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的，她想起金律说过的那些话。

    小朴经纪人坐到沙发上，一边检查邮件，一边说：“对了，《嫌疑者》的导演发消息来，询问配乐的进度。他们已经确定好档期了。”

    化妆师正在给林亭玉上眼妆，她闭着眼睛问：“什么时间。”

    小朴经纪人：“九月份，具体时间没说。”

    林亭玉说：“手机给我。”

    小朴经纪人拿起亭玉的手机放到她手上。

    等化妆师说可以睁眼了，林亭玉才解锁手机，给元信延导演回复消息。

    配乐工作只剩下尾巴部分还没收拾，等今天的演出结束，回酒店跟元导开视频会议商讨一下，估计可以结束工作了。

    这部电影她的第一制片人名分几乎相当于挂名，行程太紧，没时间跟电影的剪辑。元导多半是看在林亭玉投资的份上才没跟她计较。

    放下手机，林亭玉问：“晚上吃什么去。”

    小朴经纪人脸上一阵空白，反问：“你忘了？晚上有个慈善沙龙。”

    林亭玉：“……”

    完全忘了。

    唉，又要消化不良了。

    慈善沙龙是朴泰艺给牵的线，直接跨过公司跟斯库特经纪人联络的，小朴经纪人不清楚，以为是斯库特经纪人安排的工作。

    林亭玉摇摇头，给白信延导演重新发了消息。视频会议还是会有的，只不过她这边要稍微晚一点。

    算了，还是安排客房服务的夜宵吧，酒店的夜宵味道也还可以的。

    北美城市的第一次演唱会顺利结束。

    林亭玉被斯库特挟持着上了几个综艺和电台，奔波在各式各样的音乐节中，为了方便移动，斯库特还为她申请了小型私人飞机，方便在北美各大城市来回。

    林亭玉也是真的当了回空中飞人，在如此死亡行程里，踩着deadle上交了《嫌疑者》的配乐，邮件发出去的那瞬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林亭玉宣布自己要好好开一场泳池派对，邀请美国的音乐人们玩个通宵，完了再睡到昏天黑地，谁也不准打扰。

    哪里知道她刚从泳池转移到温暖的床铺，就接到杨宇硕导演的夺命连环call。杨宇硕导演用极其陈恳、非常认真、绝对严肃的语气拜托她，必须要将《辩护人》的配乐工作放在心上云云。

    林亭玉最不喜欢跟较真的人打交道，偏偏杨导就是。她脑子都还是懵的，耳边恍惚还有派对上男女们兴奋的尖叫声，杨宇硕肃穆的声音直直钻进她的脑子里。

    没办法，林亭玉只能认命地让杨导把分镜传过来，有了分镜才能进行后续的工作。

    她也有推卸工作的意思在。在美国的这段日子，她和孔侑一直保持联络，她很了解《辩护人》的拍摄进度，也很清楚，以当前的境况，杨导是不可能拿出充足的能提供给林亭玉的分镜。

    杨宇硕确实拿不出来。

    但他可以压榨剧组的劳动力们。

    林亭玉绝对不会想到，因着她的话，整个《辩护人》剧组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忙了个彻底。

    时间默默进入八月末，林亭玉还奇怪孔侑怎么最近回消息的速度变慢，频率降低，心里嘀咕着莫非这是感情冷淡的征兆？

    直到某天凌晨，林亭玉收到杨宇硕发来的分镜。当天晚上两人打了三个小时多的视频电话，重新确认好配乐的主题、风格、核心乐器，林亭玉当晚还顺手写了主题旋律的草案，双方都确定好基调才算结束了临时的工作。

    刚挂断电话，林亭玉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越洋电话：“最近在赶进度？”

    孔侑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带着浓浓的困意，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答：“杨导说之前的安排都太轻松了，所以每天每夜都在拍戏。”每天休息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他甚至不用特地入戏，只要保持缺觉少眠的状态，就足够呈现出杨导需要的精神状态。

    林亭玉心虚的摸摸鼻子：“快拍完了？”

    孔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手指抚过某个数字：“估计还有段时间。”

    “电影上线不是定在九月？延期了？”林亭玉掰掰手指头：“我估计下个月能回国了。”

    孔侑手指一顿，追问道：“大概几号？”

    林亭玉翻开日程表，拒绝去看紧凑日程上扎眼的安排，只看最空的几天：“三号或者四号吧？九号是出道纪念日，在首尔场加了一场f&ncert，我得赶回去参加。”

    孔侑应了一声，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林亭玉自己就能继续说下去。

    “我去年没参加s town演唱会，听说当时宣传的时候稿子弄错了加了我名字，票卖完了才额外通知说我不参加，好多歌迷退票，明明我人都不在，还要挨一顿骂，真气人。金理事说让我参加今年十月份中日的三场家族演唱会，这次是必须要出席，你是不知道我看到行程的时候，脑壳都疼了。一个星期里五场演唱会？我觉得我去日本后要打个大蒜针，不然体力真的支撑不住。”

    “说实话还不如在北美这边的行程，虽然忙，但途中也有忙里偷闲的机会啊，这边经纪公司提供的移动车是房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的缘故，躺到床上摇摇晃晃就睡着了，醒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刚才跟杨导沟通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个点子，今年实在是没时间发歌了，我又不想发i专辑，就跟公司团队商量攒一攒，等到明年年初的时候再发个正规专，所以计划着出道纪念日那边发一手fan ng。”

    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孔侑心里从未有过的安心。

    九号不仅是她的出道纪念日，还是她的生日啊。

    “累吗？”他问。

    林亭玉有些卡壳，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她累吗？

    “有点？”亭玉笑笑，“可是忙碌也很幸福啊。”

    孔侑明显听出她话中未尽之意，追问道：“但是？”

    林亭玉挠挠头，“但是”

    但是演唱会开多了是有些疲惫的。

    不单单是身体上的疲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除了每到一个城市就要学习一个城市的文化外，演唱会上的歌曲都已经被她唱吐了。她现在都不需要提词器，所有歌只要响起旋律，她就能立刻唱出旋律对应的歌词。

    在同样的音乐中重复着，疲倦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的状态倦怠过，偶尔在演唱会上露出疲惫的模样，媒体们就像是闻到腥味的豺狼蜂拥而上，对她从头到脚的指责，似乎恨不能她立刻在镜头前表现出崩溃的一面，才好让他们的销量暴涨。

    林亭玉被媒体骂过一次后就不再表露自己的状态。

    虽然私底下没少怼媒体，但林亭玉也做过反思，对她而言，演唱会上的曲目是已经唱过百遍千遍，但对到场的观众来说，这或许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演唱会，是他们第一次用双眼亲自看到她。

    即使是为了别人记忆里自己的存在，她也不能表露一丝缺陷。

    为了缓解这种矛盾的情绪，林亭玉也有寻找新事物去刺激自己，但可能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吧。

    “可能我就是需要一点新鲜感吧？”

    林亭玉笑了下，她知道自己在悲情歌上做得足够好，人们也常说她悲情天后，是悲情歌的代表性歌手，但她也偶尔会想尝试些没有接触过的音乐。

    当然rap还是敬谢不敏了，她怕会被权队长直接发diss曲骂。不过其他类型的音乐，她还是挺想试试的。在擅长的，和她想做的之间，寻找一个平衡。

    毕竟她总要对得起人们的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无

    重

    339重大的改变

    林亭玉哼着陌生的旋律, 拿起笔在草稿上涂涂改改，音符是她最熟悉的伙伴，此刻却不太配合, 写下一句又大范围被涂改。

    “我想人生或许只是需要一点改变！”

    林亭玉笃定的点点头，自说自话着。

    孔侑笑容微微收敛，凝视日历上的数字9，脑中思绪万千。

    耳边传来林亭玉疲倦却仍然活泼的声音：“需要能够颠覆一切的重大改变。”

    演唱会与各种行程安排得太过紧密, 她用嗓过度，最近其实不该说那么多话的，但她在孔侑面前总有说不完的话, 生活中任何一点点微小的乐趣都值得她讨论很久。

    孔侑看不到她的脸, 却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

    改变吗？

    什么样的改变, 才算是重大的，是颠覆的？

    他需要认真思考思考。

    孔侑还没想好到底怎么个改变法。全球巡演进行了一半的林亭玉迎来了另一重改变。

    北美演唱会余温未散，林亭玉与团队落地法国, 一辆漆黑的轿车将她接往塞纳河畔一栋历史悠久的名邸。府内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 仅有几位品牌核心高层, 与一位衣冠楚楚的律师。

    晚宴在一种近乎家族聚会的氛围中进行，亲近有余，亲密不足, 推杯换盏间，林亭玉也装了回自持清高的皇室贵族。酒过三巡，首席执行官看了律师一眼，他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至林亭玉面前。文件封套上，以细微的浮雕工艺打造出的灵蛇图腾，在烛火与水晶灯下流淌着暗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