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你们的赞助下，节目能一切顺利。”林亭玉说。

    亚太经理哈哈大笑：“肯定顺利！sbs不是在媒体面前直说你们这是强强联合，是打破常规的勇敢尝试吗？一定会成为sbs最知名的电视节目。”

    林亭玉笑了：“哈哈！借你吉言！”

    sbs惯会做秀，分明内部流传的话都传到她耳朵里了。

    ——“要不是她捏着版权和海外渠道，谁会接受这种条款？”

    ——“等她这季做完，我们有了经验，下次未必还需要她。”

    类似的话，她都快听出耳茧了。

    他们要借她的名气和影响力，又对她分走大部分核心利益如鲠在喉。

    既要又要。

    不过林亭玉很高兴。

    她就喜欢那些人恨她又只能对她笑的样子。

    等到酒店包厢门口，金慧敏和白善宇已经等着了。二人西装革履，一身精明的气质。

    亚太经理有些疑惑，还是金慧敏率先上前，主动问候：“您好，我们是亭玉xi的律师，我姓金。”

    她递出名片。

    白善宇紧随其后，也递出名片。

    亚太经理知道今天吃饭的有谁，当即笑了：“原来是金律和白律，欢迎欢迎。”

    林亭玉从他身后钻出小脑袋，歪头招呼：“你们来啦，我们来晚了。”

    金慧敏笑：“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来。”

    气氛和谐之下，一行人簇拥着进入包厢。

    大约容纳十二人的大圆桌上，每个座位都摆了名牌。主座让给亚太经理，林亭玉在亚太经理的右手边，是除主座外最尊贵的位置，朴泰艺作为经纪人坐在亚太经理的左手边。

    从亭玉的右边依次是梅奔品牌经理、金慧敏律师、助理经纪人小朴，梅奔公关……

    晚餐没有不识相的人，亭玉本也能言善辩，再加上负责活跃气氛的梅奔公关也是个会来事的，整个饭局氛围维持得很好。

    只是饭后第二摊，气氛就有点不同了。

    地点仍然是vanish。

    刚一进包厢，金律和白律的表情便严肃下来。

    亭玉酒喝得有点多，在自己人面前她显得极为放松。

    金慧敏和白善宇对视一眼，正色道：“我们听说你有打算投资一些娱乐公司？”

    “是的。”林亭玉疲懒地抬眸，“我们不是一直在做吗？”

    都处理过的事，怎么现在突然提起。

    白善宇扶了扶眼镜：“之前我们处理的投资项目，都是针对一些演员公司、电影公司、杂志社、舞团，甚至是补习学校之类，没有娱乐经纪公司。”

    林亭玉问：“有什么不同。”

    白善宇说：“你是歌手，投资同样在歌谣界活动的公司，与s有利益冲突。”

    林亭玉的目光转向金慧敏。

    金慧敏依旧是严肃认真的表情，眉心甚至皱成川字：“我的建议是不要。”

    “为什么。”林亭玉有点头疼，她挡了一下朴泰艺递给她的酒杯，揉着太阳穴，“我记得重新签署过的合同里，没有注明关于利益冲突方面。”

    “亭玉xi，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国家的法律，即使合同里没有明确注明利益冲突相关，但法院是会看实质。”

    金慧敏说着，从她拎了一整晚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翻开贴标签的页码，“我们国家的法律，尤其是《商法》和《民法》中，艺人与经纪公司之间被视为一种‘委托合同’关系，这种关系自带一项默示的法定的核心义务——忠实义务。”

    “在此义务下，艺人必须忠诚于公司的利益，不得将自己的利益置于公司利益之上，更不得损害公司利益。”

    “这是由法律直接规定的、高于合同具体条款的根本性原则。合同里写不写，它都存在。”

    “如果s公司认为艺人利用公司资源牟利或者损害公司利益，很可能会提起‘背信罪’质控，这是最严重的刑事风险！”

    那是一份有些年代的诉讼状，被告人名字是张佑赫、安胜浩、李在元。但从结果来看，这是一份只在档案里备份，却没有诉诸法庭的案子。

    另外两份的名字就显得熟悉多了，一份被告人是庚，因为与s解除专属合约，在s的多方运作下，至今仍背负着“背叛者”的恶名。但庚在中国发展，韩国公司鞭长莫及，对他在中国的事业影响并不算大。

    而最后一份，看到被告人那栏，林亭玉笑了。

    纤长的手指拂过金在中、icky、金俊秀的名字，亭玉说：“背信罪？哇，我是什么掌握国防核心机密的人物吗？这罪名听起来可真大。”

    金慧敏恨不得把这辈子最悲伤最痛苦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摆出严肃到甚至肃穆的神情：“请不要掉以轻心。”

    “因为我是歌手，所以歌谣界不行，影视圈可以。”

    “是的。”

    林亭玉合上文件，食指轻轻扣在上面，一时无语。

    半晌，她突然笑出声来。

    金慧敏与白善宇对视一眼，再不约看向亭玉。

    林亭玉道：“突然觉得有点刺激了呢。本来还感觉无聊。”

    金慧敏心中警钟咚咚大响，她还要再说什么，便听得亭玉说道：“我最近看上一家游戏公司，听相关人说那家公司正在找投资，金律，你帮我做一下调查。”

    “游戏公司吗？”金慧敏拿出纸笔，“叫什么名字？”

    “网石？”

    金慧敏记下：“游戏公司的核心是知识产权，我要做好各方面的调研，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明天下午之前，我再把整理好的文件发您，您看？”

    林亭玉点点头，见朴泰艺倒了杯水，接过去喝下：“姐姐明天能帮我腾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吗？”

    朴泰艺翻看日程表：“采访可以推迟一下。”

    林亭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明天你……”

    白善宇放下手机，他刚在网上查到些资料，想说什么。刚有动作便被金慧敏用手轻轻按了下。白善宇侧目，见金慧敏冲他微微摇头。

    时间太晚了，林亭玉没了喝酒的兴致，起身准备回家休息。她抱了抱金慧敏，在她耳边说道：“但是，如果我真的想做我要做的事，姐姐总有办法的吧？”

    金慧敏身体一僵，她抿唇：“除非……”

    林亭玉歪头看她：“除非？”

    “……没什么。”对上那双比太阳还要浓烈的目光，金慧敏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您只要继续不断的向前走，走得越高越远，我一定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亭玉粲然一笑，伸出小拇指：“约定哦～”

    金慧敏伸手勾住：“约定。”

    二人离去，包厢里只有音乐声在流淌。

    金慧敏扯了扯领带，呼出一声坐下。

    桌上的酒几乎没怎么动过，她拿起一杯灌下去，还觉不够，又准备倒一杯。

    白善宇拿过她手里的酒瓶，替她斟满：“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说什么？”金慧敏看他，一饮而尽，酒杯撞在玻璃桌面，发出脆响，“说网石游戏公司与bighit娱乐公司之间的瓜葛？”

    白善宇诧异：“你明知道，那还——”

    金慧敏嘴角轻轻上扬：“前辈，我们这位lp的性格，这么多年合作下来，你还不清楚吗？”

    白善宇哂笑。

    林亭玉绝对是他见过的人中最无所顾忌，最特别的人。

    说她眼光好吧，她投资的《熔炉》和《狼少年》都得到了不止双倍的收益回报；说她眼光不好吧，也有过投资失败、合作者卷钱跑路的情况。但这好像都影响不到她，仍然是想到什么，就立刻要去做。

    倔得很。

    “前辈今年是当律师的第七年了吧。”金慧敏见他点头，替他斟满酒，笑道：“那再过三年就十年了呢。”

    白善宇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他扶起下滑的眼镜，对上金慧敏的眼神，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该不会……”

    金慧敏说：“以前辈的资历与背景，当辩护律师，实在是委屈了，不妨爬到更高一层看看呢？也许风景又会不一样了。”

    “你这丫头，”白善宇低头看着酒杯，失笑：“呀，以为法官是那么好当的吗？”

    金慧敏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无

    拜

    334拜访师母

    首尔三成洞某间半山别墅庭院中, 走廊下站着几位保镖，警惕地观察四周。

    庭院内的草坪上，慢慢散步着的两位女性, 年岁上有着极大的差距。

    “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呀，”林亭玉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温柔, 又带了点哄小孩的宠溺，引得身旁那位羸弱的中年女性笑出声来。

    “今天的天气是真的好蓝好蓝的，我果然选了个非常完美的时间。”林亭玉说得有些小嘚瑟。

    女性笑道：“也难为你能抽出时间来看我, 好久没见了, 你比我上次见面看起来又长大了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