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爽朗大笑的无忧无虑，与休假期间拥抱他时, 判若两人。

    孔侑点进编号890909的推特主页, 对方确实是林亭玉的私生粉, 除了亭玉与gd的合影外，还拍摄了很多亭玉与其它艺人的合影，从照片的清晰度和角度来看, 全都是偷拍。

    从张张或亲密或肆意的照片里, 似乎能窥探到她的每个瞬间。他忽然觉得, 自己像是阴暗潮湿地的老鼠，只要能照到一点点的阳光，便已满足。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孔侑顿时回神, 一把捞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

    他哂笑，为自己的反应。

    刚接通，便听见柳女士的笑声：“儿子啊，到哪了，灶上煨着参鸡汤，香得你爸老过来问。”

    “刚到199号，闻不着香味啊妈。”孔侑轻笑。

    “我昨天才看到新闻报道的照片, 你那脸痩的——站岗给风吹的？”

    孔侑摸摸干净的下巴，“这叫精神气，您当喂猪呢？”

    柳女士：“夜里降温……”

    孔侑笑：“我带外套了。”

    母亲一哽，语速加快：“赶紧回来，水都要烧干了！”听筒里传来瓷勺刮锅底的刺啦声。

    孔侑应声，看了眼屏幕，最终还是关掉了电脑，换衣服前往父母的居所。

    刚进门，柳女士就像是有灵感般，快步走过来，将孔侑从上看到下，见他真的好好的，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正好，可以开饭了。”

    餐厅里，孔父正在端菜，见到孔侑，也是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他。

    三人落座，餐桌上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外，基本都是父母对孔侑的关心询问。

    和同期相处得好不好啊、部队里吃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哪个领导欺负他啊之类的。

    孔侑都答好，不让长辈们担忧。

    柳女士看到儿子笑得合不拢嘴，但眼睛却还是红红的。

    孔父同样服役过，对部队里的事情知道更多，也一眼能瞧出孔侑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但妻子已经很担心了，没必要拆穿。

    “租你那套房子的艺人，听说要开始巡演了。”柳女士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孔侑握紧筷子，听母亲细说。

    “本来她是打算退租的，说是会长期不住，只偶尔回来，让我把房子租给更需要的人。我没同意，那孩子，左邻右舍都说她好，我就想着她总会回来，而且原本也没打算租给别人，就降了月租让她留下来了。”

    孔侑微微点头：“这件事只能麻烦您了。”

    原来是去开巡演了，他刚才只顾着看私生饭偷拍的照片，没注意到这则消息。

    柳女士笑了下，表情有些复杂。

    正是因为知道儿子和女孩似乎有什么，她才想骂儿子一通。

    不看看自己几岁，对方几岁，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不过柳女士忍住了，她记得当她初次听闻时，已经臭骂过一回了。后面也陆陆续续找到机会骂。

    今天是儿子难得休假，还是忍忍吧。

    吃过饭，孔侑打扫了一遍厨房，才重新回到199号的房子。

    息屏的电脑感受到鼠标的移动，重新亮起蓝光。

    未关的页面里，还是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

    龙玉的唯粉多、西皮粉也多，黑粉同样非常多，只是因为林亭玉，才让黑粉有所克制。

    但双方公司不知什么原因，并不澄清，于是西皮粉们仿佛有了依据，闹得更大。

    直到两日休假结束，孔侑都没收到林亭玉的回复。

    回到部队的第一时间，他就去检查自己的信件。

    没有。

    他甚至打电话问了没有调任的同期，对方也回答说没有。

    “最近班长脾气怎么这么臭？”

    “说来也是惨，班长在学校有位处得很好的女孩，约定好等退伍两人就交往，结果——”

    “结果？”

    “结果班长被断联了，通过校友才知道，那女孩已经和其他男生交往了！”

    孔侑听在耳中，神色有些凝滞。

    他是考虑过地址变动的问题，所以调任之前他便寄信出去过。

    孔侑想，应该是信件转寄过程有所延误，他应该多点耐心。

    一天过去、一周过去、一个月过去。

    没有他的信。

    这是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自信亭玉会等他的心在摇摇欲坠。

    他好像，被亭玉断联了。

    “嚯，有人拍到gd特地去中国看林亭玉的演唱会。”

    “他们在交往吧？在部队里也经常能看到他们的消息。”

    “肯定在交往，否则我倒立洗头！”

    “他们公司就是嘴硬，私生最好能拍到吻照，看他们到时候还认不认！”

    姜大成、李洙赫：喂，你好？

    孔侑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他不想相信，但是在部队一没有通讯，二没收到信件，反而是亭玉的绯闻愈演愈烈。

    “果然是不可能等我的。”他心想，“但也是我主动说不用等的。”

    所有的信件都被整齐的摞在一个小盒子里，有她寄来的，也有他写的预备以后给亭玉的，厚厚的，被麻绳困紧。

    除此之外，还有个被摩挲得起球的吉祥物贝贝。

    孔侑盖好盖子。

    他应该毁灭这些东西，免得意外流传出去，伤害了她的名誉。

    “孔地哲，有你的邮件。”

    孔侑接过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邮件，带着一丝丝期望打开，里面却是一本书。

    孔枝泳作家的作品《熔炉》，内里还有一封信。他打开看，发现是之前认识的一个领导写给他的，说看过这本书后心情很复杂，推荐给他。

    不是亭玉的信。

    孔侑收起遗憾，翻开《熔炉》的第一页：「2000年至2005年，光州福利残障学校校长连同十多名老师，对校内聋哑学生施行了长达5年的虐待和性侵……」

    ·

    亭玉带着一副黑色厚边框的眼镜，和朴泰艺一起往精品店走去。

    她没有刻意伪装，也没有坦坦荡荡的露脸，只是稍作伪装。

    匆匆忙碌的人民也不会在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最多是觉得她又白又瘦，长发有光泽，是个背影杀手罢了。

    2006年，宝格丽在上海成立关联公司，随后不久，上海国金精品店开业。

    宝格丽等相关奢侈品珠宝首饰，都入驻精品店内。

    亭玉进店后，鼻间便萦绕了一股淡淡香水味，并不浓烈，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营业员看到她们，露出标准的八齿笑：“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林亭玉摆手：“我们随便逛逛。”

    营业员笑：“好，有事儿您喊我，我叫莉莉。”

    林亭玉和朴泰艺不由对视一眼，好记的名字也常见。

    店内有几名正在逛的客人，站在首饰柜前，轻声细语着什么。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宝格丽还是个名牌，要不是林亭玉在上次活动里带的，还特地感谢了一通，我哪里知道，现在哎呀呀店里都卖灵蛇项链。不过还真别说，正品和赝品区别还真明显，真的更好看的，也更贵。”

    “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啊。我妹妹你你见过的，也很喜欢林亭玉，经常在qq上给我发照片和视频。原来这些项链都是她带过的，难怪我觉得眼熟呢。这个灵蛇的设计很特别啊，粗犷又精致。”

    “你妹妹也喜欢亭玉啊？那你买个一样的给她，她岂不是高兴坏了？”

    “是的呢，但我不记得她带的是哪一款，这几个看着都差不多……”

    林亭玉和朴泰艺正好经过二人身旁，亭玉耳尖的听见她们对话，余光瞥眼柜中的项链，没错的话，中间那个红色的就是她常带的那款。

    可她又不好说出口……

    小助理匆匆跑过来，店主从柜台前迎上来，探头探脑没看到林亭玉：“玉玉呢？”

    小助理反问：“她不是早就过来了？”

    店主一愣，她在这里一上午了，每个客人她都看过，没有……

    不对！

    店主猛地回头，扫视了一圈。

    装潢典雅的精品店里，昏黄柔和的灯光照的每个人都像裹了层光晕。

    店里面积大，摆设分得极开，留给彼此低声交谈的隐私空间。

    三三两两的客人闲逛着，只有一位，带着黑边框眼镜，看不清面容。

    小助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即认出了自己老板，忙跟去道：“玉玉～”

    一声呼唤，惹得离亭玉最近的两个人都回头去看。

    林亭玉有一瞬间的尴尬。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人在用惊愕目光注视着自己。

    她只能装作没看到，对快步过来的小助理和店长笑着挥手：“来了啊。”

    小助理忙站到亭玉另一边，和朴泰艺如哼哈二将，把亭玉护在中间。

    店长抱歉地迎上去：“真是不好意思，我没认出来，是我眼拙。”