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叮
——叮
……
…………
接连不断的提示音令二人都倍感诧异，经纪人瞥眼权志龙紧盯着手机的表情，玩笑道：“你看看，让你关机，有人着急了吧。”
他转念一想，忽然感觉出不对劲来：“你该不会是为了躲谁，故意不开机的吧？”
权志龙轻轻点开聊天框，看着数十个音乐文件，嘴角露出一抹笑：“哥你说什么呢？我能躲谁啊。”
“那你别笑。”经纪人拆穿他的伪装，“看看你现在这副不值钱的样子，真该照照镜子。女朋友？”
“不是。”权志龙压平了嘴角，整理表情，“朋友。”
经纪人：你看我信吗？
他再怎么装酷，那上翘的嘴角比ak还难压。
等在杨社长那开完会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权志龙下楼买了一杯冰美式，重新回到工作室那张舒适的座椅上。
他把deo全部导入电脑，看着单独建的文件夹里二十九个文件，“啧，这丫头……有点多，有得忙了。”
自言自语的同时，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手指已经飞快地点开了文件，文件名都带着亭玉特有的离谱的风格：《还不错》、《旋律很赞》、《歌词写得可以》、《近乎成品》……
权志龙重新戴上巨大的监听耳机，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动作虔诚又郑重，眼神却闪烁着找茬的光。
“开工！”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成了他的个人世界，他像一台精密又挑剔的仪器，将每一首deo都拖进工程，反复播放、拆解、分析。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程上的备注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还不错》：前奏不错，氛围感抓得也不错，音色具有辨识度，副歌合成器的音色太塑料，鼓组编排太平，没有冲击力，重做。
《旋律很赞》：吉他扫弦还行，转调生硬，没有衔接，没有音乐性，brid部分想法是好的，但做得太粗糙了，糊弄谁？你自己？
《歌词写得还可以》：歌词确实不错，旋律垃圾，音色堆砌得乱七八糟，结构也散，重做。
……
……
权志龙显得很刻薄，像是在无端刁难。
一边批，他一边飞快地在工程里做标注，写下的文字比他上自语时更详细专业，指出了具体的问题和修改方向，有时甚至直接动手调了几个参数，截取片段发回去当例子。
“这个和弦进行，上世纪80年代流行歌都不这么写了，太老套了。”
“副歌旋律线挺好听的，但没有记忆点，听完就忘。”
“这混音……耳朵被门夹了？低频糊成一团了！”
“这段歌词什么意思？硬凑押韵？”
他一直工作到晨光熹微，早起到公司录音的姜大成打着哈欠进来，看着桌上数杯喝完了的咖啡，再看队长大人那副眉头紧锁、念念有词，手指却飞快在键盘上敲打的样子，震惊：“哥，你一晚上没睡吗？”
权志龙只是给他一个眼神，说了句“来了？”，便又重新投入到音乐中。
姜大成在旁坐下，听他说话醒神，慢慢琢磨出不对来。能让队长大人如此耗费时间精力的，似乎只有一个人吧？
“哥，你和亭玉和好了？”他问。
权志龙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问：“我们又没吵架。”
姜大成了然的点点头，“没吵架？那就是冷战了。”
权志龙：“……”
姜大成还在继续：“哥你这么毒舌，小心又把亭玉惹急了。你们关系不好，我也很害怕。”
“我说的话难听吗？如果这点批评都听不得，那也别做歌手了，只做个幕后制作者得了，爬得越高，越容易摔得惨，她想一直往上走，就要对自己更严格百倍万倍，”
权志龙头都没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再说了，你觉得你有资格说我？是谁收到上百个信息也不回一句，在那里装深沉装高冷？”
姜大成闭紧嘴，静如鹌鹑。
“她现在发出来的每一个音符，都会被人挑刺。” 他指着屏幕上一首旋律很甜但被他批为虚假的甜的deo，“这种东西，放她刚出道还行，现在？听众的耳朵刁了，对手也盯着。她分明能做得比这好十倍的，但不逼她一把，她会偷懒。”
姜大成看着他真挚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家队长大人有点帅。他决定原谅队长刚刚往他心口扎一刀的行为了。
左思右想，姜大成突然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个权志龙工作的背影。发给亭玉前，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发了一句：【他在偷偷骂你】
林亭玉像一个永远没有睡眠随时握着手机的机器，几乎发过去一会儿就回复他：【我不坑他几首歌我就不姓林。】
他们的对话衔接自然，好像中间几个月的断联——大成单方面的断联——不存在似的。
姜大成忍不住重重地松口气，心里一块巨大的石头，终于沉沉落在了实处。
“这首确实不错，你也来听听？”权志龙突然说。
姜大成忙起来，瞥眼他的红血丝和眼底的乌青，“哥，先去休息吧。”
“不急，弄完这个。”权志龙示意姜大成把门关上，随后把歌曲外放。
一段单调的钢琴奏乐缓缓响起。
姜大成抱住手臂走到权志龙身旁，竖起耳朵听。
歌曲以钢琴分解和旋贯穿始终，前奏的低音虚弱感很强，副歌则通过大跨度音程跳跃制造戏剧冲突，编曲中更是以休止符和长音延留制造停顿感。
亭玉的声音就是最好的音乐，真假音转换地让人几乎升起鸡皮疙瘩，歌声令人沉浸在歌词与琴声所创造的环境之中，仿佛现实里，他们自带bg经历了那么一场令人痛彻心扉的爱情。
“哇……”
大成惊叹一声，才想说几句夸赞，便听权志龙毫不留情地批评：“写得歌词太差劲了，分明是知道自己的音色优势，仗着声音乱来。我要是有这嗓子，我就是哼唱也比这好。”
姜大成：？？？
明明刚刚放歌的时候他还沉浸式跟唱呢！
“哥，你敢当着面说给亭玉知道吗？”大成问。
队长大人眼皮子一抬，高声道：“有什么不敢？！”
他速度很快，啪地一声把备注填入工程，然后全部保存，打包，发邮件。
“有什么不敢！”发送出去的一瞬间，权志龙猛地站起来，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回去洗个澡睡会儿再来，没有急事不要找我。”
姜大成忙喊住他：“哥！你手机落下了！”
已经溜出门的权志龙不情不愿地退回来，拿起手机。拇指在关机键上试探。
姜大成提醒：“记得充电～”
权志龙：“……我当然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天
276天杀的
“步步高手机的代言广告已经开始铺设, 广告片确定在下周五开始在几个卫视上线；
“taobao网的广告拍摄时间已经定了，在下周，去海南拍, 听说那边会很热，你准备几件薄外套；
“品牌那边邀请你去看秀，我看了下时间，虽然有点紧但赶一点应该来得及, 宝格丽那边说会包机，所以我们应该刚好能赶在开场前进去，就是委屈你要在路上搞定妆发。”
朴泰艺说完, 抬头看向自家艺人。
林亭玉蜷着腿坐在老板椅上, 笔记本电脑上正开着程序, 似乎正在和哪个旋律杠上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朴泰艺的话，她眉头紧皱，表情严肃, 含糊地嗯了一声。
朴泰艺相信她一心二用的本事, 她告诉亭玉这些事也是为了让她心里有数, 反正每天早上都会再说一遍一天的行程，就算她现在没听到也没关系。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到来电显示, 略显诧异地离开了房间，去接电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朴泰艺打完电话重新推开门，表情复杂地说：“你知道谁给我打电话吗？是首歌的委员，说你入围了他们的奖项。”
“我说你今年没发歌，他那边的意思是提名《無声》，我听他意思是只要你到场, 奖就是给你的。”
“…………西八。”
老板椅里的林亭玉突然咒骂了一句。
朴泰艺吓一跳：“不去！咱绝对不去！这种为了给你颁奖、贪图你的流量和热度而特别设立的奖项，才不会去！咱不去就是了！你别生气啊。”
她还是第一次听亭玉骂得这么难听。
林亭玉啊了一声，转头茫然地看着经纪人：“姐姐你说什么？”
朴泰艺：“…………”
朴泰艺：“你没听见我说什么？”
林亭玉握着手机看她：“没听清楚，你是说什么奖？什么入围？”
朴泰艺只好重复了一遍，她仔细看亭玉的神色，看样子首歌的此番行为并没有引起她的反感，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这证明亭玉根本不在意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