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时髦的，你这是走在时尚前列啊。”林亭玉说完，翻了翻内页，相册里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单人照上签了名，倒是没什么出奇……

    亭玉的目光落在权志龙的单人照上，除了签名外，他还另外写了：埋怨你, 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她其实还是不太适应韩国人随口说爱的习惯，中国人赋予了“爱”沉重而伟大的意义，她也是。

    不过若是换成韩语语境，就能轻松理解并接受了。

    炙热的食物肉香四溢，连醒酒汤都带着让人迷醉的气味，权志龙的手指修长，稳稳地捏着杯身，指尖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目光短暂地穿过袅袅的烟雾，再次与林亭玉的相遇。

    这一次，双方的对视都稍长的一瞬，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

    林亭玉啪得一声合上专辑，翻开歌单问：“主打歌是哪一首？”

    “六首都是主打。”

    “这总共就七首歌。”林亭玉无奈，又问他：“哪几首会有打歌舞台？”

    为了回答她的问题，权志龙看了过来，手指在歌单上滑下来：“这三首。”

    亭玉点点头，略一抬眸，注意到镜头后面的辛导对她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看样子这一段不太合适。

    “三首都有舞蹈吧？”亭玉拿起啤酒，看向大哥，“练舞练得怎么样？”

    大哥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太辛苦了。”

    亭玉赞同地和他碰杯：“跳舞真的很难。”

    访谈在咀嚼声和酒杯碰撞声中平稳推进，话题围绕着将在明年二月引爆乐坛的《alive》展开。

    太阳聊起新歌《bad boy》里那段让他反复琢磨的蓝调旋律时，眼睛闪闪发亮；大成则略带羞涩地分享了他第一次尝试参与创作歌词的忐忑心情，忙内最是活跃，手舞足蹈地模仿着练习室里的趣事，把大哥说错歌词的糗事抖落出来，引得一阵哄笑。

    炙烤的五花肉片焦香四溢，亭玉用夹子夹到权志龙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

    酒过三巡，桌脚的啤酒瓶已经空了两个，五〇液也在一杯接一杯的消耗下，水位迅速过半。

    汤在暖气下持续散发着热意，酒精也开始在血液里温和地燃烧。

    除了忙内，五人的脸上都染上了红晕，唯有深浅的区别，大家话语间带上了更多的笑声和略显夸张的肢体动作。

    亭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线灼烧感，她再次看向身旁的人。

    他正用筷子伸向了桌边一盘不起眼的、裹着鲜红辣椒酱的韩式炒年糕。

    他夹起一块裹着浓稠红酱的年糕，没有立刻吃，只是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戳弄着它，在碟子里慢慢地滚动。

    那专注的样子，像个执拗又迷惘的孩子。

    亭玉低下头，伸向旁边鲜红辣椒酱的小碟。她用筷尖蘸了一下浓稠的酱汁，深红色的酱料顺着筷子尖缓缓滴落。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忙内夸张的模仿秀上时，在镜头主要捕捉着太阳和大成互动的时候，亭玉拿起一张餐巾纸，铺在靠近自己手边的桌面上。

    然后，她用那蘸满了鲜红辣椒酱的筷尖，在纸巾上缓慢地写下了两个字：

    ——笨蛋

    火红的酱汁在白纸上异常刺眼，带着辛辣的气息。

    权志龙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那不是一个完美的笑容，甚至有点扭曲，抽动的嘴角似乎想哭，又似乎想笑。

    但最终，笑意如破冰的溪水，艰难却无比真实地涌现出来，那双总是盛载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也重新亮起了久违的细碎温暖的光芒。

    他抬起头，隔着一桌的杯盘狼藉、欢声笑语和尚未散尽的烟火气，望向亭玉。

    “亭玉姐姐，志龙哥！” 忙内的大嗓门突然插了进来，他端着饮料，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虽然没有喝酒，但他此刻的情绪被感染着，也极其兴奋，“气氛这么好，我们来唱一段吧！就《fantastic baby》开头！‘wow！’ 预备——起！”

    “wow! fantastic baby!” 太阳第一个笑着响应，拍起了手，大成也笑着跟上节奏，大哥沉稳地用手在桌沿敲击出鼓点。

    林亭玉率先反应过来：“没关系吗？你们的音源还没公开呢！”

    “没关系。”

    权志龙的目光终于从亭玉脸上移开，他深吸一口气，在忙内夸张的“wow!”之后，他重新站起来——不再是那个沉重疲惫的权志龙，而是那个将点燃世界的g-dragon。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和生命力，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wow! fantastic baby! boo shakaka! boo shakaka!”

    五人在逼仄狭小的餐馆里群魔乱舞，那充满魔性与力量的开场，如同破晓的号角，穿透了屋顶，穿透了这个夜晚。

    所有的摄像机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捕捉着这充满张力的瞬间。

    亭玉坐在喧嚣的中心，看着权志龙和大成，哼哧哼哧地笑了起来。

    录制直到后半夜，素材已经完全够了，工作人员也安静的下班，只留下几个镜头还在继续录制。

    除了忙内，所有人都醉了。忙内一边抱怨着自己与酒无缘，一边任劳任怨地拉起哥哥们。

    助理们开始无声地穿梭，小心翼翼地撤下空盘和酒瓶。

    亭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一边和大成说：“你最近有联系贤胜吗？我看到他们公司出的预告，说会在年末推出限定组合。”

    大成茫然地摇摇头：“没收到短信。”

    亭玉当即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们怎么回事，两个大男生，比我还没有话题吗？”

    大成不语，大成只是委屈地看她。

    林亭玉无奈地白眼，掏出手机就准备直接打电话给张贤胜。

    就在这时，权志龙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一把抓住亭玉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其他人似乎都默契地放缓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你是傻瓜吗？”权志龙抽出她的手机，息屏放在桌上，“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还打算约他出来？”

    “第二摊嘛，你也来啊。”林亭玉顶着微醺的红晕，摇了摇大成的肩膀：“来啊？”

    大成已经醉得犯困了，今天这场录制可算是把他的电量消耗得一干二净。被林亭玉要散架了也还是抱着头装没听见，想把自己缩成蜗牛藏起来。

    权志龙扶额，双手压在亭玉肩上，强行将她身体掰正，“你赶紧回家醒醒酒。”

    他这一动作，亭玉迷茫的眼神终于捕捉到一个欣长的身影。耳边还有权志龙的低语声：“我说了，你连对方吃醋都没察觉到，真的很蠢。”

    林亭玉才听不见他说的，只是欢快地穿过人群，一把扑入孔侑的怀中：“哥哥！你是来接我下班的嘛？”

    孔侑抱住她的腰，顺着她的冲劲把人抱起来，林亭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窜起来，双腿夹在他的腰上。孔侑只得托住她的屁股，怕她掉下去，还向上掂了掂。

    亭玉旁若无人，捧着孔侑的脸，在他嘴唇落下一吻：“好想你呀～”

    一句话把孔侑心中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歼灭干净。

    他把亭玉放下来，对众人打了声招呼，才揽着人缓缓离开。

    徒留才知道真相的bb四人瞪圆了眼，看向权志龙：“是他？！”

    权志龙捂着突突直跳的额角，指向大成：“他也知道。”

    大成：？？？

    ·

    “……所以我们应该是和好了吧？如果这都不算的话，那到底怎么样才算呢？”喝醉酒后的林亭玉话更密了，恨不得将今晚录制时发生的每一个事件都转述给孔侑听。

    孔侑一直在专心开车，时不时应两声。

    他把亭玉送回家，直到靠在沙发上，林亭玉还在喋喋不休。

    “本来以为会很尴尬，没想到其实还好，权老师真是死要面子，我才不信他忙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他就是不敢见我而已——”

    “你确定要一直说他？”孔侑坐在她身旁，扯了扯领带。他刚参加完活动回来，身上还是笔挺的西装，带了领带，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亭玉还没意识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只是乐呵呵地说：“我有一直吗？也没有啦，就是挺高兴的。”

    言罢，她不由分说地撑起身，勾着孔侑的脖子便往后坠，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酒气的吻。

    亭玉气息不行，不一会儿便喘不过气。但她还是抱着孔侑不肯松手。

    直到孔侑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牙印。

    酒精虽然麻痹了神经，但痛觉还是很明显，林亭玉茫然的摸着锁骨，委屈：“为什么咬我。”

    “因为你一直在说别的男人。”孔侑深沉的双眸凝视着她，眼底的情绪仿佛黑夜般，意图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