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朴泰艺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曾与亭玉一同出席品牌活动的国际超模、享有盛誉的设计师、以品味挑剔著称的名流……

    他们的社交账号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happy ng》的旋律和海报。

    朴泰艺搜索happy ng，跳出来的页面中多了许多模仿v中舞蹈的视频。

    不知从何而起，他们称之为“比心舞”开始如蛛网般蔓延开。

    那是一段只有十秒却超过四十个变化的复杂又快速的手部舞蹈，以手指，十指、手掌最后到全身的大爱心为止。

    要想做的好看，必须同时满足快和标准两个要求，否则就是一段模糊的看不清意味的花手。

    她犹记得，当时亭玉学这个动作的时候有多抓狂，气得她在拳击房里闭关修炼了许久。

    看着还在持续拉高的数据，朴泰艺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深呼吸，正准备给亭玉打电话，却有一个陌生名字的号码打了进来。朴泰艺不禁皱眉，这人为什么会联系她？

    虽不解，她还是迅速接通了电话：“您好，我是朴泰艺。”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朴泰艺的瞳孔忍不住放大。她深吸一口气，轻笑着用英文道：“能和您合作，自然是最好不过，相信以您的经验，能让我们亭玉在这次歌曲的宣传活动，顺利圆满的结束。”

    刚挂断电话，朴泰艺便向外走，边走边拨通林亭玉哦手机：“别睡了，赶紧收拾一下，坐最快的航班去美国。”

    朴泰艺头晕目眩，但她清楚此刻最不能倒的就是她，再怎么振奋激动，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了，那时也不迟。

    宝格丽的号召仅仅是开始。

    午后，真正的海啸来了。

    那当朴泰艺冲进林亭玉的卧室，逮到刚从浴室里打着哈欠出来的少女时，她的声音激昂颤抖，手机屏幕上，布兰妮·斯皮尔斯的推特页面：

    “this is everythg! how to dance？？ 林亭玉”

    下面附着的，正是《happy ng》的v链接。

    亭玉的手指微凉。

    她看了看推文发布的时间，又迅速走到自己电脑前打开油管。都不需要搜索，油管首页大封面推荐的就是她的v。她登录后台，视频点击量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数字跳动的间隔短到几乎看不清。

    “还在涨！” 朴泰艺的声音透着嘶哑，“贾斯汀·比伯的经纪人斯库特·布劳恩也转发了，他说这是‘一首绝佳的作品’！”

    房间里里鸦雀无声，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亭玉仿佛哑巴了似的，至今为止只字未言。

    她点开实时搜索趋势，那个由粉丝创造的“比心舞”标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几百名开外，一路蹿升，直至悍然闯入全球趋势前十。

    朴泰艺不让她看着电脑，双手掰正了林亭玉，紧紧盯着她：“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出发，我已经和斯库特在电话里商量好了，接下来在美国的行程里，一切活动都将有他负责。”

    林亭玉张张嘴，半晌发出一个音：“谁？”

    “斯库特·布劳恩！贾斯汀比伯的经纪人！”

    那个通过油管，再凭一首《baby》红遍全球的巨星。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朴泰艺凝视着林亭玉，没有说这会对她的事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是提醒，“抓住这个机会，狠狠赚一笔美金！”

    咚的一声，像是有棒槌敲响了林亭玉停摆的大脑，她用力点头：“走走走，赚美金去！”

    两人风卷残云，迅速简单的收拾东西，在机场与团队集合。

    闻讯赶来的歌迷也随后赶到，捏着手幅和应援物，茫然的簇拥着她。有些粉丝只知道她要出境，却并不清楚她后面的行程，只是跟随人群。

    “玉玉！新歌真的好好听啊，以后也请多出这种风格的歌曲吧！”

    “亭玉我爱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好好听歌的！”

    “放心把西瓜交给我们，一定不会让其他歌曲抢走你的第一！”

    林亭玉无暇言语，只是冲着大家抛出几个飞吻。

    出境前，闵熙珍好不容易赶过来送机，抓着亭玉的手恋恋不舍：“回来应该会有特殊舞台，我会安排孩子们跟你一起，到时候你想让谁搭档就让谁搭档。”

    林亭玉恶向胆边生：“真的吗？李秀满老师也愿意？”

    闵熙珍：“……”

    众人：“……”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礼貌的表情：“你若是能创造一个奇迹，别说是李秀满老师，金英敏社长也愿意！”

    亭玉哈哈大笑，抱着闵熙珍拍她的背：“我会好好努力的。”

    朴泰艺催促着她，众人赶紧出境，检票登机。

    飞机上，林亭玉又打开了油管，看着持续飙升的点击量，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亭玉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

    她是高兴的，但心底却恍惚。

    《happy ng》成功了？

    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方式？

    她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可她也没有时间做准备。

    时间就是金钱，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在挥霍，朴泰艺不允许，团队不允许，公司不允许，连理智占上风的林亭玉自己也不允许。

    虽然她还没有摸清楚自己的想法，但就算是被推着走，也得硬着头皮向前。

    等事情结束了……

    也许这不过是昙花一现呢？

    总之所有的工作结束了，再去考虑怎么处理她的心情。

    她揉揉眉心，给孔侑发了条消息：【我去美国了，估计要一周】

    孔侑秒回：【看到新闻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亭玉：【我能有什么压力，我压力是最小的，那些期待着这首歌的人才有压力】

    孔侑：【无心的柳树成了荫，就好好享受，不要去想还没到花季的种子。】

    林亭玉双手不由得握紧了几分，【我只是感觉不真实】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孔侑的电话打进来了。

    林亭玉诧异地接起来，左顾右盼，唯恐被空乘姐姐逮住：“我要起飞了。”

    孔侑淡淡的笑声通过手机信号传递过来，显得有些失真：“不耽误你很久，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声音。”

    林亭玉茫然：“啊？”

    孔侑笑：“听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林亭玉无言，迟钝的眨眨眼，兀自笑了。

    “我爱你。”他突然开口。

    林亭玉捂着脸，想说怎么这么突然，多难为情啊。

    孔侑却继续念着：

    “不是因为它是什么，

    “而是因为我与你在一起时，我是什么。

    “我爱你，

    “……

    “因为你将我生命中那些松散、无用的日子，

    “汇聚成一个单一的目标。

    “因为因为你，我那颗彷徨的心

    “终于有了可以燃烧的太阳。”

    很短的一首诗，不费多少时间。

    林亭玉笑问：“这又是哪位诗人的诗，拿来献殷勤。”

    “罗伊·克里夫特的《爱》，原诗没这么短，我只挑了几句想让你听的念。”他说完，低声问：“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吗？”

    林亭玉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只是可惜我在飞机上，而不是在家里。”

    否则必要狠狠办了他！

    这一通搅和，她原本因为数据而起伏的内心，偏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孔侑轻轻一笑，他的笑声很磁性。隔着手机，她能想象出他笑起时温柔多情的双眼，像壁炉里跃动的火焰，光是看着，就让人从心底暖起来，外界风雪再大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放存稿箱了，定时在下午六点！

    下

    306下一个你？

    “唉, 这可怎么办，”孔侑忍笑说道，故意深深地叹气, “你这么离不开我，也太粘人了吧。”

    林亭玉抿嘴道：“你学坏了啊，怎么抢我的台词。”

    孔侑不承认：“不是哦，这明明是我先说的。”

    林亭玉还想说什么, 余光瞥见有空乘朝她走来，即使不舍也还是快速道别挂断了电话。

    她咬着牙笑：【你是真实的，我现在确信了】

    孔侑：【注意安全, 不要一个人行动】

    孔侑：【唉,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林亭玉：【不用】

    林亭玉：【我又不是小孩子】

    亭玉切换页面, 再次跳到了油管和西瓜。

    只看了一眼就关机。

    飞机即将起飞，她调成飞行模式，呆呆的看着窗外。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 耳朵嗡地一声, 尖锐鸣声刺痛着她的大脑。林亭玉闭上眼, 感受身体腾空，又像是被海水淹没，静静地沉入水底。

    空客化作流星, 在深夜里冲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