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小鹿似的眼睛, 眼尾下垂，眼神是清澈又敏锐。但当他随音乐起舞时，鹿仁深处便燃起一簇火焰, 分明是盯着镜头的视线, 却仿佛穿过镜头、穿过屏幕, 直直扎入林亭玉的心里。

    不仅是他，另外四名成员也都目光灼灼地对着镜头，像是要用帅气逼人的舞蹈迷倒镜头后观众。

    林亭玉腾出的另一只手捧着脸笑, 肯定是因为太突然了, 心跳才会一直慢不下来。

    搞什么啊, 突然这么帅，这次回归又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粉丝。

    《t  》的表演在林亭玉的嘀嘀咕咕中结束，她按下停止录制的按钮, 重放视频。

    听到外放的声音，男生们也围过来看了两眼。

    视频开头是金俊秀的腾空侧翻，眼看着晃动的画面，老三嘲笑道：“看这手抖的，小玉儿你真被俊秀吓到了。”

    林亭玉严肃道：“我以为他要过来踹我。”

    众人哈哈大笑，唯有俊秀满脸不虞。

    视频还在继续，除开头俊秀的一脚飞踹, 后面的画面很快稳定下来，像一台被架好的机器，能清晰客观地观察他们的表现。

    男生们的表情纷纷严肃起来。

    在中：“我走位好像不够快。”

    昌珉：“哥，我们刚才好像绊了一下。”

    允浩：“整齐度还是差了点。”

    听着这鸡蛋里挑骨头的话，林亭玉怀疑自己眼神有问题，瞪着屏幕高声质问：“这还差？真要ctrl c加ctrl v才行啊？怎么可能！”

    俊秀认真说：“多练还是有可能的。”

    林亭玉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允浩不悦，摩拳擦掌地对成员们说：“证明给她看！”

    “有必要吗？”俊秀无奈，看眼亭玉：“证明给她看，完全没有成就感。”

    昌珉补刀：“确实，毕竟都没学过。”

    林亭玉：“……………………”

    在中和老三笑倒在一起。

    林亭玉啪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吓得五人集体后退一步，满脸惊恐。她翻了个大白眼，搞什么，她是怪物吗？林亭玉重新坐下，架起dv机：“我不会制冷，难道就没有资格评价冰箱吗？作为观众，我有我的审美和个人的评价体系。虽然无法评判专业程度，但好不好看、整不整齐难道我会看不出来？”

    金俊秀：“嘀嘀咕咕什唔——”

    老三一把捂住俊秀的嘴，金在中拽走还想比划比划的允浩，昌珉明智地将哥哥们护在身前。

    在中清清嗓子，看着阴阳怪气的亭玉，笑道：“当然有资格。你这拍照技术虽然不咋样，摄像倒挺好，一点不抖。”

    即便是美男子，说实话也很不中听。林亭玉咬紧后槽牙，想骂几句，面对他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怒气又烟消云散，她幽幽叹气：“下次吵架咱们得带面具，对着你这张脸我真说不出狠话来。”

    金在中仿佛找到了同好，坦诚道：“我对你这张脸也永远凶不起来，我们一笔勾销。”

    允浩大笑，跟着老三一起将还想说话的俊秀拽远些。

    妹妹现在刚气消了，别惹她了。

    昌珉摸摸下巴，小声说：“亭玉还是很好哄？”

    老三回头看他：“因为哄她的是在中哥，你换俊秀试试，绝对把人惹炸毛。”

    被捂住嘴不能说话的俊秀：？？？？

    不会制冷的冰箱举着dv稳稳拍下《risg sun》，第二张正规专辑的主打曲不愧是他们在日韩两地都表演过无数次的歌舞，确实又整齐又美观。

    林亭玉不服气，硬挑刺挑中了金在中：“哥哥看起来动作生疏不少。”

    昌珉冷不丁来一句：“在中哥膝盖受过很严重的伤。”

    金在中没料到忙内会说这一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想着怎么安慰妹妹，让她别太在意。

    却听林亭玉盯着金在中说：“你也是脚受伤，澈哥也脚受伤……按出道顺序，下一个不会轮到我吧。”

    金俊秀忍不住敲了下林亭玉的脑袋，瞪她：“闭嘴。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比较。”

    林亭玉摸摸脑袋，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

    她忽然说：“网上都说在中哥哥和澈哥是s两朵金花，我觉得得算上我，我们组个组合叫s三花。”

    金在中失笑，算是揭过这茬：“好主意，那都是什么花？”

    “澈哥是带刺的红玫瑰，哥哥是热烈且自由的虞美人，至于我，”林亭玉摇头晃脑，一脸的骄傲与自豪，“我是艳丽的牡丹！花之王，唯有牡丹真国色！”

    昌珉思索道：“澈哥是红玫瑰，在中哥是白玫瑰，你是什么？算了，就是粉玫瑰好了。”

    四人：噗嗤。

    林亭玉很受伤：“……对我是不是太敷衍了！？”

    金在中笑倒在忙内身上，还不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闹了一阵，五人再次练习。林亭玉看时间也不算晚，干脆掏出乐理书又开始死磕知识。

    笑话了，以前在学校里都没这么认真，难不成这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

    嘈杂的音乐和舞步成为最好的白噪音，林亭玉沉浸在“白噪音”中，专心致志地啃着教材书。

    她囤了好几个问题，打算等五人休息的时候一起讨论讨论，如果大家都不懂，正好她可以拿着这些搞不懂的问题去请教俞永镇制作人和kenzie制作人，相信两位是不会吝啬教导她的！如果能顺便拐走几首歌就好了。

    公司真小气，出道单曲就只给了一张，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录她能演唱的歌曲。

    如今开始有陆陆续续的商单上门，她总不能一直去唱前辈们的歌，虽然版权费内部消化了，但又不是进她口袋，还是亏了点。

    回头得研究下看商演的观众们都喜欢听什么大众流行的歌曲，好像trot老少皆宜？trot也不错，还有一些民谣……

    一转眼居然都已经过了零点。

    还是被俊秀喊醒，林亭玉才从知识海洋里抽回，顶着一张被知识熏陶的呆滞的双眼，看向年轻人们，长着二十岁的脸，透着八十岁老者的疲惫。

    金在中洗了把脸，勉强恢复精神，问亭玉：“真不来啊？我做饭很好吃的哦，我们忙内都是靠我喂养才长这么大的！”

    昌珉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挺胸抬头让亭玉打量。

    林亭玉揉揉眼：“下次一定。”

    金在中无不遗憾，只能嘱托俊秀：“那你送她回去吧。”

    允浩提醒：“注意安全，不要被抓到。”

    老三：“做好掩护，避开人群。”

    大家好像默认要让俊秀送她回宿舍，林亭玉听着有点好笑，感觉像同学在提醒“小心不要被老师抓到”。其实亭玉可以自己回去，但她没有拒绝大家的好意。正好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俊秀说。

    夜深人静。成年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经过夜市街，传来醉酒人们的高呼大喝，为夜色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寂寞喧嚣。

    六人同路了一段，在岔路上道别。林亭玉捧着顺手牵羊的dv机，预备把今天录制的视频都导入到电脑上，嘴上喋喋不休：“我今天遇到的男生都好高，the trax的金英东你认识吗？他这周陪我打歌，没有早上遇到的模特高，但也还是很高！而且长得也很帅！不明白为什么李秀满老师把乐队放养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俊秀听她夸别人，嘴角无趣地扯了扯，抿成平静的直线。礼物在他随身的挎包里，他的手放进包内，摩挲着礼盒的外包装，思考送出的时机。

    林亭玉：“好奇一米八的空气和视野是怎么样的，你来说说，是不是一低头就只能看到别人的头顶？那我头上有头皮屑吗？”

    金俊秀：“我是一米八，不是八米一。”

    林亭玉继续说：“说起来，今天初一位你不在我还是蛮难过的。这荣誉本该我们共享，甚至你占比更多，结果作为重要的当事人之一却不在场，得多遗憾啊，我今天和歌迷道别时，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都是你的歌迷。不对，你都已经拿过那么多一位了，是不是也不稀罕这个了？”

    金俊秀：“不会，能拿奖我很高兴，没能一起领奖，我同样感觉遗憾。”

    “那你跟公司说嘛！反正接下来你也都在韩国，跟我一起打歌啊，也给你多几个表演的舞台，给粉丝们多几个能够看到你的地方。”林亭玉厚颜无耻地提议。

    金俊秀没说话，他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之前日韩两地飞，他都能在繁忙的行程中挤出时间来配合工作，现在不用在飞行和等待上花费时间，他难道还腾不出空？

    但这必须得跟经纪人说，让双方的经纪团队商量协同，否则……

    金俊秀忽然打住自己的设想，他怀疑他被林亭玉带歪了，不然怎么会也想着去抽时间。

    “唉，感觉我们跟被拆散的鸳鸯似的。”林亭玉哀怨地叹气。

    “瞎说什么。”金俊秀无语，紧簇的眉宇微微松开了一些，他忽然想起她白天的提议，问道：“你既然看得清楚，为什么还说跟我们合作？这样下去，即便以后歌曲拿奖，大家也不会认为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