中枪了一样》横扫音源榜的第五周，林亭玉终于有了一天喘息。

    不用跑通告的日子最适合补觉。

    她没补成，被权志龙拉出来看秀。

    “我为什么要用宝贵的休息日来陪你看衣服？”林亭玉坐在保姆车后座，整个人瘫成一张饼，“我又看不懂。”

    权志龙扶了扶墨镜，镜片后的双眼冷漠白她：“你就该借着休息时间好好接受一下时尚的熏陶。”

    “确定不是催眠？”

    “你敢打一个哈欠，宝格丽都要给你打个不合格。”

    林亭玉张了张嘴，叹气：“我虽然看不懂秀，但也清楚t台上呈现的衣服都是设计师的灵感与概念，实际销售的成衣并非模特身上的款式啊，成衣与样衣完全两样，我怎么看得出来好坏！”

    权志龙把品牌资料丢出去：“一样你也看不出来。”

    林亭玉露出不失礼的微笑，坐直了身体，翻看文件。

    “这个模特好看。”她指着画册说。

    “那是衣服。”

    “哦。这件衣服的模特好看。”

    “……”

    就非要走不懂时尚的人设吗？

    秀场设在清潭洞某栋建筑的顶层，透明的穹顶下，白色座椅排成两排，中间是笔直的t台。

    媒体区已经架好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片区域照得煞白。

    林亭玉和权志龙一起走进去时，快门声明显密集许多。

    “林亭玉！看这边！”

    “志龙！两位是约好一起来的吗？”

    “请问两位是在交往吗？”

    权志龙面不改色地朝记者们挥了挥手，步伐不停。林亭玉走在他身旁，端起微笑。

    两人气场极强，且互不相让，颇有种双王相见的感觉。

    权志龙比林亭玉更早发现李洙赫。

    走出媒体区，他正侧头跟林亭玉说着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神色就不对劲了。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压低声音：“我忘记看名单了，没想到他也在。”

    他怀疑李洙赫想纠缠林亭玉。

    亭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办法不看，李洙赫早注意到他们了。

    视线交错的刹那，林亭玉露出一个平和友好的微笑，如果此刻有人拍下她的模样，会发现她的笑容同媒体前微笑没有两样。

    权志龙不经意地绕过李洙赫，笃定亭玉对好友没有二心，他拉起亭玉的手，在第二排找到位置坐下。

    权志龙左边是杂志编辑，林亭玉的右边是资深买手。

    李洙赫的位置在他们正对面。

    灯光渐暗，音乐响起。

    林亭玉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衣服，虽然她的目光总是在游移几秒后果断回到模特的脸上。

    衣服很漂亮，人更漂亮。

    模特们一个个身高手长，宛若设计师笔下的精灵，拥有长得离谱的双腿。

    音乐换了一首，节奏变得更慢。

    t台上的模特穿着剪裁利落、色彩鲜艳的服饰，踩着细高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丈量过。

    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长，投在白色背景墙上，像一幅幅移动的画。

    林亭玉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随着模特移动，偶尔会眯一下眼睛，看得很认真。

    后半场，权志龙开始低声讲解。

    “这件肩线的处理是这一季的标志性设计。”他头靠过来，捂着嘴凑到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哪条线？”

    “肩膀这里。从领口到袖口，这条弧线。”

    “哦，确实，每件衣服都这样。但是好看在哪？”

    “你不觉得很有特点吗？”

    “我觉得模特比衣服好看，一个个腿那么长，是不是很像从设计图里走出来的。”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拜托你关注关注服装？”

    “我在关注啊，”林亭玉理直气壮，“衣服穿在人身上，人好看，衣服才好看，如果只是服装出彩看不到人，主次颠倒了呀，服装最终还是要服务于人的，不是吗？”

    歪理！

    但也有理！

    权志龙闭嘴。

    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转头，嘴角仰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在秀场的灯光下隐隐绰绰。

    李洙赫沉默地凝视着对面二人，隔着一个t台，仿佛隔着条银河，他眼看他们交头接耳，露出笑容，熟稔无比，心里跟塞了块石头似的。

    原来她不仅贪婪，还多情。

    对谁都是这副缱绻留恋的模样，怪不得能牵动人心，无法忘怀。

    可如果，她对谁都一样，那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